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水上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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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水上銷金

  又要排隊!埃維恩不得不下馬步行。

  收費員瞥見他的尖耳朵,抬了抬下巴:「過橋費五個銅板,精靈加一個。或者你可以租一條船,那樣就不用付過橋費了。」

  「租船多少錢?

  」

  「普通的船一天只要兩克朗。

  「」

  獵魔人麻利的摸出六個銅板拍在木桌上,懶得多說一句話。

  「呸,窮鬼,浪費我的口水。」收費員掂了掂錢,語氣里滿是不屑。

  難道我以後每過一座橋都要交錢?簡直比岩石巨魔還要野蠻。」只為自己的錢袋心疼了一秒鐘,埃維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眼前的哪裡是橋,分明是一道巨壩。這絕非誇張,它足有三英里長!

  人類給她取名叫自由之橋」,她的姐妹是同樣壯觀的解放之橋」。二者在探戈河入海處的島嶼上相聚,另一頭則分別連接著波維斯與科維爾,它們就像兩條粗壯的石臂,環抱著北海最大的深水港灣。而王國的冬季首都—朗·愛賽特城,就盤踞在這片島嶼之上。

  不消說,這些肯定又是精靈的作品。

  剛下橋,一個眼尖的掮客便湊了上來。這小島不僅是進城的咽喉,更是個熱鬧的中轉站,食宿、租船、寄養馬匹,一應俱全。

  朗·愛塞特城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街道,城市中的交通全靠大大小小的運河完成。河道縱橫交錯,如同蛛網一般把密密麻麻的建築群切割成無數小塊的島嶼,其中最大的一條運河從港口直連恩塞納達王宮,貫徹整座城市。這毫無疑問是一座水上之都。

  「尊貴的先生,看您這風塵僕僕的樣子,今晚得住下吧?我推薦海螺旅館」,便宜實惠,特別是他們家的鹽焗大蝦和醬料烤雞,好吃得能咬掉舌頭!要是您只是路過,那務必把馬寄養在我那熟人那兒,手藝沒得說,關鍵是價公道。

  鹽焗大蝦和醬料烤雞?確實值得嘗一嘗」,他想。

  眼看獵魔人來了興趣,掮客趁熱打鐵。

  「看您沒有在橋那邊租船,我就知道您是個明白人。」他偷摸的往街角溜了一眼,確定沒巡邏的衛兵,才壓低聲音說道,「那都是欺負外地人的,兩克朗可不便宜。但是不租公船同樣會有麻煩。

  ,」

  「怎麼說?」獵魔人好奇道。

  「想要在這裡通行,沒有船是不行的。」掮客指了指栗子,「免費的遊船不載牲口,而且路線固定。租一條私船隻要五十銅幣,但是這馬要是上了船,再往這運河裡撒泡尿或者拉泡屎,那可就犯了忌諱。巡水的治安官逮著了,張口就是五克朗的罰款。所以————」

  「所以我要是不去旅館,就得找人寄養馬匹,對嗎?

  」

  掮客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只是發出憨厚的笑,絲毫沒有被拆穿的尷尬。

  「那就先去旅館吧。」獵魔人無所謂道。

  「我給您帶路!」掮客連忙上去牽馬。

  到目前為止,除了處處都要錢以外,這座城市確實還不錯。沒有惡臭的垃圾堆,沒有對非人種族的仇視,更沒有猥瑣的侍者。盤子裡的烤雞外皮焦香酥脆,香味濃郁,再搭配上秘制的醬料,讓獵魔人胃口大開,最後甚至有些吃撐了。

  這座港口城市用她寬廣的胸懷包容一切,無論你是來自哪裡,無論你是什麼職業、種族—商人、旅客、學者、精靈、矮人、半身人都能在這裡找到你想要的。

  旅館吧檯前坐著一位吟遊詩人,手裡的魯特琴彈著不知名的小調,口中唱著含糊的歌詞,大概是有些醉了。

  「聲音大一點!」有食客喊道。

  「別再唱你那些無聊的騎士讚歌了,來點我們大家都喜歡的!

  」

  有人提議就有人附和,男人們跟著起鬨,而女人們則面露嫌棄,顯然是對大家都喜歡」的東西心知肚明。

  「先生們,女士們!」吟遊詩人說話了,「只要請我喝上一杯,想聽什麼我都唱給你聽!

  」

  獵魔人一下子失去了興趣,又一個騙酒喝的人。吟遊詩人見沒人搭理他,也不惱,只是低頭繼續撥弄手中的魯特琴。

  吃完飯,埃維恩有些受不了屋子裡濃郁的酒味了,準備出去透透氣,那個掮客又找了過來。


  「先生,味道怎麼樣?」

  「還不錯。」獵魔人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要在城裡逛逛嗎?不瞞您說,我也有一條自己的小船。

  「」

  哈,這才是真正的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本地的底層民眾既沒有農田,也買不起捕魚許可證和大船,但他們還是靠著自己的勤勞和精明來養活自己的家人。

  既然來了,怎麼可能不在城裡逛逛,獵魔人爽快的答應了,現在不是心疼錢的時候。

  掮客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著很精瘦,常年在碼頭附近奔波,讓他的皮膚被曬得黝黑。

  「我叫羅比,先生,雖然眼睛不是金色,但您是獵魔人吧?」雖然是疑問,但掮客的語氣很篤定。

  「埃維恩,獅鷲學派獵魔人。」獵魔人說,「你見過很多獵魔人嗎?」

  「不多,也就兩三個,但是曾經有個獵魔人從一群蝙蝠怪物的手中拯救了這座城市。」羅比答道。

  「那他確實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獵魔人。」艾維恩贊同道。

  羅比確實有一條小船,有點像獨木舟,船體又窄又深,大概是為了方便在城市的水道里穿行。

  他的駕駛技術很好,一邊躲避其他船隻,一邊向獵魔人介紹有趣的景點。

  運河沿途是各種房子和商鋪,牆壁塗的五顏六色,賣什麼的都有。但無論是商鋪還是住宅,都很狹長。因為面朝運河的一面會徵收繁重的賦稅,包括金碧輝煌的海軍上將宅邸和當地富商巨賈們的豪宅。

  獵魔人很快就對這些建築失去了興趣,他沒有想買的東西,剛填飽的肚子也吃不下任何小吃。於是他問道,「還有什麼有趣的地方嗎?」

  「當然,還有劇院和海上歌舞廳。

  「」

  「劇院很好理解,海上歌舞廳又是什麼,跳舞的地方?

  「不全是,但沒有男人會拒絕那裡,包括貴族和學者。

  ,「你也去過?」

  「您說笑了,我這種窮人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況且我還有兩個孩子要養。」羅比乾咳了一聲。

  「我也不是什麼富人,我只是去看看」埃維恩心想。

  又轉過兩個彎,前方豁然開朗,一片更大的水域展開,十幾艘掛著彩燈的蓬船泊在岸邊,裡面傳來男女的調笑聲。岸上的幾棟房子連成一排,外牆刷成統一的粉紅色,樓前的石階上,幾個衣著暴露的女郎正倚著欄杆,朝過往的船隻拋媚眼。

  羅比用篙一點,將小船靠在一處僻靜的石階旁,「那就是海上歌舞廳」。白天看著也就那樣,晚上才熱鬧。

  「」

  獵魔人面無表情地拿出早就商量好的銅板遞給羅比,「兩個小時後我要是還沒出來就不用等我了。」他倒不是貪圖什么女色,就是想看看這號稱「沒有男人能拒絕」的地方到底有什麼門道羅比麻利地把錢塞進懷裡,咧嘴一笑,「好嘞,祝您玩的開心,先生。」

  獵魔人剛跳上岸,一個金髮女郎便扭著腰肢迎了上來,帶著一股濃烈的香水味,不由分說便挽住了他的胳膊。

  女郎咯咯笑著,順勢把他往裡帶,「第一次來吧?姐姐帶你見見世面。

  「」

  「走吧。」

  大廳里喧囂撲面而來,混雜著脂粉香、劣質菸草味和酒精的氣息。中央的舞台上,幾個只穿著薄紗的舞女正隨著急促的鼓點扭動腰肢,台下的長桌邊坐滿了各色人等:穿著絲絨外套的富商、裹著精緻長袍的學者、甚至還有幾個喝得滿臉通紅的矮人。角落裡,幾個女郎正坐在男人腿上餵酒,引來一陣陣鬨笑。

  埃維恩被金髮女郎按在了一張靠柱子的圓桌旁。她打了個響指,一個半精靈侍者立刻端來兩杯琥珀色的蜜酒,價格不菲的那種。

  不好,我的錢袋————」,他心想。

  喝完蜜酒,女郎提議去她的蓬船,耳邊吹來的氣息讓獵魔人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沒有答應,目光始終看向台上的舞蹈。女郎也不生氣,繼續面帶笑容地往他身邊又蹭了蹭。

  不是所有的客人都會跟她們去蓬船,推銷酒水食品的提成至少占了她們收入的三分之一,況且眼前這個精靈長得很漂亮。看看他,臉都紅到了耳朵尖,身體也很結實。如果他點頭,我甚至可以免費!


  獵魔人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如果知道的話他一定會說,你想得美,我可不是那種隨便的男人。他現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盤子裡的食物上,沒錯,侍者在女郎的招呼下又端上來幾個甜品和飲料。

  獵魔人不停地把甜品往嘴裡塞,就算是肚子早就在抗議,他也沒停下,這是花了錢的!把甜品吃完,又喝了一口蘋果汁,便讓女郎帶著他去吧檯付錢。再坐下去,他害怕自己的錢袋撐不住。

  「什麼?二十克朗,你怎麼不去搶?」獵魔人預感到會很貴,但是沒想到這麼貴。

  「明碼標價,先生。」侍者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用手指了指牆上的木板。

  獵魔人抬眼一看,木板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菜單和價格,字體極小,他十分懷疑一個喝醉的人究竟能不能看清楚。

  而大廳里除了客人、侍者和女郎以外,幾乎每隔十幾步就有一個帶著面具的壯漢,這些打手可不只是為了保護客人的安全。

  獵魔人心不甘情不願地付了錢,就當是花錢買個教訓,至少舞蹈和食物味道還不錯。

  下次再來這種地方,他一定單獨進來,只看免費表演,不消費。他看出來了,身邊這個女郎就是記憶里的酒托,只不過是兼職的那種。

  吧檯邊的動靜沒人在意,這種劇情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常客們早就見怪不怪了。但是獵魔人還是感覺到有一股視線在窺視他,是二樓!他抬頭望去,和那個視線撞了個正著。

  一位身穿深紅天鵝絨外套的貴婦,正斜倚在二樓正對舞台的包廂里,她指尖轉著一隻水晶杯,姿態慵懶,面帶笑意的看著下面的獵魔人。

  見獵魔人抬頭,她並沒有像常人那樣移開目光,反而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審視甚至帶著幾分興味的眼神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胸口的徽章上停留了半秒,便又落回舞台上。一個年輕的獵魔人,有意思。

  不對勁,埃維恩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很危險。走,必須趕快離開這裡!

  直到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重新置身於運河邊潮濕涼爽的夜風中,他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憋悶感才稍稍散去。

  獵魔人狀似隨意地問身邊的女郎,「剛才樓上那個女人,什麼來頭?」

  「你注意到她啦?

  是她注意到我了」獵魔人想,但他沒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女郎,等她的下文。

  「那是卡珊德拉夫人,歌舞廳的老闆,背景很神秘。」看獵魔人不說話,女郎又貼近他,「她很漂亮對吧,你們男人都一樣,吃著眼前的,想著鍋里的,難道我不美嗎?

  ,看女郎又要故技重施,獵魔人趕緊把她推開,「我還有事,下次來再找你。」說完便招呼不遠處的羅比過來接他。

  「哼,不解風情的小鬼頭。」女郎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拋下他,扭著腰肢朝其他剛上岸的客人走去。

  羅比把船撐離岸邊,眼神有些奇怪地看了埃維恩一眼—一一般的客人進去沒有幾個小時可出不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的精靈,心裡有了幾分猜測,但臉上還是堆著笑,「先生,這麼快就出來啦?

  埃維恩跳上船,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喝了點酒,有些發暈,想早點回去休息。」

  操守,他才沒笑出聲,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可惜了,這麼年輕————怪不得精靈的人數這麼少。

  可惡,你那是什麼眼神?小心我扣你工錢!」埃維恩在心裡大喊,不過他懶得辯解。

  小船在狹窄的水巷中穿行,他望著黑沉沉的水面,忽然又想起了那個貴婦,便開口問道,「羅比,你知道卡珊德拉嗎?

  」

  「您是說卡珊德拉夫人嗎?」羅比壓低了聲音,「那可是個狠角色,您可千萬別招惹她。坊間傳聞,得罪她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

  獵魔人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一個普通的歌舞廳老闆,手段再狠辣,會讓他這個獵魔人本能地感到危險嗎?絕對不是這個原因。

  還好,一路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等他躺在旅館的床上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明天一早就走。」,然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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