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狼與虎
與仰天長嘯的猲狙不同，白虎之像身姿低伏，肌肉緊繃，目光直勾勾盯著前方，仿佛正在進行一場狩獵。
縱然白玉質地的雕像色彩單調，看不出太多細節，眾人仍一眼認了出來，此像與他們遭遇的古獸極為相似。
嵇翰與銀月對上古真靈的了解略有匱乏，自然是不清楚白虎來歷的。
但從蕭生潮的錯愕來看，此人在山門之下以古獸稱呼，也從未把其當做過真靈後裔。
「有頭緒麼？」岳鎮海道。
蕭生潮托著下巴，疑惑道：「兩排真靈像的布局，很像祭祀場所的神道。但若是如此，最後的位置理應由真龍天鳳占據，怎麼會……」
最後兩尊陌生的雕像，令此人異常費解。恰恰兩者的存在似乎擁有特殊的意義，他無法視而不見。
虎群在山中繁衍生息多年，甚至擁有合體級的首領，其「先祖」的塑像立於此地絕非偶然；另一種從未現身過的巨狼，排在末尾與白虎對應，則更加耐人尋味。
族人早前的調查、以及萬年間兩度親至的經歷告訴蕭生潮，山中大概是不存在狼妖的，唯一的例外，是他親自從外界帶進來的兩人。
此時的嵇翰除了額前沒有第三隻眼，樣貌神態與巨狼雕像幾乎不差多少了；銀月倒是很少現出原形，可一旦化為銀狼，身上的獨特氣息似乎更甚。
究竟是陰差陽錯，還是冥冥之中……
他直視著嵇翰的狼瞳，微微眯起眼睛，最後一次詢問道：「完全沒有印象？」
「狼族終究是彈丸小族，哪裡談得上與真靈存在有染。」嵇翰淡定地否認，「至於這虎，嵇某隻知其血肉滋味，其他部分還指望蕭道友解惑呢。」
「在下也沒有聽說過，哪位上古真靈形如白虎。」蕭生潮嘆了口氣，「既然兩位不了解那巨狼的底細，我們能做的恐怕只有臆測了。」
白虎與猲狙的雕像之後，便是所謂神道的盡頭。
芒如煙海的濃霧仿若一道天降帷幕，將這片草甸一分為二，神識掃過只得到一片模糊。
看來越深入山中，霧氣的影響便越發強烈。嵇翰不禁懷疑，待他們抵達最終目的地時，會發展成怎樣的地步。
「後半程方向難辨，跟緊在下便是。」
蕭生潮手握貫日槍向前一指，默念幾句口訣後，赤紅槍身嗡嗡直響，灼熱的氣息同時升騰而起。
難以名狀的高溫瞬間爆發，眾人都在不適中繃緊了眉頭。
嵇翰僅站在他身後，就感到十足燥熱難耐，仿佛被整個人投入沸騰的鍛爐里。
他趕忙化回人形，先喚出護體靈光屏蔽熱量，發覺收效甚微，又退入銀月用聽雨鈴編織的水幕之內。
岳鎮海則早有準備，兩張符籙向肩頭一拍，滾滾寒氣噴涌而出，體表迅速凝出寸許厚冰層。
槍身此刻的溫度，只怕任何材料碰上去，都會在頃刻間被炙熱熔化。
令人驚訝的是，蕭生潮穩穩噹噹握緊此寶，全然不懼高溫，仿佛掌心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木棍。
仔細看去，此人身上靈力流轉不停，隱隱有水波蕩漾，儼然將功法運轉到了極致。
他持寶的左臂袖袍早已焚盡，裸露的皮膚上浮出一層淡藍色的鱗片，額前更是突起一對像是龍角的輪廓。
嵇翰看得一怔，如果自己沒猜錯，這與蛟類相仿的體態，便是蕭生潮的原形了。
與他在日隕之地見到的、重溟老祖那位失蹤門人的骨骸幾乎一模一樣。
蕭生潮緩緩邁步向前，槍尖所向之處，百丈內的霧氣在炙熱中劇烈扭曲、翻滾，最終完全煙消雲散。
籍此，眾人短暫看清了前路。
幾步之外，草甸突兀地消失在了視野中，取而代之的是遠方無邊無際、凝望不穿的霧海。
身前居然有一座斷崖。
蕭生潮小心翼翼地行至邊緣，貫日槍向下一指，神色頓時沉了下來。
「探不到底。」
霧氣被熱浪驅開後，眼前場景沒有發生半點變化——斷崖的高度遠不止百丈，濃霧之下仍是濃霧。
嵇翰看後，也感到一陣後怕。禁空禁制籠罩下，剛剛若是不經探索就走入霧中，也許會摔得粉身碎骨。
面對未知，他沒有效仿從前，直接命令可汗跳下去，而是揮手召出一座山峰，任其自由落體而下。
幾人屏息凝神，可等待了快一炷香的功夫，仍然沒有聽到半點聲響。
偌大山峰，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吞沒了。
岳鎮海最先嘆了口氣，本以為藏寶之地已經很近，誰知最後一段路途會是這般光景，真可謂登天之難。
「事已至此，走回頭路是不可能的了。」
蕭生潮看向槍尖紅芒閃爍，重溟渴望已久之物正靜靜躺在不遠處，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這次機會。
……
同一時刻，第一道山門外。
「不對，這黑煙很是邪門，快撤出來！」
一名黑面紅須、身材魁梧的異族壯漢瘋狂揮手，大聲呼喚著同僚。
他身側還站著兩位外貌相仿的修士，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一名青年跌跌撞撞從戰場遺蹟走出，馬上支撐不住，撲通跪倒在地。
「我看到了……有鯨屍，海王族果然來過……」青年服下幾枚丹藥，終於理順了氣息，「這個地點沒有錯。」
壯漢將他攙扶而起，面色一狠道：「要小心，那伙人里不僅有海王族，還有些凶獸化形，師弟的肉身就是被其中一個毀的！」
異族修士們簡單打點行裝，接著急匆匆跨過山門，消失於霧氣瀰漫的小徑。
殊不知在高空中，兩名隱匿身形的女子正饒有興致地觀賞著一切。
兩女衣裝輕佻，大片白皙肌膚裸露在外，玉頸與鎖骨兩側的鰓紋昭示著海王族身份。
「瀾前輩安排的人，看上去不怎麼靠譜啊？」
「炮灰而已，頭一次得到進入廣寒界的機會，能成功找到這裡，給重溟人添些亂就足夠了。」
「也是。那姐姐認為，我們什麼時候現身好呢？」
「不急，讓他們打頭陣，先看看重溟人留下了什麼。嘖嘖，真是個亂攤子……」
縱然白玉質地的雕像色彩單調，看不出太多細節，眾人仍一眼認了出來，此像與他們遭遇的古獸極為相似。
嵇翰與銀月對上古真靈的了解略有匱乏，自然是不清楚白虎來歷的。
但從蕭生潮的錯愕來看，此人在山門之下以古獸稱呼，也從未把其當做過真靈後裔。
「有頭緒麼？」岳鎮海道。
蕭生潮托著下巴，疑惑道：「兩排真靈像的布局，很像祭祀場所的神道。但若是如此，最後的位置理應由真龍天鳳占據，怎麼會……」
最後兩尊陌生的雕像，令此人異常費解。恰恰兩者的存在似乎擁有特殊的意義，他無法視而不見。
虎群在山中繁衍生息多年，甚至擁有合體級的首領，其「先祖」的塑像立於此地絕非偶然；另一種從未現身過的巨狼，排在末尾與白虎對應，則更加耐人尋味。
族人早前的調查、以及萬年間兩度親至的經歷告訴蕭生潮，山中大概是不存在狼妖的，唯一的例外，是他親自從外界帶進來的兩人。
此時的嵇翰除了額前沒有第三隻眼，樣貌神態與巨狼雕像幾乎不差多少了；銀月倒是很少現出原形，可一旦化為銀狼，身上的獨特氣息似乎更甚。
究竟是陰差陽錯，還是冥冥之中……
他直視著嵇翰的狼瞳，微微眯起眼睛，最後一次詢問道：「完全沒有印象？」
「狼族終究是彈丸小族，哪裡談得上與真靈存在有染。」嵇翰淡定地否認，「至於這虎，嵇某隻知其血肉滋味，其他部分還指望蕭道友解惑呢。」
「在下也沒有聽說過，哪位上古真靈形如白虎。」蕭生潮嘆了口氣，「既然兩位不了解那巨狼的底細，我們能做的恐怕只有臆測了。」
白虎與猲狙的雕像之後，便是所謂神道的盡頭。
芒如煙海的濃霧仿若一道天降帷幕，將這片草甸一分為二，神識掃過只得到一片模糊。
看來越深入山中，霧氣的影響便越發強烈。嵇翰不禁懷疑，待他們抵達最終目的地時，會發展成怎樣的地步。
「後半程方向難辨，跟緊在下便是。」
蕭生潮手握貫日槍向前一指，默念幾句口訣後，赤紅槍身嗡嗡直響，灼熱的氣息同時升騰而起。
難以名狀的高溫瞬間爆發，眾人都在不適中繃緊了眉頭。
嵇翰僅站在他身後，就感到十足燥熱難耐，仿佛被整個人投入沸騰的鍛爐里。
他趕忙化回人形，先喚出護體靈光屏蔽熱量，發覺收效甚微，又退入銀月用聽雨鈴編織的水幕之內。
岳鎮海則早有準備，兩張符籙向肩頭一拍，滾滾寒氣噴涌而出，體表迅速凝出寸許厚冰層。
槍身此刻的溫度，只怕任何材料碰上去，都會在頃刻間被炙熱熔化。
令人驚訝的是，蕭生潮穩穩噹噹握緊此寶，全然不懼高溫，仿佛掌心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木棍。
仔細看去，此人身上靈力流轉不停，隱隱有水波蕩漾，儼然將功法運轉到了極致。
他持寶的左臂袖袍早已焚盡，裸露的皮膚上浮出一層淡藍色的鱗片，額前更是突起一對像是龍角的輪廓。
嵇翰看得一怔，如果自己沒猜錯，這與蛟類相仿的體態，便是蕭生潮的原形了。
與他在日隕之地見到的、重溟老祖那位失蹤門人的骨骸幾乎一模一樣。
蕭生潮緩緩邁步向前，槍尖所向之處，百丈內的霧氣在炙熱中劇烈扭曲、翻滾，最終完全煙消雲散。
籍此，眾人短暫看清了前路。
幾步之外，草甸突兀地消失在了視野中，取而代之的是遠方無邊無際、凝望不穿的霧海。
身前居然有一座斷崖。
蕭生潮小心翼翼地行至邊緣，貫日槍向下一指，神色頓時沉了下來。
「探不到底。」
霧氣被熱浪驅開後，眼前場景沒有發生半點變化——斷崖的高度遠不止百丈，濃霧之下仍是濃霧。
嵇翰看後，也感到一陣後怕。禁空禁制籠罩下，剛剛若是不經探索就走入霧中，也許會摔得粉身碎骨。
面對未知，他沒有效仿從前，直接命令可汗跳下去，而是揮手召出一座山峰，任其自由落體而下。
幾人屏息凝神，可等待了快一炷香的功夫，仍然沒有聽到半點聲響。
偌大山峰，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吞沒了。
岳鎮海最先嘆了口氣，本以為藏寶之地已經很近，誰知最後一段路途會是這般光景，真可謂登天之難。
「事已至此，走回頭路是不可能的了。」
蕭生潮看向槍尖紅芒閃爍，重溟渴望已久之物正靜靜躺在不遠處，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這次機會。
……
同一時刻，第一道山門外。
「不對，這黑煙很是邪門，快撤出來！」
一名黑面紅須、身材魁梧的異族壯漢瘋狂揮手，大聲呼喚著同僚。
他身側還站著兩位外貌相仿的修士，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一名青年跌跌撞撞從戰場遺蹟走出，馬上支撐不住，撲通跪倒在地。
「我看到了……有鯨屍，海王族果然來過……」青年服下幾枚丹藥，終於理順了氣息，「這個地點沒有錯。」
壯漢將他攙扶而起，面色一狠道：「要小心，那伙人里不僅有海王族，還有些凶獸化形，師弟的肉身就是被其中一個毀的！」
異族修士們簡單打點行裝，接著急匆匆跨過山門，消失於霧氣瀰漫的小徑。
殊不知在高空中，兩名隱匿身形的女子正饒有興致地觀賞著一切。
兩女衣裝輕佻，大片白皙肌膚裸露在外，玉頸與鎖骨兩側的鰓紋昭示著海王族身份。
「瀾前輩安排的人，看上去不怎麼靠譜啊？」
「炮灰而已，頭一次得到進入廣寒界的機會，能成功找到這裡，給重溟人添些亂就足夠了。」
「也是。那姐姐認為，我們什麼時候現身好呢？」
「不急，讓他們打頭陣，先看看重溟人留下了什麼。嘖嘖，真是個亂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