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叔你夠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堰鎮位於武當山腳,卻沒有太多武當勢力。

  與少林寺不同,武當在世俗產業方面要少得多。

  一方面因為立派不久,一方面也是張三丰本人清淡無為,對俗世享受沒有太多興趣。

  集英客棧是十堰鎮最大的客棧,老闆與武當弟子交好,但並沒有拜入武當門下。

  因此四月初九這天,少林、崑崙、崆峒、峨眉等門派從武當山下來後,先後投宿到了此地。

  此時已是深夜時分,客棧一樓的大廳里仍是坐滿了人。

  這次上武當山,各門派本是串通好的。

  原以為少林三大神僧出手,武當派這次非得認栽不可。

  誰料半路殺出個黃口小兒,竟打得少林派沒有還手的餘地。

  「聽說空智大師氣得晚飯都沒吃,在那邊練功時,還不小心把一頭牛給打死了!」

  「那也怪不得他老人家,是那牛發了瘋,先來頂他的。」

  「不愧是少林神僧啊,他當時就這麼輕輕吸口氣,一張嘴,就把那頭牛給吹死了。」

  「你踏馬知道個錘子!那是少林獅吼功!」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同時,二樓的大雅間裡,幾大門派掌門卻個個緘口不語。

  「空聞大師,您是這次行動的帶頭大哥,倒是說句話呀!」

  在掌門示意下,崑崙派西華子終於開口說道。

  「是啊大師,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是糾集更多勢力再上武當,還是……?樓下各門派還在等著呢!」

  崆峒派唐文亮也問道。

  空聞大師依然閉目不言。

  他坐在太師椅上,腰背挺直,長眉垂落,像一尊羅漢。

  「哼!現在知道叫我們說話,白天在武當山怎麼沒看到你們動手?」

  一臉苦相的空智大師拍案而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這、這不是商量好了,先由少林打頭陣,然後……」

  「然後什麼!然後我們下了山,你們就開始吃席!?」

  一想到白天的慘敗,空智大師便怒不可遏。

  「說真的大師,我們就是動手,恐怕也打不過那武當少年。」

  崆峒派的常敬之說,他身形瘦長,手臂垂落時接近膝蓋。

  「哼,大夥一擁而上,我就不信那小子能把五大派的人殺光咯!」

  空智大師說,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然而崆峒派卻不慣著他:

  「既然要一擁而上,那你們一開始跟人家武當七俠扯什麼單挑!」

  「就是,還要我們帶禮物。既然帶了禮,吃頓席不是也正常嗎?」

  崆峒弟子你一言我一語,氣得空智大師差點暈了過去。

  這時空聞大師緩緩站起身,道:

  「少林派已經盡力,金毛獅王的下落,各位自己去打聽吧,告辭。」

  說罷帶著眾弟子出門而去,連夜趕回了嵩山。

  少林派一走,一直沉默不語的峨眉派也站起身來。

  「峨眉在北方還有要事,先告辭了!」

  靜玄師太說完,帶著靜虛、紀曉芙等人回了房間。

  餘下眾人紛紛嘆氣,這次行動本就匆忙,說好的五大門派圍攻武當山。

  結果華山派直接缺席,僅僅派人送來一封掌門人的親筆信,口號喊得震天響。

  峨眉派雖然來了,卻當真是來送禮的,而且滅絕師太也未到場。

  峨眉派走後,崑崙掌門何太沖站起身,遣退其他弟子,獨留崆峒五老在房間,道:

  「金毛獅王的下落,崑崙派這次勢在必得。」

  「何掌門,白天在張三丰的壽席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是啊,咱這麼多人,數你敬酒敬得最歡,在那賓客頻頻舉杯!」

  面對崆峒五老的嘲諷,何太沖淡淡一笑,也不生氣。

  「我想夜上武當山,各位可有興趣?」他問。

  崆峒五老一愣,沉默許久的掌門宗維俠站了出來:


  「何掌門的意思是?」

  「既然硬剛不行,咱們只好智取,先潛伏在武當山,然後……」

  --

  武當山。

  武當七俠人人都有一間自己的院子。

  張翠山的小院位於後山一條小溪邊上,最靠近張三丰素日閉關的竹林。

  接到道童報告後,張三丰領著眾人匆匆趕往張翠山的小院。

  還未走近,殷梨亭便迎了出來。

  「六弟,五弟怎麼樣了?」宋遠橋上前問道。

  「師傅,大師哥,五哥還是很激動,嚷嚷著要殺了五嬸,這如何是好?」

  殷梨亭說,他很瘦,一襲白衣極為乾淨,頭髮更是束得一絲不苟。

  「五弟性格固執,一旦決定的事,旁人很難勸說得動。」

  宋遠橋說著看向張三丰。

  「我便是勸的了一時,也勸不了一世。」張三丰撫須說道。

  「最主要的,是要解開他的心結。」張松溪說。

  「該怎麼解,四弟可有注意?」宋遠橋問。

  張松溪搖頭,這事他已經想了一天,絲毫沒有頭緒。

  俞岱岩為殷素素所傷,已經癱瘓十年,這是不爭的事實,是無論如何也彌補不了的大錯。

  要想給他出這口氣,就得懲責殷素素,向天鷹教討要說法。

  可此時張翠山與殷素素已經成親十年,孩子都那麼大了

  這說法,實在不好討。

  「先進去看看。」

  張三丰說,帶著眾人走近小院。

  剛到院外,便聽到張翠山和殷素素的爭吵聲。

  「十年,十年!這麼大的事,你為何不跟我說!?」

  張翠山大聲質問,暴跳如雷。

  「我想說,可我怕你不再理我。」

  「那你就可以騙我?」

  「我沒有想要騙你,洞房那晚,我就想要說的,是你……是你沒給我機會!」

  「你好狠的心!害得我三哥癱瘓多年,竟還如此心安理得!你個毒婦!……衣服穿上,不要碰我!」

  眼看二人越吵越暴露,殷梨亭連忙大喊:

  「五哥,師傅來了。」

  一旁的宋青書忍不住笑道:

  「六叔你幹嘛打斷人家,再等一下,說不定倆人就和好了,嘻嘻。」

  「給我閉嘴!」宋遠橋轉身喝道:「你現在就給我回去!」

  宋青書故作委屈:「來都來了,讓我進去看看嘛,萬一五叔又自殺呢。」

  「大哥,讓青書進去吧。」殷梨亭勸道,又鄭重叮囑小侄子:「進去後千萬別再亂說話哦!」

  原來半個月前,張翠山剛回到武當山那天,宋青書剛見到二人,開口便拋出一個靈魂質問:

  「你們在冰火島十年,怎麼只生了一個孩子?」

  後半句「是怎麼避孕的?」還未出口,老爹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巴子。

  自那以後,張翠山便沒有正眼看過宋青書,平時遇見也總是愛搭不理。

  一行人進了房間,張翠山見到師傅,再度激動起來。

  「弟子愧對恩師,愧對三哥,娶這麼個毒婦,弟子有何面目面對列祖列宗!?」

  他說著又是淚流滿面。

  偏偏這時,明月和清風抬著俞岱岩走了進來。

  一看到癱瘓的三哥,張翠山再次進入暴走模式,拿起長劍,又要刺向殷素素。

  俞蓮舟急忙將殷素素拉開,張翠山失手,迴轉利劍又要自刎。

  眾人紛紛勸阻,但張翠山死志頗堅,怎麼勸都不聽,還一把將宋遠橋推得跌倒在地。

  「五叔你夠了!」

  宋青書忽然喝道,眾人均是一愣。

  「你他媽像個男人行不行!」

  「真想彌補,就該想辦法治好三叔的傷,儘量彌補過去的錯誤!」

  「一心自殺,不過是在逃避責任,是懦夫行為!」

  「即便你今天死在這,三叔的傷就能痊癒嗎?」

  「你一抹脖子死了,三叔卻要為你的死愧疚一輩子,你有想過嗎!」

  幾句話說得鏘鏘有力,張翠山心頭一震,如雷貫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