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碼歸一碼
斧刃在恐怖的下壓力道下，破空劈砍而來。
羅蘭的眼中卻是毫無懼色，直直地望著那斧刃極速朝著自己的面門墜下。
「這一斧子下去，恐怕我的腦袋會被整個劈開吧！」
他本是不想錯過自己這一生的最後時刻，但誤打誤撞地見識到了自己獲救的整個過程。
一層由黑色靈光所組成的護盾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護住了他的周身，為他當下了弗伊里僱傭兵的攻擊。
鐺！
一聲宛若金屬撞擊的鳴響之後，斧刃被彈開。
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騎士甲之下的人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現在阿穆謝爾的身後。
雙手持握的大劍翻轉，斬落在惡魔化的弗伊里肩頭。
明明看上去沒有運用多麼強橫的力道，卻是讓對方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給我，跪下！你這腌臢之物！」
冰冷的語調透露著獨屬於北境行省的嚴寒，諾斯人的在這一刻展露無疑。
阿穆謝爾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面，異變的雙膝重重地磕在河岸區域堅硬的地面上，碰撞出如蛛網一般的裂痕。
「是你！！」
阿穆謝爾腦袋擰轉，回首望了過去，很快便辨識出了來人的身份。
對方的每一個形象都有隨著深淵力量的湧入，刻錄進他的腦海。
可以說，他的誕生，就是為了解決掉對方，掃清所有障礙而被安排的。
「萊恩！！」
他嘶吼著將手中利斧朝著對方揮斬而去，卻是被治安騎士統帥簡單地姿態調整，就用厚實的肩甲格擋了下來。
反之，萊恩揮砍出去的劍刃，卻是每一下都能劈碎那些堅硬的湛藍鱗片，在其惡魔化的身軀上留下一道接一道刺目驚心的傷痕。
羅蘭抓握著仍舊貫穿在自己小腹上的短矛，從地面上撐了起來。
他不斷地做著深呼吸，以此來控制住傷勢不會進一步惡化。
望著萊恩與弗伊里僱傭兵交戰的場面，他猛然想起了先前何西阿有提過一嘴的，有關於騎士之間差距的話題。
記得是受洗日那晚的戰鬥結束後，何西阿有提起從騎士莊園接受傳統訓練流程出來的騎士，和接受當下尋常騎士訓練出來的騎士有著本質區別。
他所舉例用來進行對比便正是萊恩與其他治安騎士。
羅蘭有追問，他們之久到底有著怎樣的區別，何西阿卻是沒有進行詳細的說明，只是笑著說道：
「哪怕是同一階位等級，從騎士莊園走出來的萊恩最少可以在正面戰鬥當中，同時迎戰六七名普通騎士並將他們盡數擊敗。」
這句話，直到此時此刻，羅蘭親眼見證了萊恩全力作戰的模樣，才得以理解。
「他說的是真的，要是不克制住自身的力量，他是真的能夠將我家裡的房屋......
不！不對！這還較輕的說法！應該說，他放開手腳之後，恐怕是能夠在數個小時之內，拆碎整個貧民區吧！」
望著萊恩一記肩撞，弗伊里僱傭兵便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整個身形不受控制拋飛出去的樣子，羅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也是在這時，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萊恩的騎士甲上，左右兩側的肩甲上繪製的是不同圖案的徽記。
右側肩膀是，是代表著治安騎士統帥身份以及他個人象徵的圖案，之前羅蘭他們藉以證明身份的徽章，其上便是一模一樣的圖案。
但他的左側肩膀，卻是描繪著一條身軀盤起，目露凶光的黑蛇紋樣。
那圖案看上去活靈活現的，給人一種像是下一秒黑蛇就會活過來，撲咬而出的感覺。
同樣的，每一次弗伊里僱傭兵想要拉開雙方的身位，喘息片刻的時候。
萊恩的身上也會伴隨著揮舞大劍的動作浮現出一道黑蛇模樣的虛影，咬住他的身軀，不給他任何脫離的機會。
「是那騎士甲是一件超凡物品？還是萊恩先生在騎士莊園訓練得到的超凡能力？」
就在羅蘭猜想之際，一道拖拽感從後衣領的位置傳來。
轉頭一看，卻是何西阿那活化過來的影子，緊貼著地面，就探身出來一隻手，拖拽著他向安全的方位靠近。
羅蘭也順勢放鬆了緊繃的全身肌肉，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維持呼吸節律這一件事上。
過了約莫七八分鐘，那頭的戰鬥，阿穆謝爾已是被萊恩全面壓制，眼看著活不了多長的時間了。
何西阿利用自身活化影子的特性，將羅蘭轉移到了一旁較為安全的地方。
一邊撕下其身上的衣物，在幾處嚴重的傷口上進行著包紮，一邊詢問道：
「你怎麼能確認萊恩能夠及時趕到？」
他的臉上流露出了明顯的不滿與不解。
羅蘭想要擠出一個微笑，作為對他的安撫，卻是剛一放鬆，就有一股鮮血從喉間湧出。
好不容易平緩了呼吸，將傷勢壓制下來，他才得以做出回答：
「事實上，我根本無法確認這一點！
我不知道，他能趕在最後一刻救下我。
在剛才那一刻的時間之中，我是真的相信萊恩先生和治安署的力量都被拖住了，也是真的做好了就此死亡的準備。」
「用自己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命，你有想過你這麼做會導致什麼後果嗎？
或者說，你為什麼會認為比起犧牲掉摩羅芙，你的方法是更為正確的選擇呢？」
羅蘭閉著雙眼，輕笑一聲：
「我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選擇。
甚至於在結果出來之前，這個世界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夠保證自己做出的選擇就一定是正確的。
我們大部分人在面對選擇的時候，只是根據之前成功的經驗，做著與先前相同或類似的決定罷了。
這即是路徑依賴！
就像是一個人在知曉了一條路通往一處目的地之後，他下一次想要再次去往那處目的地，就會再次選擇這條路一樣。
亦如你們剛才的所作所為。」
說著，羅蘭的視線對視上何西阿的雙眼：
「無需語言交流，在看清楚了當前局勢之後，你們全都放棄了對摩羅芙的援救，全力出手，向敵人發起攻勢。
摩羅芙也沒有對這個安排表示抗拒與反對，理所當然地接受了自己生命的犧牲。
這便是你們的路徑依賴！
只需要付出一人的生命，就能贏下與強敵的生死搏殺。
在理性的思考中，這無疑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但現在結果出來，如果再讓你評判之前的選擇，你覺得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何西阿沉吟片刻，回答道：
「我們所有人雖然都身受重傷，但每個人都活了下來，『紡織機』也沒有因為摩羅芙沒有用自身生命，來贏下戰鬥，從而給予摩羅芙懲罰。
從結果來看，我們之前的選擇是錯誤的！」
羅蘭笑著，卻是話鋒一轉：
「但也有可能，你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可能就是因為我的固執選擇，導致了我們接下來會一直處於修養傷勢狀態，難以有足夠的戰鬥力。
而『紡織機』提及的危機很快就隨之降臨，傷勢之下，沒有反抗之力的我們被殺死，這所城市被毀滅，我們先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化作泡影。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我的選擇不就是錯誤的嗎？」
何西阿一時語塞，怔怔地望著這位兄長繼續侃侃而談：
「人們總是在作出決定之後，不受控制地幻想，如果當初自己做出另一個選擇，是否是更為正確的決定。
是否這一切都會有所不同？是否自己就能得到成功？是否自己就能改變那些不好的事物。
但你沒辦法去確認，沒有發生的事情，究竟會導向好的方向，還是壞的方向。
所以，評判一個選擇究竟正確與否，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所以，我在做剛才的決定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
摩羅芙曾經在冰冷的底艙當中將我拉了上來，所以我不想讓她死在這裡。
所以，我就這麼做了！
遵循當下的本心，作出決定，然後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引導其走向好的方向。
即便失敗了，也不要去後悔，心甘情願的服輸認錯，彌補過失就是。
無非，不過是，一碼歸一碼罷了！」
「一碼，歸一碼......」
何西阿喃喃自語，似是有所體悟。
在兩人相處的這段時間裡，由於羅蘭還只是剛接觸超凡層面的各類事物。
所以基本上身為血脈意義上弟弟，何西阿卻是一直在扮演著教導者和引導者的角色。
但此時此刻，羅蘭卻是終於有了幾分「大哥」、「兄長」的姿態了。
待到何西阿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家大哥已是在地上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羅蘭的眼中卻是毫無懼色，直直地望著那斧刃極速朝著自己的面門墜下。
「這一斧子下去，恐怕我的腦袋會被整個劈開吧！」
他本是不想錯過自己這一生的最後時刻，但誤打誤撞地見識到了自己獲救的整個過程。
一層由黑色靈光所組成的護盾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護住了他的周身，為他當下了弗伊里僱傭兵的攻擊。
鐺！
一聲宛若金屬撞擊的鳴響之後，斧刃被彈開。
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騎士甲之下的人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現在阿穆謝爾的身後。
雙手持握的大劍翻轉，斬落在惡魔化的弗伊里肩頭。
明明看上去沒有運用多麼強橫的力道，卻是讓對方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給我，跪下！你這腌臢之物！」
冰冷的語調透露著獨屬於北境行省的嚴寒，諾斯人的在這一刻展露無疑。
阿穆謝爾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面，異變的雙膝重重地磕在河岸區域堅硬的地面上，碰撞出如蛛網一般的裂痕。
「是你！！」
阿穆謝爾腦袋擰轉，回首望了過去，很快便辨識出了來人的身份。
對方的每一個形象都有隨著深淵力量的湧入，刻錄進他的腦海。
可以說，他的誕生，就是為了解決掉對方，掃清所有障礙而被安排的。
「萊恩！！」
他嘶吼著將手中利斧朝著對方揮斬而去，卻是被治安騎士統帥簡單地姿態調整，就用厚實的肩甲格擋了下來。
反之，萊恩揮砍出去的劍刃，卻是每一下都能劈碎那些堅硬的湛藍鱗片，在其惡魔化的身軀上留下一道接一道刺目驚心的傷痕。
羅蘭抓握著仍舊貫穿在自己小腹上的短矛，從地面上撐了起來。
他不斷地做著深呼吸，以此來控制住傷勢不會進一步惡化。
望著萊恩與弗伊里僱傭兵交戰的場面，他猛然想起了先前何西阿有提過一嘴的，有關於騎士之間差距的話題。
記得是受洗日那晚的戰鬥結束後，何西阿有提起從騎士莊園接受傳統訓練流程出來的騎士，和接受當下尋常騎士訓練出來的騎士有著本質區別。
他所舉例用來進行對比便正是萊恩與其他治安騎士。
羅蘭有追問，他們之久到底有著怎樣的區別，何西阿卻是沒有進行詳細的說明，只是笑著說道：
「哪怕是同一階位等級，從騎士莊園走出來的萊恩最少可以在正面戰鬥當中，同時迎戰六七名普通騎士並將他們盡數擊敗。」
這句話，直到此時此刻，羅蘭親眼見證了萊恩全力作戰的模樣，才得以理解。
「他說的是真的，要是不克制住自身的力量，他是真的能夠將我家裡的房屋......
不！不對！這還較輕的說法！應該說，他放開手腳之後，恐怕是能夠在數個小時之內，拆碎整個貧民區吧！」
望著萊恩一記肩撞，弗伊里僱傭兵便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整個身形不受控制拋飛出去的樣子，羅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也是在這時，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萊恩的騎士甲上，左右兩側的肩甲上繪製的是不同圖案的徽記。
右側肩膀是，是代表著治安騎士統帥身份以及他個人象徵的圖案，之前羅蘭他們藉以證明身份的徽章，其上便是一模一樣的圖案。
但他的左側肩膀，卻是描繪著一條身軀盤起，目露凶光的黑蛇紋樣。
那圖案看上去活靈活現的，給人一種像是下一秒黑蛇就會活過來，撲咬而出的感覺。
同樣的，每一次弗伊里僱傭兵想要拉開雙方的身位，喘息片刻的時候。
萊恩的身上也會伴隨著揮舞大劍的動作浮現出一道黑蛇模樣的虛影，咬住他的身軀，不給他任何脫離的機會。
「是那騎士甲是一件超凡物品？還是萊恩先生在騎士莊園訓練得到的超凡能力？」
就在羅蘭猜想之際，一道拖拽感從後衣領的位置傳來。
轉頭一看，卻是何西阿那活化過來的影子，緊貼著地面，就探身出來一隻手，拖拽著他向安全的方位靠近。
羅蘭也順勢放鬆了緊繃的全身肌肉，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維持呼吸節律這一件事上。
過了約莫七八分鐘，那頭的戰鬥，阿穆謝爾已是被萊恩全面壓制，眼看著活不了多長的時間了。
何西阿利用自身活化影子的特性，將羅蘭轉移到了一旁較為安全的地方。
一邊撕下其身上的衣物，在幾處嚴重的傷口上進行著包紮，一邊詢問道：
「你怎麼能確認萊恩能夠及時趕到？」
他的臉上流露出了明顯的不滿與不解。
羅蘭想要擠出一個微笑，作為對他的安撫，卻是剛一放鬆，就有一股鮮血從喉間湧出。
好不容易平緩了呼吸，將傷勢壓制下來，他才得以做出回答：
「事實上，我根本無法確認這一點！
我不知道，他能趕在最後一刻救下我。
在剛才那一刻的時間之中，我是真的相信萊恩先生和治安署的力量都被拖住了，也是真的做好了就此死亡的準備。」
「用自己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命，你有想過你這麼做會導致什麼後果嗎？
或者說，你為什麼會認為比起犧牲掉摩羅芙，你的方法是更為正確的選擇呢？」
羅蘭閉著雙眼，輕笑一聲：
「我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選擇。
甚至於在結果出來之前，這個世界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夠保證自己做出的選擇就一定是正確的。
我們大部分人在面對選擇的時候，只是根據之前成功的經驗，做著與先前相同或類似的決定罷了。
這即是路徑依賴！
就像是一個人在知曉了一條路通往一處目的地之後，他下一次想要再次去往那處目的地，就會再次選擇這條路一樣。
亦如你們剛才的所作所為。」
說著，羅蘭的視線對視上何西阿的雙眼：
「無需語言交流，在看清楚了當前局勢之後，你們全都放棄了對摩羅芙的援救，全力出手，向敵人發起攻勢。
摩羅芙也沒有對這個安排表示抗拒與反對，理所當然地接受了自己生命的犧牲。
這便是你們的路徑依賴！
只需要付出一人的生命，就能贏下與強敵的生死搏殺。
在理性的思考中，這無疑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但現在結果出來，如果再讓你評判之前的選擇，你覺得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何西阿沉吟片刻，回答道：
「我們所有人雖然都身受重傷，但每個人都活了下來，『紡織機』也沒有因為摩羅芙沒有用自身生命，來贏下戰鬥，從而給予摩羅芙懲罰。
從結果來看，我們之前的選擇是錯誤的！」
羅蘭笑著，卻是話鋒一轉：
「但也有可能，你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可能就是因為我的固執選擇，導致了我們接下來會一直處於修養傷勢狀態，難以有足夠的戰鬥力。
而『紡織機』提及的危機很快就隨之降臨，傷勢之下，沒有反抗之力的我們被殺死，這所城市被毀滅，我們先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化作泡影。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我的選擇不就是錯誤的嗎？」
何西阿一時語塞，怔怔地望著這位兄長繼續侃侃而談：
「人們總是在作出決定之後，不受控制地幻想，如果當初自己做出另一個選擇，是否是更為正確的決定。
是否這一切都會有所不同？是否自己就能得到成功？是否自己就能改變那些不好的事物。
但你沒辦法去確認，沒有發生的事情，究竟會導向好的方向，還是壞的方向。
所以，評判一個選擇究竟正確與否，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所以，我在做剛才的決定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
摩羅芙曾經在冰冷的底艙當中將我拉了上來，所以我不想讓她死在這裡。
所以，我就這麼做了！
遵循當下的本心，作出決定，然後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引導其走向好的方向。
即便失敗了，也不要去後悔，心甘情願的服輸認錯，彌補過失就是。
無非，不過是，一碼歸一碼罷了！」
「一碼，歸一碼......」
何西阿喃喃自語，似是有所體悟。
在兩人相處的這段時間裡，由於羅蘭還只是剛接觸超凡層面的各類事物。
所以基本上身為血脈意義上弟弟，何西阿卻是一直在扮演著教導者和引導者的角色。
但此時此刻，羅蘭卻是終於有了幾分「大哥」、「兄長」的姿態了。
待到何西阿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家大哥已是在地上沉沉地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