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死而復生的人
「都停下手中工作，老夫有事宣布。」王大龍衝著那監工點了點頭，對著遠處一群礦工、監工喊了一嗓子。
不多時眾人匯聚過來，王大龍指著張靖安介紹：
「這位是武館新差遣來的管事之一，負責八號礦井，是八號礦井的大管事。」
諸位力夫紛紛跪倒在地，口中高呼見過大管事，而眾位監工卻是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不緊不慢抱拳行禮。
張靖安面對眾人的行禮沒有言語，而是將目光落在了依舊直不起腰的老叟身上，此時老叟背後血肉模糊，卻緊緊閉住嘴巴，不敢叫自己發出半點聲響。
「一切照常辦，都退下吧，此人留下。」張靖安指了指趴伏在地痛苦哀嚎的老叟。
一群礦工與監工紛紛散去，張靖安望著依舊站在一旁的王大龍，笑眯眯道：「王管事也回去吧。」
王大龍目光掃過地上老叟一眼，然後又對張靖安又恭敬地行了一禮後，方才轉身消失在群山間。
望著王大龍遠去的背影，張靖安心中暗自道：「戲演得不錯！」
「見過大人。」老叟眼角餘光掃過張靖安，畏畏縮縮不敢抬頭，畢恭畢敬地磕頭行禮禮。
張靖安目光掃過老叟手掌上的老繭，還有那乾瘦身軀，以及血流不止的傷口，輕輕嘆了一口氣，自袖子裡掏出金瘡藥，扯開老叟身上衣衫，將金瘡藥緩緩撒在傷口上。
「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不在家享福，竟然還要來礦山遭受這份罪。」張靖安溫聲道。
「老兒家中田產被韓家奪走，兒子又被抽調入邊軍十年未歸，家中還有年幼的孫子要養，迫不得已只能來此用命換口糧。」老叟聲音低沉。
張靖安給對方上藥的動作一頓，嘉德縣能稱得上韓家的只有韓彰所在的那個韓家。
張靖安開口詢問了一聲：
「你來此礦山多少年了？」
「小老兒五年前就來此鐵礦了。」老叟道。
「五年前就來了？」張靖安眼睛亮了：「我聽人說礦區鬧妖邪？」
「回稟大人，確有此事。」老叟道。
「詳細述說。」張靖安蹲下身子，將老叟攙扶起來。
「自打前年，礦區就開始鬧妖邪……」
伴隨老叟的敘述，張靖安腦子裡逐漸浮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面：大概是兩年前山中鬧妖邪，死了一大批人，其中大部分是監工、武館弟子。武館派來的監工和弟子死了一批又一批，最終嚇得武館弟子不敢再來繼續坐鎮，武館無奈只能招攬江湖人士來此。
「普通礦工死的反倒是少，那些練成氣血之輩，才是妖邪的主要口糧。他們說練就氣血後的武者，對妖邪是大補之物，所以妖邪主要獵殺目標是諸位氣血境界的監工。」老叟補充了句。
「等那些江湖人士招攬來後，死的武館人士多，還是江湖人士多？」張靖安仔細詢問了句。
「有武館人士，也有江湖人士。」老叟道。
「王大龍你可熟悉？」張靖安詢問了句。
「那等大人物，小老兒如何熟悉？」老叟道。
張靖安知曉問不出什麼，於是將手中金瘡藥塞入老叟手中，又給對方塞入二十兩銀子：「去宿舍歇息一段時間，過幾日我有事情差遣你。」
老叟低下頭望著手中的金瘡藥和銀子，一時間精神有些恍惚，好一會才抬起頭望向張靖安，臉上表情略作遲疑，想要說些什麼，但話語到了嗓子眼又被咽了回去。
「你還有什麼話說？」張靖安瞧出老叟似乎要說些什麼，但又好似心存忌憚，將話語咽了回去。
「大人是個好人，與往日來此的監工都不一樣。」小老頭攥緊手中銀子低聲呢喃一句。
「我也是貧家出身，看見你就想到了我那在外奔波的父親。」張靖安道。
「大人，您可要小心些，咱們礦山似乎有妖邪混入其中了嘞！就蟄伏在諸位監工里呢。您是好人，要好好的活下去，咱們這些苦命人才會過上好日子。」老叟壓低嗓音，似乎生怕被人聽見。
張靖安聞言心頭一動：「此言何解？」
「小老兒在礦山工作五年，雖然身體瘦小，但也有一把子力氣，在礦山中奔走不說穩如平地，但怎麼會隨意摔倒呢？」老叟道。
「剛剛抽打我的監工，兩年前曾經在邪祟爆發的時候死過一次，我記得他的面容。今日我竟然又看到了他，豈不是妖邪死而復生要害人了？」小老頭道。
張靖安聞言瞳孔一縮：「果然？」
「小老兒應該沒有看錯！那人確實在兩年前死過一次。小老兒受到了驚嚇，所以腳下一滑，栽倒在地挨了鞭子。」老叟低聲道。
張靖安腦子裡蹦躂出兩個字：「洗人！」
什麼叫洗人？
就是『妖邪』在礦山中不斷害人，武館弟子如果死了，那是真的死了，而那些後續招納來的江湖人士未必是真的死了，而是詐死，過一段時間後重新加入礦山。
『普惠觀在一點點地將武館的人從山中磨掉。』
得了這個推論後，張靖安心中陰沉：『現在這滿山監工，不知有多少普惠觀的人。』
「隔壁白鶴武館可曾鬧妖邪？」張靖安復又開口詢問了聲。
「白鶴武館也同樣遭受妖邪困擾，只是因為白鶴武館的長子白亮武道修為高深，親自坐鎮礦山，所以妖邪只是偶爾騷擾。」老叟回了句。
張靖安沉默了許久後，目光掃過遠處諸位監工與礦工，對著老叟擺了擺手：「拿著銀子去休養吧，今日你我之間的談話，不可向第二個人提及，否則你必定會有殺身之禍。」
老叟嚇得縮了縮脖子：「小人絕不敢和第二個人說，若有人問起，小老兒只說您詢問礦井的產量。」
張靖安點了點頭：「你倒是聰明。」
小老頭又磕了個頭，方才踉蹌向山下趕去。
更遠處，有監工見到這一幕後目光閃了閃，下一刻身形隨著老叟而去，逐漸消失在群山之間。
「要是能知道普惠觀在謀劃什麼就好了，我就可以直接匯報武館掀桌子了。」張靖安望著小老頭離去的背影幽幽一嘆。
不多時眾人匯聚過來，王大龍指著張靖安介紹：
「這位是武館新差遣來的管事之一，負責八號礦井，是八號礦井的大管事。」
諸位力夫紛紛跪倒在地，口中高呼見過大管事，而眾位監工卻是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不緊不慢抱拳行禮。
張靖安面對眾人的行禮沒有言語，而是將目光落在了依舊直不起腰的老叟身上，此時老叟背後血肉模糊，卻緊緊閉住嘴巴，不敢叫自己發出半點聲響。
「一切照常辦，都退下吧，此人留下。」張靖安指了指趴伏在地痛苦哀嚎的老叟。
一群礦工與監工紛紛散去，張靖安望著依舊站在一旁的王大龍，笑眯眯道：「王管事也回去吧。」
王大龍目光掃過地上老叟一眼，然後又對張靖安又恭敬地行了一禮後，方才轉身消失在群山間。
望著王大龍遠去的背影，張靖安心中暗自道：「戲演得不錯！」
「見過大人。」老叟眼角餘光掃過張靖安，畏畏縮縮不敢抬頭，畢恭畢敬地磕頭行禮禮。
張靖安目光掃過老叟手掌上的老繭，還有那乾瘦身軀，以及血流不止的傷口，輕輕嘆了一口氣，自袖子裡掏出金瘡藥，扯開老叟身上衣衫，將金瘡藥緩緩撒在傷口上。
「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不在家享福，竟然還要來礦山遭受這份罪。」張靖安溫聲道。
「老兒家中田產被韓家奪走，兒子又被抽調入邊軍十年未歸，家中還有年幼的孫子要養，迫不得已只能來此用命換口糧。」老叟聲音低沉。
張靖安給對方上藥的動作一頓，嘉德縣能稱得上韓家的只有韓彰所在的那個韓家。
張靖安開口詢問了一聲：
「你來此礦山多少年了？」
「小老兒五年前就來此鐵礦了。」老叟道。
「五年前就來了？」張靖安眼睛亮了：「我聽人說礦區鬧妖邪？」
「回稟大人，確有此事。」老叟道。
「詳細述說。」張靖安蹲下身子，將老叟攙扶起來。
「自打前年，礦區就開始鬧妖邪……」
伴隨老叟的敘述，張靖安腦子裡逐漸浮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面：大概是兩年前山中鬧妖邪，死了一大批人，其中大部分是監工、武館弟子。武館派來的監工和弟子死了一批又一批，最終嚇得武館弟子不敢再來繼續坐鎮，武館無奈只能招攬江湖人士來此。
「普通礦工死的反倒是少，那些練成氣血之輩，才是妖邪的主要口糧。他們說練就氣血後的武者，對妖邪是大補之物，所以妖邪主要獵殺目標是諸位氣血境界的監工。」老叟補充了句。
「等那些江湖人士招攬來後，死的武館人士多，還是江湖人士多？」張靖安仔細詢問了句。
「有武館人士，也有江湖人士。」老叟道。
「王大龍你可熟悉？」張靖安詢問了句。
「那等大人物，小老兒如何熟悉？」老叟道。
張靖安知曉問不出什麼，於是將手中金瘡藥塞入老叟手中，又給對方塞入二十兩銀子：「去宿舍歇息一段時間，過幾日我有事情差遣你。」
老叟低下頭望著手中的金瘡藥和銀子，一時間精神有些恍惚，好一會才抬起頭望向張靖安，臉上表情略作遲疑，想要說些什麼，但話語到了嗓子眼又被咽了回去。
「你還有什麼話說？」張靖安瞧出老叟似乎要說些什麼，但又好似心存忌憚，將話語咽了回去。
「大人是個好人，與往日來此的監工都不一樣。」小老頭攥緊手中銀子低聲呢喃一句。
「我也是貧家出身，看見你就想到了我那在外奔波的父親。」張靖安道。
「大人，您可要小心些，咱們礦山似乎有妖邪混入其中了嘞！就蟄伏在諸位監工里呢。您是好人，要好好的活下去，咱們這些苦命人才會過上好日子。」老叟壓低嗓音，似乎生怕被人聽見。
張靖安聞言心頭一動：「此言何解？」
「小老兒在礦山工作五年，雖然身體瘦小，但也有一把子力氣，在礦山中奔走不說穩如平地，但怎麼會隨意摔倒呢？」老叟道。
「剛剛抽打我的監工，兩年前曾經在邪祟爆發的時候死過一次，我記得他的面容。今日我竟然又看到了他，豈不是妖邪死而復生要害人了？」小老頭道。
張靖安聞言瞳孔一縮：「果然？」
「小老兒應該沒有看錯！那人確實在兩年前死過一次。小老兒受到了驚嚇，所以腳下一滑，栽倒在地挨了鞭子。」老叟低聲道。
張靖安腦子裡蹦躂出兩個字：「洗人！」
什麼叫洗人？
就是『妖邪』在礦山中不斷害人，武館弟子如果死了，那是真的死了，而那些後續招納來的江湖人士未必是真的死了，而是詐死，過一段時間後重新加入礦山。
『普惠觀在一點點地將武館的人從山中磨掉。』
得了這個推論後，張靖安心中陰沉：『現在這滿山監工，不知有多少普惠觀的人。』
「隔壁白鶴武館可曾鬧妖邪？」張靖安復又開口詢問了聲。
「白鶴武館也同樣遭受妖邪困擾，只是因為白鶴武館的長子白亮武道修為高深，親自坐鎮礦山，所以妖邪只是偶爾騷擾。」老叟回了句。
張靖安沉默了許久後，目光掃過遠處諸位監工與礦工，對著老叟擺了擺手：「拿著銀子去休養吧，今日你我之間的談話，不可向第二個人提及，否則你必定會有殺身之禍。」
老叟嚇得縮了縮脖子：「小人絕不敢和第二個人說，若有人問起，小老兒只說您詢問礦井的產量。」
張靖安點了點頭：「你倒是聰明。」
小老頭又磕了個頭，方才踉蹌向山下趕去。
更遠處，有監工見到這一幕後目光閃了閃，下一刻身形隨著老叟而去，逐漸消失在群山之間。
「要是能知道普惠觀在謀劃什麼就好了，我就可以直接匯報武館掀桌子了。」張靖安望著小老頭離去的背影幽幽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