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嗎？你再看看呢
三人於古劍下受了重傷，十道斗篷在身後如影隨形。
黑夜裡，諸多事物模糊不清，可雙方形影相弔，寸步不離，著實有些曖昧。
或許這就是追到連命都給你的深情吧。
「分開跑！」莊生提議道，憑藉內力轉向，和二人分散開來。
誰知葛知同樣轉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素心自然也跟著他過來了。
莊生此時顧不得演戲，連公子都不喊了，大罵道：「你和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幹什麼？他們十個人以上能組成劍陣，三個人分開跑才是最優解！」
「不行。」葛知只是回了兩個字，似乎認定了他，死也要和他死在一塊，做三隻苦命鴛鴛鴦。
十二名斗篷人配合默契，飛劍左右各六，向前絞殺而去，是真正下了死手！
葛知身上的眼瞳泛起了血絲，流下了幾滴血淚，強行射出一道干擾光線，可這次卻沒能像先前那般使劍陣陷入混亂。
數把飛劍晃蕩了幾下，隨後穩穩噹噹地又追絞過來。
眼看飛劍不足三丈，素心知曉再這樣下去，三人都逃不掉了，她停下了腳步，迅速說道：「公子，你先走，我有辦法脫身。」
言畢，身上的寒氣又加重了數分，整個人變得更為純淨了。
袖口寒潮傾涌而出，榨乾了神通最後一絲力量，攔住了飛劍。
「你……」葛知略微猶豫了一瞬，應了聲：「好。」
於此同時，一旁的莊生忽然覺得後背有些涼涼的，回頭一看，卻見葛知八隻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自己。
怨恨、殺意……
自見面以來，他第一次卸下了溫和寧靜的偽裝，暴露出自己的情緒。
兩人都是神通者，逃命時速度極快，順著馬繩溪一路向上，來到了一片山林中。
山是小山，百丈高，林卻繁盛，層層疊疊。
身後暫時沒了追兵，看來素心確實為他們爭取了不少生機。
當然，最主要的是，那名皓月神通者不知出了什麼變故，沒工夫管他們了。
常言道，進山尋墓，下水找船，莊生沒找到墓，但尋到了一個山洞，洞中還睡了個熊，被兩人的腳步吵醒了。
「吼……嗚嗚嗚。」
葛知瞪了黑熊一眼，將它繼續哄睡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醒來。
若是葛知不跟著，莊生一個人躲在這，進入天人合一狀態，那十二名晨星斗篷人定然發現不了，但多了一個狗皮膏藥，追兵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兩人身心俱疲，體力耗盡，將近窮途末路，只希望這山洞能拖延點時間，讓他們恢復一下。
莊生默默盤坐，【秘密大喜樂禪定】正隱秘地修復著他的傷勢。
葛知上前扣下了黑熊的兩隻眼睛，也顧不得清洗，連帶著血水一起放進了嘴裡，隨後坐到了莊生對面，與其保持了一定距離。
約莫半刻鐘後，兩人一前一後，睜開了眼。
不等莊生開口，葛知先行說道：「我一開始以為你的底氣來自於三弟，可那個蠢貨一來就派人殺你。就算是想在我身邊養個臥底，也決計是捨不得用那個丫鬟鋪路的。後來我又認為你的底氣來自於那群斗篷人，但無論是那名皓月神通者，還是十幾名晨星神通者，殺你的時候都沒有猶豫……我現在依舊認為他們是你找來的人，所以，你是被當作棄子了嗎？」
莊生不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葛知想了想，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名皓月神通是【口蜜腹劍】，腹中藏劍，口中含蜜，以蜜富劍。剩餘的十幾名斗篷人用的是【口中劍】，這都是妙劍國的神通。他們是妙劍國的人？」
莊生有些意外地點點頭：「難怪那斗篷人不肯放你走呢，你還真是聰明啊。」
「我只是讀的書多了一點罷了。不過你好像不太聰明，當了虎的倀鬼，卻不知道，老虎餓的時候，是會連倀鬼一起吃的。」
「老虎？倀鬼？」莊生失笑地搖了搖頭，道：「我前幾天還宰了一隻你口中的老虎……嗯，母的。」
葛知皺了皺眉，卻見他又說道：「不過你猜的是對的，他們確實是我找來的。有時候，我的敵人也未免不能成為別人的敵人。我從那隻母老虎口中逼問出了她的上司，給她上司留了一封信。她那上司也就五六盞星火的水平，本來是想著她帶一點人來和你們打起來，鷸蚌相爭，我得個利的，誰曾想她找來了一隻真正的虎王……」
說到這裡，他有些牙疼，他在南行書店裡留的信只簡單寫了幾個字——馬繩鄉有妖。
寧折雨說蓮花在鹿蛾府找妖，他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給她上司留了一份信。
結果直接來了一名皓月神通者。
皓月神通者可不是路邊的大白菜，在戰場上，每一個皓月神通者都是極其珍貴的戰力，放在一府之地，也能當知府這樣的四品大官，相當於葛知和葛息衫父親葛尋重那般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專門為一隻神通六星都沒有的妖怪而來？
這簡直相當於晚上睡覺被蚊子咬了個包，直接拿飛彈把周圍犁了個遍一樣不靠譜。
葛知沉思了一會，也覺得這不是莊生計劃的錯誤：「世事無常，非你之罪，這天下最難懂的就是變化。不瞞你說，其實我早在一個月前就偷偷審視過了你們這幾個大齡「童生」，看清了你們是在故意壓制修為，那時候我就知道你們猜到了葛府隱藏的那些事。
我本來以為你會去找葛息衫，求他庇護，所以我也沒放在心上，自信可以掌握一切，無論你的底氣是什麼，我都會將其輕易擊碎……可是，沈虎死了，素心，估摸著也沒活下來。你出錯了，我也出錯了，這或許就是命運的魅力，越是攻心於算計，命運往往會戲弄地更深。」
「你帶著我下鄉捉妖，是專門為了找個方便的地方吃我？好讓我和那些金衛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不，你還沒這麼大牌面，捉妖是主要目的，吃你，也是。」
兩人如同無話不談的好友一般，放下了身份，放下了面具，暢所欲言。
「葛府所有的金衛都是大藥？你們想吃就吃？」
「不，我們每人的口糧都是有份額的，違背了規矩，會被家法處置。至於到底誰是神通大藥，這主要看運氣，比如沈虎就活到了現在……嗯，當然，這些金衛能活到自然死亡，但死後還是會被奪去神通。」
「以往有童生嘗試過逃跑嗎？」
「有，但都失敗了。」
「為什麼？」
「金池裡面的金液藏了手段，一旦在其中修煉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葛家也能找到。」
「你吃過幾株大藥？」莊生好奇地問道。
「一株。」
「什麼味道？」
葛知無奈道：「不是真的放進嘴裡，只是奪了神通罷了。」
他點點頭，有點好奇所謂的同種神通「萬道歸流」和【秘密大喜樂禪定】的雙修之法有什麼區別。
想來很快就能實現了。
「咻！咻！」
山洞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飛劍在空中穿梭的破空聲。
「飛劍尋音，就是這了。」
「走，進去！」
外面一番吵鬧，可始終沒有一個人進山洞，像是在玩鬧一般。
兩人無視了外面的喧囂，眼中只有彼此。
葛知站了起來，吹了吹灰塵，看著莊生道：「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先前的交心，只不過是給將死之人的最後一絲善意罷了。
「你為什麼覺得吃定我了？」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葛知指著自己的眼睛說道：「除了【金童】，我還修了一門神通，這門神通讓我能看到很多東西。一個月前，我就看到了你體內被壓制的未形成的金光。現在，我看到了你身上點燃了兩盞星火的【金童】，以及一堆不太像神通的詭異氣體……看起來你似乎有點機緣啊。」
「那你有沒有可能看錯了？」莊生問道。
「呵，我覺得不可能。你算計的本事不錯，實力倒是差了點。」
「是嗎？那你再看看呢？」
一盞、兩盞、三盞……
上一瞬，葛知只在莊生體內看到了兩盞星火，可此刻，足有十盞星火在他的瞳中綻放光芒！
黑夜裡，諸多事物模糊不清，可雙方形影相弔，寸步不離，著實有些曖昧。
或許這就是追到連命都給你的深情吧。
「分開跑！」莊生提議道，憑藉內力轉向，和二人分散開來。
誰知葛知同樣轉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
素心自然也跟著他過來了。
莊生此時顧不得演戲，連公子都不喊了，大罵道：「你和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幹什麼？他們十個人以上能組成劍陣，三個人分開跑才是最優解！」
「不行。」葛知只是回了兩個字，似乎認定了他，死也要和他死在一塊，做三隻苦命鴛鴛鴦。
十二名斗篷人配合默契，飛劍左右各六，向前絞殺而去，是真正下了死手！
葛知身上的眼瞳泛起了血絲，流下了幾滴血淚，強行射出一道干擾光線，可這次卻沒能像先前那般使劍陣陷入混亂。
數把飛劍晃蕩了幾下，隨後穩穩噹噹地又追絞過來。
眼看飛劍不足三丈，素心知曉再這樣下去，三人都逃不掉了，她停下了腳步，迅速說道：「公子，你先走，我有辦法脫身。」
言畢，身上的寒氣又加重了數分，整個人變得更為純淨了。
袖口寒潮傾涌而出，榨乾了神通最後一絲力量，攔住了飛劍。
「你……」葛知略微猶豫了一瞬，應了聲：「好。」
於此同時，一旁的莊生忽然覺得後背有些涼涼的，回頭一看，卻見葛知八隻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自己。
怨恨、殺意……
自見面以來，他第一次卸下了溫和寧靜的偽裝，暴露出自己的情緒。
兩人都是神通者，逃命時速度極快，順著馬繩溪一路向上，來到了一片山林中。
山是小山，百丈高，林卻繁盛，層層疊疊。
身後暫時沒了追兵，看來素心確實為他們爭取了不少生機。
當然，最主要的是，那名皓月神通者不知出了什麼變故，沒工夫管他們了。
常言道，進山尋墓，下水找船，莊生沒找到墓，但尋到了一個山洞，洞中還睡了個熊，被兩人的腳步吵醒了。
「吼……嗚嗚嗚。」
葛知瞪了黑熊一眼，將它繼續哄睡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醒來。
若是葛知不跟著，莊生一個人躲在這，進入天人合一狀態，那十二名晨星斗篷人定然發現不了，但多了一個狗皮膏藥，追兵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兩人身心俱疲，體力耗盡，將近窮途末路，只希望這山洞能拖延點時間，讓他們恢復一下。
莊生默默盤坐，【秘密大喜樂禪定】正隱秘地修復著他的傷勢。
葛知上前扣下了黑熊的兩隻眼睛，也顧不得清洗，連帶著血水一起放進了嘴裡，隨後坐到了莊生對面，與其保持了一定距離。
約莫半刻鐘後，兩人一前一後，睜開了眼。
不等莊生開口，葛知先行說道：「我一開始以為你的底氣來自於三弟，可那個蠢貨一來就派人殺你。就算是想在我身邊養個臥底，也決計是捨不得用那個丫鬟鋪路的。後來我又認為你的底氣來自於那群斗篷人，但無論是那名皓月神通者，還是十幾名晨星神通者，殺你的時候都沒有猶豫……我現在依舊認為他們是你找來的人，所以，你是被當作棄子了嗎？」
莊生不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葛知想了想，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名皓月神通是【口蜜腹劍】，腹中藏劍，口中含蜜，以蜜富劍。剩餘的十幾名斗篷人用的是【口中劍】，這都是妙劍國的神通。他們是妙劍國的人？」
莊生有些意外地點點頭：「難怪那斗篷人不肯放你走呢，你還真是聰明啊。」
「我只是讀的書多了一點罷了。不過你好像不太聰明，當了虎的倀鬼，卻不知道，老虎餓的時候，是會連倀鬼一起吃的。」
「老虎？倀鬼？」莊生失笑地搖了搖頭，道：「我前幾天還宰了一隻你口中的老虎……嗯，母的。」
葛知皺了皺眉，卻見他又說道：「不過你猜的是對的，他們確實是我找來的。有時候，我的敵人也未免不能成為別人的敵人。我從那隻母老虎口中逼問出了她的上司，給她上司留了一封信。她那上司也就五六盞星火的水平，本來是想著她帶一點人來和你們打起來，鷸蚌相爭，我得個利的，誰曾想她找來了一隻真正的虎王……」
說到這裡，他有些牙疼，他在南行書店裡留的信只簡單寫了幾個字——馬繩鄉有妖。
寧折雨說蓮花在鹿蛾府找妖，他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給她上司留了一份信。
結果直接來了一名皓月神通者。
皓月神通者可不是路邊的大白菜，在戰場上，每一個皓月神通者都是極其珍貴的戰力，放在一府之地，也能當知府這樣的四品大官，相當於葛知和葛息衫父親葛尋重那般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專門為一隻神通六星都沒有的妖怪而來？
這簡直相當於晚上睡覺被蚊子咬了個包，直接拿飛彈把周圍犁了個遍一樣不靠譜。
葛知沉思了一會，也覺得這不是莊生計劃的錯誤：「世事無常，非你之罪，這天下最難懂的就是變化。不瞞你說，其實我早在一個月前就偷偷審視過了你們這幾個大齡「童生」，看清了你們是在故意壓制修為，那時候我就知道你們猜到了葛府隱藏的那些事。
我本來以為你會去找葛息衫，求他庇護，所以我也沒放在心上，自信可以掌握一切，無論你的底氣是什麼，我都會將其輕易擊碎……可是，沈虎死了，素心，估摸著也沒活下來。你出錯了，我也出錯了，這或許就是命運的魅力，越是攻心於算計，命運往往會戲弄地更深。」
「你帶著我下鄉捉妖，是專門為了找個方便的地方吃我？好讓我和那些金衛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不，你還沒這麼大牌面，捉妖是主要目的，吃你，也是。」
兩人如同無話不談的好友一般，放下了身份，放下了面具，暢所欲言。
「葛府所有的金衛都是大藥？你們想吃就吃？」
「不，我們每人的口糧都是有份額的，違背了規矩，會被家法處置。至於到底誰是神通大藥，這主要看運氣，比如沈虎就活到了現在……嗯，當然，這些金衛能活到自然死亡，但死後還是會被奪去神通。」
「以往有童生嘗試過逃跑嗎？」
「有，但都失敗了。」
「為什麼？」
「金池裡面的金液藏了手段，一旦在其中修煉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葛家也能找到。」
「你吃過幾株大藥？」莊生好奇地問道。
「一株。」
「什麼味道？」
葛知無奈道：「不是真的放進嘴裡，只是奪了神通罷了。」
他點點頭，有點好奇所謂的同種神通「萬道歸流」和【秘密大喜樂禪定】的雙修之法有什麼區別。
想來很快就能實現了。
「咻！咻！」
山洞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飛劍在空中穿梭的破空聲。
「飛劍尋音，就是這了。」
「走，進去！」
外面一番吵鬧，可始終沒有一個人進山洞，像是在玩鬧一般。
兩人無視了外面的喧囂，眼中只有彼此。
葛知站了起來，吹了吹灰塵，看著莊生道：「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先前的交心，只不過是給將死之人的最後一絲善意罷了。
「你為什麼覺得吃定我了？」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葛知指著自己的眼睛說道：「除了【金童】，我還修了一門神通，這門神通讓我能看到很多東西。一個月前，我就看到了你體內被壓制的未形成的金光。現在，我看到了你身上點燃了兩盞星火的【金童】，以及一堆不太像神通的詭異氣體……看起來你似乎有點機緣啊。」
「那你有沒有可能看錯了？」莊生問道。
「呵，我覺得不可能。你算計的本事不錯，實力倒是差了點。」
「是嗎？那你再看看呢？」
一盞、兩盞、三盞……
上一瞬，葛知只在莊生體內看到了兩盞星火，可此刻，足有十盞星火在他的瞳中綻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