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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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松石道人將一隻藥盒遞到李景修手中,低聲說了一些話。李景修看著松石,一臉震驚惶恐之色,但也只是點了點頭。

  秦川沿著地圖來到山下的村鎮,先是用李景修貢獻的銅板買了點零嘴,又用李景修貢獻的銀票雇了馬車。馬車噠噠而行,他吃了些零嘴,便悠哉躺在車廂的乾草堆上打滾。

  這是一輛很簡陋的馬車,車廂以竹竿和蓬草搭制,車廂里墊著雜草,既是秦川的墊子,也是老馬的口糧。

  趕車的是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本地漢子,身形佝僂面目紫紅,說話總是先憨厚地笑兩聲。

  秦川看這個山下的NPC有趣,跟他搭了幾句話。對方談吐雖然質樸,卻也不失年輕人的率真,與外貌頗為不符。一問才知,這漢子年方十八,十四五歲家中父母病重,為了養活幾個弟弟妹妹開始趕車,風吹日曬,人顯得老一些。

  這漢子又說起平日裡沒有趕車的活計,也會進山砍柴打獵。說到打獵,兩眼放光,越說越是興奮。

  秦川隨意搭了幾句話,隱約聽出這漢子似乎還有些武藝,感覺奇怪,這不太像鄉間的馬車夫,倒像是個江湖人。問起來歷,他也只是笑笑不說。

  如此幾句,車夫似乎自知失言,找了個機會結束了話頭。秦川也不追問,躺得無聊,不知不覺沉入夢鄉。許是道路顛簸,他睡得不太踏實,夢境也一陣一陣的。

  他一會兒看見馬車夫穿上他的衣服,換上一張很像他的人皮面具。一會兒又出現在打卡機前,跟同事抱怨著什麼。

  恍恍惚惚中,再次坐到電腦桌前。屏幕中的小人兒正在打坐,細看之下,小人兒體表多了一層金色的紋路。滑鼠移動,小人兒似被驚醒,站起身來,那身形竟然跟他有幾分神似。他感覺有趣,拖動滑鼠去看那些閃著光的紋路,卻見其中光芒分布並不自然連貫,有些區域看起來就像淤積了泥沙的水管,只能看到細弱的光芒流過,有些線條則完全暗淡,只有輪廓。

  等到夕陽西下,他才驚醒過來,知道要下班了。也不管領導同不同意,拿起桌上的包就跑。跑著跑著,大廈突然不見了,他依然躺在馬車上。

  秦川坐起身來,取出手札,一行行鋒銳如劍的文字快速略過,金光老賊的武學經驗通俗易懂,讀完一遍,感覺峨嵋武學已經盡在掌握。按著上面的法子運勁提氣,卻又感覺不是那麼回事兒。行吧,這些本來也不是他的首要目標。翻到江湖經驗那幾頁,這部分他已經看了十幾遍,還是感覺有趣。撒石灰下蒙汗藥套麻袋打悶棍之類的法子應有盡有,但這些也不是他的首要目標。取出另一本偷拿自金光案頭的手札,封面上的四個字再一次讓秦川傻笑出聲。

  揣起這本手札是他的下意識反應,過後本想放回原處,但想到封面上的四個大字,他決定對不起老雜毛一次。

  龍象般若!

  絕世神功啊!所謂天下武功無堅不摧,莫過勁大。這玩意兒練到十重就能單挑三個五絕!雖然沒挑贏。這門武學難度不高,只是需要用漫長的時間熬練,秦川有工時在手,恰恰適合此功。想到有機會練成十三重龍象,不由大是愉悅。翻開手札,看起內容。

  昔年金輪法王對郭襄祖師有救命之恩,祖師不忍神功失傳,特遣抄錄者前往西域尋經,以待將來為金輪一脈續上香火。抄錄者歷經萬難,幾入密宗拜會,都被搪塞出來。最後反倒因緣巧合,在一名密宗弟子的屍體上找到了這門神功。

  秦川讀得不耐煩,連續翻動手札,想要看到秘籍,翻了五頁故事部分才結束,終於看到功法正文。

  「多脈齊通,神力自生……」這門功法的核心要義乃是開闢人身隱脈,以深厚內息滋長無窮神力。隱脈貫通之後,內息深入血肉,可瞬間數倍甚至數十倍地運使,練到深處,可有降龍擲象之能。

  總綱往後,是左臂到指端的經脈開闢之法和相應的運氣法門。

  再往後,是一片斷茬。

  後續的紙張不知被誰裁斷,手札中間整整十幾頁的斷茬。

  秦川想吐血,攏共就幾頁文字,故事占了九成,剩下一成除了總綱就只有半頁左臂行功法門,得虧這玩意兒沒畫插圖,不然連這半頁也保不住。

  想來裁切手札那人許是見了前面的小故事,沒耐心細看,沒想到卻留下總綱沒有裁走。這種做事馬虎的傢伙,恐怕也練不出什麼名堂。

  秦川又將手札翻了幾遍,感覺左臂法門似乎可以單練,閉上眼睛,好一陣調動氣息,眼皮越來越沉,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夢裡又是打卡上班,看著屏幕上的小人兒,只是剩餘工時變成了10h,可用次數變成了八次。秦川感覺有趣,想來這玩意兒只有在夢裡上班才能拿到。等到驚醒過來,天已過午。


  問過車夫,車夫說還有半日才能到縣城,秦川便再次躺倒,繼續看著屏幕里的小人兒發呆。小人兒時不時伸手點指右下角的工時,示意快用,秦川不為所動,只剩八次機會了,再攢攢。

  不知馬車走了多久,秦川一會兒醒一會兒睡,剩餘工時達到了30h,天都見黑了,竟然還沒到縣城。

  他感覺奇怪,問車夫,車夫說道:「官道不知被誰用石頭堵了,只好繞路。」

  秦川立刻警覺,假裝怒聲:「錢我可是按目的地給的,繞路不會多給一分錢!」

  車夫疑惑了:「不然呢?」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秦川擺手,這種沒上過網的馬車夫,怎會知道未來的同行們有多會玩。

  車夫也不爭辯,逕自趕車前行。

  秦川看著道路越來越黑,路兩旁樹林越來越密,不敢再睡,只是一味催促車夫快點趕路。

  車夫倒是不抬槓,秦川催起來,他就隨便給騾馬兩鞭子,騾馬早就累了,完全不把鞭子當回事兒。

  秦川看在眼裡更著急,但也知道不能跟畜生一般計較,就繼續催車夫,車夫就繼續揮鞭子應付。

  秦川算是看明白了,速度一點沒快,車夫和騾馬的關係是越來越差了。別說,有點愛看。他算是明白前世那群老闆放任中層管理不當人的樂趣在哪兒了。

  車子又走了一段,右側道路邊出現一座不算多高的崖壁,秦川抬眼望去,只見崖壁陡峭,很適合扔下滾木落石攻擊行人。又覺得這想法不吉利,還沒來得及打嘴。就聽前後各發一聲巨響,不知多少重物自上方滾落下來。

  拉車的騾馬還以為車夫開發出了新的催趕方式,倒是沒有驚慌。

  車夫卻是驚了,一縮身跳下車往林子裡跑。

  秦川臥槽一聲,抽出長劍,一個矮身躲到車下,然後聽到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不知什麼東西陸續打在車板上,騾馬嘶鳴一聲,拉著破破爛爛的車亂跑。秦川扒著馬腹,看見不遠處的車夫被一顆不大的物品砸中,一聲不吭倒了下去。

  他用死亡證明了清白。

  接著一陣腳步聲自前方急促趕來。

  「宰了一個。」

  「那小子呢?」

  「攔住那頭牲口!」

  「怎麼少了一個?」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聲音。

  「點火把!」一個粗獷的聲音。

  火光亮起,秦川借著光亮看去,就見路中間十幾號人,身體枯瘦,衣服破破爛爛,手中拿著朴刀鎖鏈木板各色物事,如果不看他們手裡的傢伙,倒像是一群剛下完地的農人。

  那聲音又喝道:「斬馬腿!」

  可憐的騾馬根本聽不懂人言,連逃跑的動作都沒有,咔嚓幾聲,騾馬一陣慘叫,在地上不住撲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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