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危險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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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來幫忙!」瘦高個把手裡填裝好的的弩重新瞄準。

  剛解決埃維恩的女人連忙跑了過來。

  疤臉還趴在地上,阿爾德法印掀翻了他,短刀被震飛出去,落在一堆碎石里。他的右腿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彎著,不知生死,光頭則早已沒了生息。

  她的身體不自然的緊繃起來。

  法師朝瘦高個和女人喊了一聲,「別讓他緩過來,一起上,他沒多少體力了。」

  瘦高個的弩終於鎖定了凱爾達的胸口。

  箭矢飛出,凱爾達側身閃避,鋼劍橫在身側格擋——箭矢擦著劍身飛過去,劃出一道火花,偏了方向。

  女人趁著這個空檔撲了上來,圓盾砸向凱爾達的頭部,凱爾達低頭躲過,短劍從他的腋下刺過,劃破了他的皮甲。

  他反手一劍劈在女人的圓盾上,金屬碰撞的聲音尖銳刺耳,女人被震退了兩步。

  瘦高個又上了一支箭,弩弦拉響的聲音在院子裡格外清晰。

  凱爾達沒有去看他,他的目光掃過院子——四個傭兵還剩兩個能打的。

  而法師站在門口在準備下一個法術,橘紅色的火焰,在他法杖前端凝聚,把整個院子烤的炙熱起來。

  但他的腿開始發軟,貓頭鷹藥劑的藥效還沒有完全發揮,失血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他看了一眼埃維恩的方向——那孩子蜷縮在地上,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腹部的血流個不停。

  不能拖了。

  凱爾達咬緊牙關,雙手握住鋼劍,朝瘦高個沖了過去。

  瘦高個沒想到一個受了傷的老獵魔人還能跑得這麼快。

  他來不及瞄準,扣動扳機——箭矢從凱爾達的頭頂飛過,射空了。

  凱爾達的鋼劍劈在他的弩上,木製的弩身咔嚓一聲斷成兩截,碎片飛濺。

  瘦高個嚇得往後退,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

  女人的圓盾從側面撞了過來,凱爾達來不及躲,圓盾砸在他的左肋上,他悶哼一聲,身體往右邊歪了一下。

  凱爾達左手抓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女人吃痛,短劍脫手,整個人被他推得踉蹌後退。

  瘦高個從地上爬起來,掏出一把匕首朝凱爾達扔了過來,匕首插進了他的右臂但卡在肌肉里。

  女人則從側面撲了上來,赤手空拳,想抱住他的腰。

  凱爾達側身閃過,鋼劍的劍脊拍在她的後背上,把她拍倒在地。

  瘦高個隨手抓起箭袋裡的箭矢,朝凱爾達衝過來。

  凱爾達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他瞬間跪倒在地上,一邊慘叫一邊抱著膝蓋打滾。

  但下一秒,一把鋼劍刺穿了他的喉嚨,他再也叫不出來了。

  「去死吧!」法師大喊了一聲。

  火球瞬間朝凱爾達飛去,凱爾達拔出鋼劍,腳步不停,身體向後爆退幾步。

  火球砸在凱爾達身前的地面上,碎石和泥土被炸得四散飛濺。

  熱浪撲面而來,凱爾達被衝擊波推得往後退了兩步,皮衣的袖口被火星燎出了幾個焦黑的洞。

  他抬起左臂擋住臉,碎石把手臂砸的生疼。

  女人也連滾帶爬地閃到了一旁,但還是被爆炸的餘波擊倒在地上。

  她撐起身子,朝著法師大罵「該死的混蛋,你想把我一起殺了嗎!」

  法師沒有理她,眼睛死死盯著凱爾達,嘴裡還在念咒,又一個火球緩緩變大,照得院子裡的碎石影子亂晃。

  凱爾達半跪在地上,鋼劍撐在身前,大口大口地喘氣。右臂上還插著瘦高個扔過來的那把匕首,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左肋被女人的圓盾撞過的地方隱隱作痛,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拿針扎他的肋骨。

  貓頭鷹藥劑的藥效雖然已經開始緩慢生效,但失血導致他的體力的恢復遠趕不上消耗的速度。

  他扭頭看了一眼埃維恩的方向。

  那孩子蜷縮在地上,銀白色的頭髮垂在臉前,遮住了半張臉。腹部的血已經在地上洇開了一小片暗紅,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凱爾達咬著牙站起來,一把拔掉右臂上的匕首,血液猛地噴射而出。

  感受著自己體內所剩不多的魔力,凱爾達雙手緊緊握住鋼劍,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沖向法師。

  女人坐靠在一邊的石柱上,喘著粗氣。

  她身上的皮甲被碎石劃了好幾道口子,灰土和血跡混在一起,渾身上下都在疼。

  她開始後悔接下這單委託了,她本該在諾維格瑞的碼頭酒館裡喝著酒吃著肉,而不是在這個深山裡跟一個老獵魔人拼命。

  法師根本不給凱爾達機會,第二顆火球脫手,直接朝凱爾達的胸口飛來。

  凱爾達沒有猶豫,他側身躲開,但是動作已經不像之前那麼靈敏了。

  火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灼熱的氣浪舔過他的皮甲,左臂的袖口瞬間燒焦,皮肉被燎出一片水泡,空氣中瀰漫開焦糊的味道。

  他滾倒在地,碎石硌著後背,火球砸在身後的石牆上。

  碎石崩裂,灰塵瀰漫,整面牆被炸出了一個大坑,裂縫從坑的邊緣向四周延伸。

  皮甲袖口已經捲曲發黑,露出來的皮膚泛著暗紅色,幾處水泡正在鼓起來。

  箭矢還插在肩膀上,箭頭附近的皮肉被火焰燎過,和燒焦的布條黏在一起,分不清哪塊是皮哪塊是布。

  但凱爾達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法師衝去。

  「我看你還能躲幾次。」法師冷笑一聲,一邊後退一邊施法

  空氣中的焦糊味越來越濃,火球再次襲來。

  凱爾達知道不能再躲了,再滾一次可能就站不起來了。

  他瘋狂的壓榨體內的變異器官,試圖抽乾最後一絲魔力,釋放了赫利歐特洛普。

  一聲巨響傳來,爆炸聲震得人耳膜發痛。

  火焰在屏障表面炸開,熱浪從兩側涌過,燒焦了凱爾達鬢角的頭髮,屏障幾乎是一瞬間就被擊碎。

  下一刻,凱爾達已經衝到了法師的面前,身上帶著火。

  「你瘋了?」法師瞪大了眼睛,尖叫道。

  他沒有想到一個受了傷的老獵魔人還能撐住他的火球,更沒有想他會頂著火球衝過來。

  他後退了一步,法杖在空中亂劃,想再補一發,但來不及了。

  凱爾達的鋼劍劈了下來。

  法師勉強撐起的護盾被一劍斬碎,藍光碎片四散飛濺。

  他頓時有些驚慌失措,踉蹌後退,袍角被凱爾達的劍尖劃破了一道口子。

  女人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凱爾達沖向法師的時候,她勉強站起來,然後在地上摸到了自己脫手的短劍。

  她抓起短劍,目光掃過院子,落在了角落裡蜷縮著的埃維恩身上,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地上這個孩子現在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

  凱爾達的鋼劍已經舉過了頭頂,劍刃上沾著灰和血,劍尖對準了法師的脖頸,這一劍劈下去,一切就結束了。

  「住手,別殺我,放我走!」法師恐懼的大叫,聲音又細又尖,再也沒有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昂貴的法袍沾滿了灰,活像一隻被拔了毛掐著脖子按在屠宰桌上的雞。

  「住手!」

  女人的聲音從院子另一側傳來,尖銳、急促,像一把刀切開了暮色。

  凱爾達的劍停在了半空中,他緩緩轉過頭。

  女人站在埃維恩身邊,抓著埃維恩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她的短劍橫在埃維恩的喉嚨前,劍刃貼著那孩子蒼白的皮膚,已經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埃維恩跪在地上,頭低垂著,銀白色的頭髮遮住了整張臉,腹部的傷口還在滲血,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軀殼。

  但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他還活著,只是離死不遠了。

  「把劍放下。」女人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凱爾達握劍的手紋絲不動。

  法師從凱爾達的劍下退了出來,踉蹌了兩步,撿起掉落的法杖。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受傷,是因為恐懼。

  剛才那一劍,只差一秒。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袍子,被劍尖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裡面貼身的軟甲。


  他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咳。」法師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體,把發抖的手藏進了袖子裡。他朝女人點了點頭,「做得好。」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凱爾達沒有看法師,目光一直落在埃維恩身上。

  那孩子被短劍架著脖子,一動不動,像是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凱爾達的鋼劍慢慢垂了下來,劍尖點地。

  「把劍扔掉。」法師說。

  凱爾達鬆開了手。鋼劍砸在碎石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響。

  「還有腰間的獵刀,所有武器。」

  凱爾達解下獵刀和背上的銀劍,扔在地上。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左肩的箭矢還插著,右臂被血浸透,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剝了皮的樹,所有的枝葉都被砍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

  法師走到女人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埃維恩。

  那孩子的呼吸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來。法師皺了皺眉,蹲下來,伸手捏住埃維恩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那雙眼睛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在昏迷的邊緣掙扎。

  「還活著。」法師說。他鬆開手,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先看著他。我解決了這個老東西,再處理他。」

  法師轉過身,面向凱爾達,光絲從他的指尖蔓延出來,像蛇一樣纏上了他的手臂、肩膀、胸口。他在凝聚一個更大的法術,一個足以把凱爾達燒成灰燼的法術。

  「獵魔人,」法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你本來可以不死的。你把東西交出來,我們走人,什麼事都沒有。可你偏要動手,偏要殺我的人,偏要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

  凱爾達沒有說話,他看著法師指尖的藍光越來越亮,看著那光從他身上蔓延開來,像一層藍色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了,他看了一眼埃維恩——那孩子還跪在地上,短劍還架在他的脖子上。

  「難道要結束了嗎?我已經活的夠久了,只是那個孩子……」

  凱爾達的腿已經開始發軟了,身體也顯得有些佝僂,好像已經喪失了所有力氣,他在那一刻想了很多——關於埃維恩,關於獅鷲學派,關於自己失敗的一生……

  「到最後還是什麼都守護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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