第517章 登高望遠
「這一定是陰謀！」阿布羅狄的聲音在避難所里響徹，震得幾個正在打盹的矮人從毯子裡探出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阿布羅狄站在那台閃著霓虹光條的街機旁邊，手裡攥著那張燙金門票.
就在剛剛，在班傑明和阿布羅狄聯手「征服」了安莉潔的小遊戲後，得到了一張演唱會的門票作為獎勵。而其中名為克里的士兵一拍腦袋，表示自己見過那個鳥姑娘，位置還記得——只要街道別蠕動得太離譜就記得。
阿布羅狄覺得這一定是那個邪惡女神的陰謀。這太可疑了，怎麼想都很可疑啊，說不定一到位置就要被囚禁起來打一輩子工啊。他腦海里浮現出安莉潔那張雌小鬼表情的像素頭像，覺得那笑容後面藏著能把人榨乾的惡意。
班傑明對此則抱有不同的看法:「正如安莉潔了解我一樣，我多少也了解她。那是一個吸收了我的記憶、滿腦子都是低級趣味的女人。無論是對拯救世界還是毀滅世界都沒有興趣。
讓這個枯燥的世界有趣起來.她一定抱有這種想法。但這個有趣的指標是她自己定的，恐怕其他人根本享受不來。因此，比起設置一個單純的陷阱這麼普通的手段，她一定會選擇彈幕最多的打法。」
「彈幕最多的打法？」阿布羅狄愣了一下，「那是什麼打法？」
「就是怎麼熱鬧怎麼來，怎麼讓人意想不到怎麼來。」班傑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她不會讓我們輕易死掉，也不會讓我們輕易通關。她大概會讓我們掙扎、糾結、互相猜疑，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蹦出來說一句沒想到吧。」
阿布羅狄想起自動販賣機上的卡通少女和氣泡對話框。覺得班傑明說得對。那個女神經腦子裡裝的不是神聖，是樂子。
「好吧好吧，我總是說不過你啊。」阿布羅狄嘆了口氣，把門票塞進貼身的口袋裡。他走到那群圍觀的矮人和士兵面前，拍了拍手：「各位，聽我說，我們有一個任務。去一個地方，找一個人，看看能薅出什麼情報。」
克里第一個站出來。他背起那把爆矢槍，拍了拍槍托：「我去。我認得路。」
「那就讓我們主動邁入地獄吧。」阿布羅狄轉身，朝避難所的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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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處。一棟高聳入雲的大廈的外牆上，迪奧那正像一隻壁虎一樣貼在牆壁上，手指抓著窗台的邊緣，腳尖踩著一條窄得只能放半隻腳的裝飾線。他的手指已經麻了，但他不敢鬆手，因為下面是幾百米的虛空，和一片像螞蟻一樣密集的石頭人腦袋。
「我有預感，這將會是美好的一天。」破魔的紅玫瑰在他背上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曬太陽。
「安靜點行不。」迪奧那咬著牙，往上爬了一步。
此處是這座詭異的城市中最高的建築，在一眾建築中稱得上鶴立雞群。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迪奧那腦子裡就有了一個瘋狂的計劃——他要登上這座大廈的頂樓，縱觀整座城市。男爵常說「站得高看得遠」。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從這最高處看到這座城市的全貌，找到突破口。
但在這座城市中，越是繁華的地段就越危險。迪奧那選中的這棟不知道什麼名字的大廈就是其中的典型。內部藏匿著大量可怕強悍的怪物，全身覆蓋塵晶礦的石頭人在這裡都只能算是小卡拉米。
而更加艱難的是，大樓內部異常扭曲，樓梯走著走著就斷了，走廊一會兒寬一會兒窄，有的房間門開在天花板上，有的窗戶開在地板上。有時候他不得不從外牆攀爬。
「加油，就差一點了！」紅玫瑰在他背上晃了晃，「需要來點補給嗎？你看那邊有一個自動販賣機。裡面放著安莉潔大元首嚴選的飲料。還是說需要我給你唱首歌助興？實不相瞞，我這幾天學了不少首歌，給你唱一首《King》怎麼樣？告訴你，我超級會唱的，尤其是帶顫音的那幾段——」
「見鬼！你就不能安靜點嗎？我現在手心都在冒汗你知道嗎？！」迪奧那的手指滑了一下，身體猛地往下墜了一截。他本能地扣住一塊凸起，指甲都劈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忍不住低頭向下看去。扭曲的建築像一堆堆從地面長出來的畸形蘑菇，石頭人在那些街道上遊蕩，而他現在正在百米高空的牆面上攀爬，已經開始覺得自己想了一個蠢主意。
紅玫瑰不依不饒地直接唱了起來。電音，很標準的電音。帶著金屬質感的聲浪在空曠的高空中迴蕩，震得迪奧那的耳膜嗡嗡作響。
紅玫瑰自稱精通世界上所有語言真不是瞎吹的。它學什麼像什麼，這段唱得比迪奧那在南境見過的那些地母教會樂隊的歌手還專業。但迪奧那此刻只想用黃玫瑰把它的嘴縫上。
不是說不好聽——好吧，他承認，單論技巧真的沒得挑。但在他最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時候，身後有一把長槍在唱歌，這感覺就像是在走鋼絲的時候有人在你旁邊搗亂。
紅玫瑰最近偏偏迷上了一種叫術曲的東西。它以前喜歡唱民謠，但自從在那台液晶屏幕上看到了一段不知從哪裡播放的音樂視頻後，它就瘋了。
「XXX——」紅玫瑰拖長了尾音，開始唱新歌。
迪奧那在那道傾斜的牆面上奔跑，踩著那些從牆面里伸出來的鋼筋，破碎的窗台。他翻過最後一道欄杆，落在天台上，整個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紅玫瑰剛好唱完那首「千X櫻」。最後一個音符在風中消散，餘音在迪奧那的腦海里迴蕩了很久。
迪奧那趴在地上，心臟像是一台過載的蒸汽機，正在「砰砰砰」地往外冒白氣。但是他承認，紅玫瑰唱得確實挺不錯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爬上了頂端、心情好起來的緣故。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過去在南境跟著地母教會的人，打鼓伴奏的日子了。
他使用雙槍的基礎就是打鼓學來的。
紅玫瑰在他背上晃了晃：「所以你千辛萬苦上來後，有什麼發現嗎？」
迪奧那撐著膝蓋站起來。他走到天台邊緣，往遠處看去，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城市。建築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看不到盡頭。
「也許有？」迪奧那的聲音有些不確定，「我本來以為上來後會發現這座城市的盡頭。但結果和我想的不太一樣……無邊無際。」他沉默了片刻，「如果不是地上神國真的降臨了，我想不出其他理由。這一切太不真實了。這就是我的發現。」
紅玫瑰罕見地安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不就是什麼收穫都沒有，就只是單純的無用功嗎？」
迪奧那沒有說話。在天台的另一頭，有一個用鐵皮和木板搭成的臨時棚子，棚子下面堆著一些空易拉罐和食物的包裝袋。仿佛有人來過這裡。
迪奧那走過去，蹲下來，撿起一個易拉罐。罐身上印著安莉潔的卡通頭像，旁邊寫著「幹勁滿滿！喝了就有力氣加班！」他把易拉罐翻過來，看見底部印著一行小字：[保質期：一輩子。]
阿布羅狄站在那台閃著霓虹光條的街機旁邊，手裡攥著那張燙金門票.
就在剛剛，在班傑明和阿布羅狄聯手「征服」了安莉潔的小遊戲後，得到了一張演唱會的門票作為獎勵。而其中名為克里的士兵一拍腦袋，表示自己見過那個鳥姑娘，位置還記得——只要街道別蠕動得太離譜就記得。
阿布羅狄覺得這一定是那個邪惡女神的陰謀。這太可疑了，怎麼想都很可疑啊，說不定一到位置就要被囚禁起來打一輩子工啊。他腦海里浮現出安莉潔那張雌小鬼表情的像素頭像，覺得那笑容後面藏著能把人榨乾的惡意。
班傑明對此則抱有不同的看法:「正如安莉潔了解我一樣，我多少也了解她。那是一個吸收了我的記憶、滿腦子都是低級趣味的女人。無論是對拯救世界還是毀滅世界都沒有興趣。
讓這個枯燥的世界有趣起來.她一定抱有這種想法。但這個有趣的指標是她自己定的，恐怕其他人根本享受不來。因此，比起設置一個單純的陷阱這麼普通的手段，她一定會選擇彈幕最多的打法。」
「彈幕最多的打法？」阿布羅狄愣了一下，「那是什麼打法？」
「就是怎麼熱鬧怎麼來，怎麼讓人意想不到怎麼來。」班傑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她不會讓我們輕易死掉，也不會讓我們輕易通關。她大概會讓我們掙扎、糾結、互相猜疑，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蹦出來說一句沒想到吧。」
阿布羅狄想起自動販賣機上的卡通少女和氣泡對話框。覺得班傑明說得對。那個女神經腦子裡裝的不是神聖，是樂子。
「好吧好吧，我總是說不過你啊。」阿布羅狄嘆了口氣，把門票塞進貼身的口袋裡。他走到那群圍觀的矮人和士兵面前，拍了拍手：「各位，聽我說，我們有一個任務。去一個地方，找一個人，看看能薅出什麼情報。」
克里第一個站出來。他背起那把爆矢槍，拍了拍槍托：「我去。我認得路。」
「那就讓我們主動邁入地獄吧。」阿布羅狄轉身，朝避難所的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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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處。一棟高聳入雲的大廈的外牆上，迪奧那正像一隻壁虎一樣貼在牆壁上，手指抓著窗台的邊緣，腳尖踩著一條窄得只能放半隻腳的裝飾線。他的手指已經麻了，但他不敢鬆手，因為下面是幾百米的虛空，和一片像螞蟻一樣密集的石頭人腦袋。
「我有預感，這將會是美好的一天。」破魔的紅玫瑰在他背上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曬太陽。
「安靜點行不。」迪奧那咬著牙，往上爬了一步。
此處是這座詭異的城市中最高的建築，在一眾建築中稱得上鶴立雞群。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迪奧那腦子裡就有了一個瘋狂的計劃——他要登上這座大廈的頂樓，縱觀整座城市。男爵常說「站得高看得遠」。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從這最高處看到這座城市的全貌，找到突破口。
但在這座城市中，越是繁華的地段就越危險。迪奧那選中的這棟不知道什麼名字的大廈就是其中的典型。內部藏匿著大量可怕強悍的怪物，全身覆蓋塵晶礦的石頭人在這裡都只能算是小卡拉米。
而更加艱難的是，大樓內部異常扭曲，樓梯走著走著就斷了，走廊一會兒寬一會兒窄，有的房間門開在天花板上，有的窗戶開在地板上。有時候他不得不從外牆攀爬。
「加油，就差一點了！」紅玫瑰在他背上晃了晃，「需要來點補給嗎？你看那邊有一個自動販賣機。裡面放著安莉潔大元首嚴選的飲料。還是說需要我給你唱首歌助興？實不相瞞，我這幾天學了不少首歌，給你唱一首《King》怎麼樣？告訴你，我超級會唱的，尤其是帶顫音的那幾段——」
「見鬼！你就不能安靜點嗎？我現在手心都在冒汗你知道嗎？！」迪奧那的手指滑了一下，身體猛地往下墜了一截。他本能地扣住一塊凸起，指甲都劈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忍不住低頭向下看去。扭曲的建築像一堆堆從地面長出來的畸形蘑菇，石頭人在那些街道上遊蕩，而他現在正在百米高空的牆面上攀爬，已經開始覺得自己想了一個蠢主意。
紅玫瑰不依不饒地直接唱了起來。電音，很標準的電音。帶著金屬質感的聲浪在空曠的高空中迴蕩，震得迪奧那的耳膜嗡嗡作響。
紅玫瑰自稱精通世界上所有語言真不是瞎吹的。它學什麼像什麼，這段唱得比迪奧那在南境見過的那些地母教會樂隊的歌手還專業。但迪奧那此刻只想用黃玫瑰把它的嘴縫上。
不是說不好聽——好吧，他承認，單論技巧真的沒得挑。但在他最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時候，身後有一把長槍在唱歌，這感覺就像是在走鋼絲的時候有人在你旁邊搗亂。
紅玫瑰最近偏偏迷上了一種叫術曲的東西。它以前喜歡唱民謠，但自從在那台液晶屏幕上看到了一段不知從哪裡播放的音樂視頻後，它就瘋了。
「XXX——」紅玫瑰拖長了尾音，開始唱新歌。
迪奧那在那道傾斜的牆面上奔跑，踩著那些從牆面里伸出來的鋼筋，破碎的窗台。他翻過最後一道欄杆，落在天台上，整個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紅玫瑰剛好唱完那首「千X櫻」。最後一個音符在風中消散，餘音在迪奧那的腦海里迴蕩了很久。
迪奧那趴在地上，心臟像是一台過載的蒸汽機，正在「砰砰砰」地往外冒白氣。但是他承認，紅玫瑰唱得確實挺不錯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爬上了頂端、心情好起來的緣故。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過去在南境跟著地母教會的人，打鼓伴奏的日子了。
他使用雙槍的基礎就是打鼓學來的。
紅玫瑰在他背上晃了晃：「所以你千辛萬苦上來後，有什麼發現嗎？」
迪奧那撐著膝蓋站起來。他走到天台邊緣，往遠處看去，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城市。建築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看不到盡頭。
「也許有？」迪奧那的聲音有些不確定，「我本來以為上來後會發現這座城市的盡頭。但結果和我想的不太一樣……無邊無際。」他沉默了片刻，「如果不是地上神國真的降臨了，我想不出其他理由。這一切太不真實了。這就是我的發現。」
紅玫瑰罕見地安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不就是什麼收穫都沒有，就只是單純的無用功嗎？」
迪奧那沒有說話。在天台的另一頭，有一個用鐵皮和木板搭成的臨時棚子，棚子下面堆著一些空易拉罐和食物的包裝袋。仿佛有人來過這裡。
迪奧那走過去，蹲下來，撿起一個易拉罐。罐身上印著安莉潔的卡通頭像，旁邊寫著「幹勁滿滿！喝了就有力氣加班！」他把易拉罐翻過來，看見底部印著一行小字：[保質期：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