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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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修?!」秦川叫出了聲,難怪!難怪他一個外圍情報人員敢跟自己這個掌門弟子抬槓。

  「你……那群截殺我的賊人不會是你安排的吧?我屢次饒你性命,你卻如此行事……」

  最佳嫌疑人已經出現,秦川感覺一切問題都能用李景修想謀奪掌門弟子之位來解釋。

  雇賊,對啊,殺了秦川豈不是可以直接繼承門派繼承人的職位?

  偷藥,對啊,陷害門派繼承人,讓秦川完不成任務,豈不是又多了奪位的把握?

  什麼?他可能不知道秦川的藥被偷了?藏在桌底的藥不也是藥嗎?治竄稀很好用的,一盒十幾顆呢!

  秦川越想越感覺一切邏輯都合理了。接下來只需要他以掌門親傳的身份,宣布李景修心懷叵測罪大惡極,再將其押回峨嵋受審,聖藥的下落一定能問清楚。就算問不出來,這件事兒也算是有個交代。

  李景修卻表現得很是迷茫:「什麼截殺?什麼賊人?」

  秦川也不知道這小子演技如何,但看著不太像演的,難道他真不知道賊寇的事兒?那群人如果與他無關,會是是誰安排的?有點複雜,要不就當是他算了。

  秦川心裡默默給李景修定了罪,繼續問道:「你先交代一下你下山的任務。」

  李景修看了李元和周邊的鎮民一眼,沒說話。李元和鎮民們互看幾眼,瞬間一鬨而散。

  倒是那老頭,猶豫了一番,並未離開。

  秦川看向老頭:「你有什麼話說?」

  老頭看了眼李景修,小聲說道:「景修少爺他受傷太重,還是先醫治一下吧。」

  秦川愣了一下,看了看李景修,問道:「他是你手下?」

  李景修悄悄瞪了老頭一眼,點頭道:「他是隨我上山的僕人,拜在峨嵋外門當個雜役。」

  秦川又想起送他上山的那個僕人,也不知他還在不在峨嵋,過得如何。

  李景修見秦川失神,又衝著老頭使個眼色,眼看老頭手摸上劍柄,這才回答:「我受命下山,也是為了送藥。」

  秦川眉毛一挑,也?他果然知道自己的任務,但他送的又是什麼藥呢?想到便問:「什麼藥?」

  李景修遲疑了一下,回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藥。師父親口交代,此藥關係松紋師叔性命,但也關乎峨嵋命運,一旦此藥有暴露風險,要我不計代價毀掉。」

  「這顆藥也關係松紋師叔性命?松紋師叔的命這麼費藥嗎?等等,不是掌門安排你的?」秦川心裡舒服了一點,至少那個親生的便宜師父沒有真的偏心。。

  李景修答道:「我也不知道是否源自掌門授意。師父只是將藥交給我,吩咐我務必看管好。」

  秦川正色問道:「那你為何又假扮聯絡人?」

  李景修見秦川面如平湖,看不出所思所想,只覺自己已經被徹底看透,便也沒有隱瞞:「我假扮他已經一日有餘。聯絡人是我一位相熟的師弟,我本來想去找他借一些易容之物,但我找到他時他已經被人所殺,屍體就在地窖當中。我假扮他的本意與你無關,只是想要查出他被殺的真相罷了。」

  秦川腦補了一下,兇手殺了餛飩鋪老闆,第二天發現餛飩鋪正常營業,死者還在活蹦亂跳地忙裡忙外,這擱誰也得想弄明白怎麼個事兒。這個調查方向倒是挺不錯的,唯一的問題是,你這麼玩不怕被人再殺一次嗎?或者說,他親手殺了餛飩鋪老闆,藏身在這處聯絡點,有另外的計劃?

  「後來呢?查到了什麼?」

  李景修點頭:「我前日受命回山,昨天白天才趕回鎮上,剛到鋪子裡就感覺東西被人翻過。昨晚在床上留了一個稻草人,躲到房樑上等兇手上門。一直等到丑時,我已然困得受不了了,就想找個安全點的地方睡覺。卻看到一個身形很像你的人,突然走進來給了稻草人一劍。可能是感覺到劍上觸感不對,他只刺了一劍就轉身跑了。」

  秦川聽得起勁,像他的人……豈不是說以後幹壞事都可以甩在對方身上?想到此節,忙問道:「你有看到他的樣子嗎?臉像不像?」

  李景修搖頭:「他蒙著面,看不清面貌,我只看到他穿著黑色衣服,劍身上有不少豁口,好像經過了一番苦戰。對了,我聞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臭味。」

  秦川腦中靈光一閃:「馬糞的臭味?」

  「說不清,但確實很像牲口的氣味。」李景修用詞很謹慎。

  秦川又想到那個夢境,身形很像他的人,牲口的氣味……會是巧合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心裡生根發芽。一瞬間,無數陰謀論冒了出來。

  馬車夫一直佝僂著身子,是不想被自己看出體型的相似嗎?他被石頭砸中倒地那一下,倒有些像是刻意迎上去的。能百分百讓自己遇上盜賊的,好像也只有能決定走哪條路的人……

  秦川沉溺在陰謀論中,幾乎無法自拔。但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冒了出來,讓他一下子回到現實。

  李元這麼大一個目標,峨嵋為什麼選中他傳遞消息?為什麼又要把一次假消息傳遞任務搞成線下活動?飛鴿傳書不是更穩妥?而且江湖門派的宣發系統見不得光,必然一環扣一環,如此扁平的管理體系,這合理嗎?此處之事,恐怕並不像李元所說。

  想到此處,秦川起身就想往外沖。而一把劍恰好無聲無息地刺在他原先的位置。

  秦川嚇了一跳,回頭見是老頭偷襲。老頭滿臉歉意,朝著秦川微微搖手,似乎希望秦川快些離開。秦川轉身作勢要走,老頭的劍突然變得又快又急,扎向秦川後心。然而秦川對此早有預料,身子一側躲開劍鋒,反手一劍撩出。這一劍本來只想將老頭逼退,不想老頭竟在向秦川出劍,這一下撲擊上來,劍尖恰好撩過咽喉,秦川只感覺劍刃上傳來一股奇怪的摩擦力,隨後血液噴濺,老頭就這樣倒了下去。

  秦川沒敢看老頭的死狀,只能回頭看向李景修。

  李景修攥緊了拳頭,卻將頭深深扣在地上。

  秦川知道仇恨的種子已經種下,可他總感覺老頭剛才似乎故意錯過了很多可以殺死他的機會。老頭不想殺他,反而主動求死。這當中的古怪秦川想不明白。他不想濫殺,也沒時間在這裡囉嗦。內息灌滿雙腿,飛也似地衝出園子。

  但願李元還沒逃走。

  可世事總是無常。李元大概再也沒機會逃走了。

  秦川衝出院子,立刻聞到一股臭味。李元的身子懸掛在一棵高大的槐樹上,黃色液體順著李元的褲腳淅淅瀝瀝低落,糞叉子的鋒銳插在樹幹中,起到了很好的固定作用。

  李元,這個武功不太好,智商也不太高的門派外圍。哪怕死了,依然保持著向院內呼救的姿態。看得出來他是真沒活夠。

  秦川舉目四望,只發現了十幾具死屍,其餘人已全部消失不見。

  一瞬間他有些懷疑自己的內力,只有百步的距離,竟然一點聲音也沒聽到?好吧,好像本來也只能聽百十步……

  但責怪自己也不是個辦法,怪誰呢?好像也只能怪對手武功太高,太狡猾。等等,這反過來看豈不是說我又菜又愚蠢?這也太不禮貌了。

  不對,如果這裡有一個高手……好像還有一個人來著……

  秦川奔回院中,哪裡還有李景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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