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三章 花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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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可見過小徒了?」

  花仙子引著二人來到一處半山的亭台。此處視野開闊,桃花開得正盛,亭邊一道清溪潺潺流過,隨即化作飛瀑,直瀉崖下。

  「嗯。多年不見,沒想到琉璃道友的修為竟突飛猛進。」嵇翰接過此女遞來的茶盞,淺啜一口道。

  「呵呵,嵇道友不知,這丫頭天生狐媚之體,於我族而言堪稱絕頂資質,倘若在天狐之地,且不知會令得多少宗門搶破頭皮,甚至狐王的宮廷都會震動一二的。」

  「若非她是飛升修士、離開天淵城後走投無路,誤打誤撞逃到這兒……恐怕早就被某些老怪看中,更輪不到我撿這個便宜了。」

  許是念在嵇翰與琉璃較為相熟,為拉近幾分距離,此女先將自家弟子誇讚了一番。

  「聽起來,花仙子道友打算將她繼承人培養了。」沒曾想,接話的卻是銀月,「既然如此,龍淵起事時,何故派琉璃小友前去冒險?」

  銀月的反問很是微妙。花仙子目中異色一閃,開始重新審視這位身份成謎的狼族女子。

  這些陳年舊事,於合體修士而言,本是無需提及的細枝末節,她居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藏身於鎖龍嶺前,被天狐王追殺了數年,修為也被打落至煉虛期。」花仙子輕嘆一聲,「那段時日,正是重新突破合體的緊要關頭,自然由著龍淵蠻幹,日後再收拾他也不遲。至於小徒……」

  此女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假如嵇道友與車道友未發掘出龍淵的真正意圖,她呀,估計也不會那般著急,非要趕去阻止不可呢。」

  嵇翰嘿嘿一笑,沒有回應此女的揶揄,只順著話鋒往下道:「龍淵此人剛愎自用,又喜好惹是生非,確實無法長期共事。不過,道友的另一位客人,應該好相處的多了吧?」

  話題轉得這般快,令花仙子有些措手不及,嵇翰針對性的追問,顯然是帶著明確目的來的。

  她眸光閃動,準備最後裝一回糊塗,抬手輕扶額角,故作茫然道:「嵇道友把妾身都弄暈了。什麼客人?指的又是哪位呀?」

  嵇翰聞言,索性不再繞彎:「自然是知曉諸多狼族秘辛,又認出了車道友的客人。」

  「花仙子道友總不會想說,這也是從流言裡聽來的吧?」他目光倏然轉利,直直望向此女雙眸深處,「那可都是幾萬年前的談資了。」

  花仙子聞此,眉梢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自知無從繼續隱瞞,猶豫許久,終是幽幽長嘆出聲。

  「假設妾身府中真的有這麼一位客人。不知二位找他,所為何事?」

  嵇翰見狀,明白此女第一道心防已鬆動,側首向銀月遞去眼神。

  銀月一抖袖袍,身子微微前傾,雙手輕按在案幾邊沿,頗為正式地建議道:「我覺得……他倒是可以回到故地看看。」

  她眼波流轉,看向花仙子時,又添上一縷輕快的笑意:「道友若有興致,一同前去也無妨哦。銀月狼族之地雖然冷了些,長居起來,還是蠻舒適的。」

  「鎖龍嶺沒有七地的律法約束,呆著逍遙自在,何苦大費周折去冒險。」

  花仙子似乎聽懂了銀月的暗示,兀自搖起了頭。

  「雖然這裡亂了些,但終究是安全的。縱使妖王遣兵進犯,我等也有把握護得自身周全。」

  銀月恰恰在等待她如此答覆,當下托腮輕笑起來。

  「兩位合體級存在聯手,外加麾下千餘名修士,借地勢與層層禁制,足以暫時抵禦大軍進攻。七大妖族愛惜羽毛,對於他們而言,久攻不下、發覺得不償失,自然也就退兵去了。」

  說完這話,她語氣驀地一沉,神色也隨之陰冷下來,仿佛突然間變了個人似的。

  「倘若,對手近乎無窮無盡,兇殘嗜血,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就連坐擁七地的妖王也要懼怕三分,道友還有這般把握嗎?」

  花仙子聞言香肩猛抖,花容微白:「你指的是——」

  「不錯,不消千年,魔劫就將降世了。屆時三境七地尚自顧不暇,只怕無人會來援助孤懸邊陲的鎖龍嶺。」

  銀月闔上雙眼,不再言語,將話中未盡之意留給此女自行品味。

  「再怎麼說,魔劫也非迫在眉睫之災。」花仙子強行平復心緒,試圖闡明利害,「眼下看來,我既已得罪了狐王,若因此再被天奎狼王記上一筆,未免太冒失了些。」


  「花仙子道友,此事自有解決的方法。只不過,仍由你一人與我們商談,誠意是否稍顯不足了?」

  銀月說著,並未睜開眼眸,反是前額眉心處的肌膚,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豎縫。

  一隻猩紅的狼瞳從中顯現,視線直直掠向山崖下的一處院落。

  「畢竟,天坤道友已經在那裡等候許久了呀。」

  精心布設的幻術,再一次被毫無徵兆地勘破,花仙子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這血目到底是何種逆天法門,她全然不知,也從未聽聞狼族擁有這般詭譎秘術。

  莫非與車狩練就的破滅法目類似?可那神通,琉璃如今稍加掩飾便能瞞過,更遑論她臻至化境的萬幻玄妙之術。

  「好……」此女聲音微顫,終於鬆口,「請二位稍候片刻。」

  傳音符自她袖中飛出,不過數息,山崖下那處院落的門扉便「吱呀」一聲被推開,漆黑如墨的遁光自院中疾射而出,轉瞬已至亭前。

  傳說中的天坤黑狼,卻並非預想中那般,是個身形魁梧、粗獷豪放的莽漢,眼前只立著一名氣息略顯深沉的中年男子。

  一頭烏黑長髮未束,隨意披散肩頭,下頜蓄著寸許長的短須,整張臉看去疏朗落拓,眉宇間依稀可見幾分未曾褪盡的英氣,卻又透著幾絲歲月磨洗的滄桑。

  說句不太恰當的比喻,若是嵇翰的面容再蒼老十餘歲,便與此人頗有幾分神似了。

  盯著這張似曾相識的面孔,嵇翰默默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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