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記憶殘頁
羅恩看著他們漸行漸遠，心中暗暗念叨起來。
又有人失蹤？
保羅的事情，跟罷工十有八九脫不開關係。
他琢磨著回到家中，沒有看到加雷斯的身影，倒是人偶小姐，依舊安靜地坐在餐桌邊，凝望著這座灰濛濛的城市。
「晚上好，人偶女士。」
羅恩打了個招呼。
就目前來看，他還真得希望每天下班回來，都能看見人偶的身影，這樣最起碼證明還能活著。
他脫下風衣掛在牆上，然後主動走進廚房。
這些日子，都是打火機做飯，今天難得找到機會，羅恩從廚房找出剩餘的食材，開始操辦起晚餐。
但由於材料限制，沒辦法做純正的中餐，最後出品的是燉豆子、雞蛋液煎吐司、爆炒捲心菜，算是改良版的諾斯蘭菜品。
菜品端上桌，加雷斯也剛好回來。
「偉大的主人！」
房門剛一推開，加雷斯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他連忙單手按胸，深深垂首：
「請您寬恕我這卑微僕從的遲鈍與失察，竟讓您親自動手準備晚餐。」
「行了。」
羅恩擺了擺手：「正好你回來，一起吃吧。」
加雷斯猛地抬起頭，臉上出現了近乎惶恐的神色：「偉大的主人，我絕對不敢僭越！」
「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羅恩勸說，眼看著對方後退半步的樣子，腦子靈機一動，轉而說道：「加雷斯，這是賞賜。作為主人，我賞賜你與我共進晚餐。」
這句話顯然起了作用。
加雷斯微微一怔，臉上的惶恐逐漸變成某種受寵若驚的莊重：
「您的慷慨，令我這卑微僕從無地自容。
「能夠承蒙偉大主人賜予同桌進餐的榮幸，是我漫長而微不足道的存在中，足以銘刻進靈魂的一刻。」
「一頓飯而已……」
「我會永遠銘記！」
「……隨你吧。」
羅恩無語。
加雷斯這才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在羅恩對面坐下。
他的坐姿極其端正，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動作謹慎得像是坐在王宮宴會廳里，而不是一間破舊公寓的小餐桌旁。
羅恩把一份雞蛋液煎吐司推到他面前。
他眼看著就對方盯著吐司，準備開始滔滔不絕的讚美，連忙提前打斷：「吃飯的時候，不允許說話，這叫做食不言寢不語。」
加雷斯神情莊重地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一條極其神聖的餐桌戒律。
於是，這頓晚餐變得十分安靜。
羅恩和加雷斯吃飯，而人偶女士則是繼續欣賞夜景。
二十分鐘後。
加雷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直到羅恩也放下餐具，他才像終於得到赦令一般，輕輕吸了口氣，單手按胸，鄭重說道：「偉大的主人，請允許我匯報今日外出的成果。」
羅恩端起水杯，靠在椅背上：「說吧。」
「是。」
加雷斯從西裝內側取出一隻被油紙包好的小信封。
「幸不辱命，今日外出，我完成了主交代的兩件事情。
「第一，我找到了蒙特城非凡者地下交易市場的入口，那地方就在灰水區白蠟街十三號。
「在那裡，我得到了一份關於同諧之神記載的殘頁。」
羅恩打開對方遞過來的信封，裡面是一片被小心保存的殘頁，紙張泛黃髮脆，邊緣有火燒過的焦黑痕跡，墨跡也已經褪色，內容斷斷續續。
「……埃爾彌斯家族……同諧……最後的晚宴……
「埃爾彌斯一族，世代侍奉同諧，長於調停、盟誓，合唱與諸國會盟。
「其家徽為銀枝與七弦琴。
「傳聞家族廳堂之中，終年懸有無聲之鐘，每當紛爭將至，鐘不鳴而自震。
後面的內容缺失了一大塊，只剩一些零散字句。
「三十六名貴族於同桌前放下刀劍……埃爾彌斯之女唱無聲歌，眾人皆泣……彼時，諸神尚未徹底背離人間……」
內容並不連貫。
羅恩才這些殘文來看，只知道過去有個「埃爾彌斯家族」，他們信仰同諧，曾經似乎很強大。
其餘的，就有點雲裡霧裡了。
他問道：「這東西是從哪裡得來的？上面提到的埃爾彌斯家族，你了解嗎？」
「這是我花費1先令買來的。」
加雷斯回答道：「那些愚昧的傢伙，對於古老的歷史並不看重，只覺得是些沒用的廢品，故而價格很便宜。
「至於埃爾彌斯家族……」
他努力回憶著：「我沒有聽說過，但在我的時代，曾經存在過一個『銀枝會』，不知道是否有關聯。」
「嗯……」
羅恩感覺得到的信息太過古老，用處貌似不是很大，但好歹證明，地下交易市場確實能夠得到【同諧】或者其餘隕落神明的信息。
等到有時間，自己應該親自去一趟看看。
他收起殘頁：「說第二件事情吧。」
「第二件事，便是您交代的保羅・韋伯。」
加雷斯微微垂首，語氣比剛才嚴肅許多：「保羅・韋伯在失蹤之前，曾經參與過組織罷工。
「他的工友說，保羅脾氣很好，平日裡不愛惹事。但前段時間礦井塌方公司剋扣死者家屬的撫恤金，從那以後，他就開始頻繁接觸其他工人，組織罷工相關事宜。
「除此之外，最近陸陸續續還在有人失蹤，其中大部分都是跟罷工有關。」
「……」
羅恩陷入沉思。
這麼看來，難不成是公司什麼的，對出頭鳥下手？
不對，有說不通的地方。
他預言能力得到的畫面，通常是還沒有發生的「結局」。
也就是說，至少目前為止，保羅還是活著的。
難不成，是有人把他抓起來，關在某個地方？
「加雷斯，辛苦你明天去找一下保羅的下落，還有，同諧的事情你也幫我留意。」
羅恩的目標很明確，找人要緊，其餘同諧事關神明，肯定是個長期的探索過程，有消息最好，沒有也不著急。
倒是保羅那邊，收了定金，要抓緊把事情做好。
「偉大的主人，竭誠為您服務！」
加雷斯應諾，然後開始收拾餐桌。
羅恩則是坐在床上掃了眼報紙，主要還是罷工的事情，事態在不斷擴大，其餘倒沒什麼新鮮的。
困意漸漸升起。
由於明知道接下來會做噩夢，他根本就不想睡覺，可熬著熬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夢中。
人偶再次出現。
又有人失蹤？
保羅的事情，跟罷工十有八九脫不開關係。
他琢磨著回到家中，沒有看到加雷斯的身影，倒是人偶小姐，依舊安靜地坐在餐桌邊，凝望著這座灰濛濛的城市。
「晚上好，人偶女士。」
羅恩打了個招呼。
就目前來看，他還真得希望每天下班回來，都能看見人偶的身影，這樣最起碼證明還能活著。
他脫下風衣掛在牆上，然後主動走進廚房。
這些日子，都是打火機做飯，今天難得找到機會，羅恩從廚房找出剩餘的食材，開始操辦起晚餐。
但由於材料限制，沒辦法做純正的中餐，最後出品的是燉豆子、雞蛋液煎吐司、爆炒捲心菜，算是改良版的諾斯蘭菜品。
菜品端上桌，加雷斯也剛好回來。
「偉大的主人！」
房門剛一推開，加雷斯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他連忙單手按胸，深深垂首：
「請您寬恕我這卑微僕從的遲鈍與失察，竟讓您親自動手準備晚餐。」
「行了。」
羅恩擺了擺手：「正好你回來，一起吃吧。」
加雷斯猛地抬起頭，臉上出現了近乎惶恐的神色：「偉大的主人，我絕對不敢僭越！」
「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羅恩勸說，眼看著對方後退半步的樣子，腦子靈機一動，轉而說道：「加雷斯，這是賞賜。作為主人，我賞賜你與我共進晚餐。」
這句話顯然起了作用。
加雷斯微微一怔，臉上的惶恐逐漸變成某種受寵若驚的莊重：
「您的慷慨，令我這卑微僕從無地自容。
「能夠承蒙偉大主人賜予同桌進餐的榮幸，是我漫長而微不足道的存在中，足以銘刻進靈魂的一刻。」
「一頓飯而已……」
「我會永遠銘記！」
「……隨你吧。」
羅恩無語。
加雷斯這才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在羅恩對面坐下。
他的坐姿極其端正，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動作謹慎得像是坐在王宮宴會廳里，而不是一間破舊公寓的小餐桌旁。
羅恩把一份雞蛋液煎吐司推到他面前。
他眼看著就對方盯著吐司，準備開始滔滔不絕的讚美，連忙提前打斷：「吃飯的時候，不允許說話，這叫做食不言寢不語。」
加雷斯神情莊重地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一條極其神聖的餐桌戒律。
於是，這頓晚餐變得十分安靜。
羅恩和加雷斯吃飯，而人偶女士則是繼續欣賞夜景。
二十分鐘後。
加雷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直到羅恩也放下餐具，他才像終於得到赦令一般，輕輕吸了口氣，單手按胸，鄭重說道：「偉大的主人，請允許我匯報今日外出的成果。」
羅恩端起水杯，靠在椅背上：「說吧。」
「是。」
加雷斯從西裝內側取出一隻被油紙包好的小信封。
「幸不辱命，今日外出，我完成了主交代的兩件事情。
「第一，我找到了蒙特城非凡者地下交易市場的入口，那地方就在灰水區白蠟街十三號。
「在那裡，我得到了一份關於同諧之神記載的殘頁。」
羅恩打開對方遞過來的信封，裡面是一片被小心保存的殘頁，紙張泛黃髮脆，邊緣有火燒過的焦黑痕跡，墨跡也已經褪色，內容斷斷續續。
「……埃爾彌斯家族……同諧……最後的晚宴……
「埃爾彌斯一族，世代侍奉同諧，長於調停、盟誓，合唱與諸國會盟。
「其家徽為銀枝與七弦琴。
「傳聞家族廳堂之中，終年懸有無聲之鐘，每當紛爭將至，鐘不鳴而自震。
後面的內容缺失了一大塊，只剩一些零散字句。
「三十六名貴族於同桌前放下刀劍……埃爾彌斯之女唱無聲歌，眾人皆泣……彼時，諸神尚未徹底背離人間……」
內容並不連貫。
羅恩才這些殘文來看，只知道過去有個「埃爾彌斯家族」，他們信仰同諧，曾經似乎很強大。
其餘的，就有點雲裡霧裡了。
他問道：「這東西是從哪裡得來的？上面提到的埃爾彌斯家族，你了解嗎？」
「這是我花費1先令買來的。」
加雷斯回答道：「那些愚昧的傢伙，對於古老的歷史並不看重，只覺得是些沒用的廢品，故而價格很便宜。
「至於埃爾彌斯家族……」
他努力回憶著：「我沒有聽說過，但在我的時代，曾經存在過一個『銀枝會』，不知道是否有關聯。」
「嗯……」
羅恩感覺得到的信息太過古老，用處貌似不是很大，但好歹證明，地下交易市場確實能夠得到【同諧】或者其餘隕落神明的信息。
等到有時間，自己應該親自去一趟看看。
他收起殘頁：「說第二件事情吧。」
「第二件事，便是您交代的保羅・韋伯。」
加雷斯微微垂首，語氣比剛才嚴肅許多：「保羅・韋伯在失蹤之前，曾經參與過組織罷工。
「他的工友說，保羅脾氣很好，平日裡不愛惹事。但前段時間礦井塌方公司剋扣死者家屬的撫恤金，從那以後，他就開始頻繁接觸其他工人，組織罷工相關事宜。
「除此之外，最近陸陸續續還在有人失蹤，其中大部分都是跟罷工有關。」
「……」
羅恩陷入沉思。
這麼看來，難不成是公司什麼的，對出頭鳥下手？
不對，有說不通的地方。
他預言能力得到的畫面，通常是還沒有發生的「結局」。
也就是說，至少目前為止，保羅還是活著的。
難不成，是有人把他抓起來，關在某個地方？
「加雷斯，辛苦你明天去找一下保羅的下落，還有，同諧的事情你也幫我留意。」
羅恩的目標很明確，找人要緊，其餘同諧事關神明，肯定是個長期的探索過程，有消息最好，沒有也不著急。
倒是保羅那邊，收了定金，要抓緊把事情做好。
「偉大的主人，竭誠為您服務！」
加雷斯應諾，然後開始收拾餐桌。
羅恩則是坐在床上掃了眼報紙，主要還是罷工的事情，事態在不斷擴大，其餘倒沒什麼新鮮的。
困意漸漸升起。
由於明知道接下來會做噩夢，他根本就不想睡覺，可熬著熬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夢中。
人偶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