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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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回私人物品,又簽署一份保密協議後,羅恩終於得以重見天日。

  他拎著把唐刀,攔住一輛計程車癱坐進去。

  奇怪的是,疲憊到極點的他,即便是躺在座椅上也沒能睡過去,反而身體精神依舊緊繃,腦海中開始不斷迴蕩幾天前發生的一幕幕。

  異變、怪物、吃人……

  血腥,詭異。

  其實說起來,羅恩也想不通,為什麼自己還活著。

  他可以肯定,怪物已經發現自己,但就是沒有靠近,似乎……似乎有什麼忌憚。

  正因如此,自己才能夠倖存下來。

  怪物忌憚的是什麼呢?

  羅恩只是個普通人,並不具備像剛剛那個人一樣的超能力,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身上唯一有些特殊的……

  他低頭看向手裡握著的刀。

  這把唐刀,是爺爺留下來的,算是家裡的傳家寶,那天帶著出去維護,恰好遇到落水孩童,然後就跟隨著穿越過來。

  他對刀進行過反覆檢查,並沒有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至少從表面上沒有。

  羅恩努力不再回憶那些詭異的畫面。

  如果可以的話,他一秒鐘都不想再留在這裡。

  既然這個世界有神秘力量,那麼是否可以藉助這股力量穿越回去?

  羅恩忍不住遐想。

  那麼該如何獲得神秘力量?

  信奉神明?

  既然是個宗教世界,那麼神秘想必跟信仰有關。

  但人人都有信仰,卻不是人人都擁有非凡力量。

  這其中的門檻是什麼,又該如何跨過去?

  沉思間,窗外的景色不斷掠過。

  兩側的建築高而密集,立面沉重,煙囪層疊在屋頂之上,吐出的灰白煙霧,跟霧氣交織在一起。

  這個時代,舊式馬車仍占據一部分道路,但新式汽車已經越來越多,公共汽車也逐漸成為新的主流公共運輸工具。

  在他看來,這裡跟前世百年前的西方很相似,但其中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到家了。」

  計程車抵達終點。

  羅恩下車。

  他面前這棟老式公寓已經不知道存在多少年,表面牆皮脫落,布滿青色苔蘚,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但好在租金足夠便宜,自己這個「抓貓偵探」也能負擔得起。

  推開602的房門,疲憊的羅恩連洗漱都沒有,直接連人帶刀一起重重地砸下,希望進入夢鄉來洗去疲倦。

  可他才剛閉上眼,耳邊就再次響起伴隨穿越而來的囈語。

  難以描述,無法理解。

  就像是腦子被人塞了個耳機一樣喋喋不休。

  羅恩近乎崩潰。

  在警局的時候雖然不讓睡覺,但囈語也會隨之減弱。

  此時此刻,他有種想回到警局的衝動。

  等等……

  難道問題出在家裡面?

  羅恩睜眼,腦海中的囈語還在繼續。

  但他隱約能夠感覺到,房子裡有什麼東西存在,就是那東西引起的囈語。

  這種感覺,在從警局回來之前是沒有的。

  那場遭遇,似乎讓他多了某種「第六感」。

  衣櫃!

  羅恩敏銳地察覺到,引起幻聽的東西,就藏在衣櫃當中。

  他打開衣櫃,裡面除去幾件陳舊的衣服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最下方的抽屜是鎖著的。

  「就在裡面!」

  羅恩翻箱倒櫃地找出鑰匙,打開抽屜猛地拉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打火機!

  打火機通體磨砂銀質,表面鐫刻著複雜的符文,機殼表面流淌著一層淡淡的霧感,光線落在上面不會反光,而是悄然沉陷,仿佛能夠吞噬光亮。

  打火機?!

  看起來是老式煤油打火機。


  羅恩不是菸民,很少碰這種東西。

  至於它的來歷……

  似乎是原身從某個二手市場弄來玩的。

  在那之後,原身就生了一場重病去世,讓他穿越而來。

  這麼看來,搞不好就是打火機害的!

  羅恩此時很困惑。

  因為打火機拿在手裡,並沒有什麼異常發生,可偏偏他又能感覺到,囈語就是這玩意兒引起的。

  晦氣!

  他大步來到窗邊,身體繃成弓形而後猛然發力,將打火機遠遠地拋了出去,直到聽見「啪」地一聲悶響後,才重重關上窗戶。

  「終於可以清淨了!」

  「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不少事情需要解決。」

  「首先是了解一下,僱傭自己去懷特家裡的那傢伙有沒有被抓走,還能不能要到應得的報酬。」

  「我很缺錢,再拿不到報酬,下個月的房租都要付不起了。」

  「……」

  終於找到囈語來源,羅恩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然而他才剛重新閉上眼睛,就聽到床邊響起「咚」的一聲,跑過去一看,便看見那枚打火機又回來了。

  「草,真他媽邪性!」

  羅恩忍不住爆粗口。

  說真的,一直以來他都是個唯物主義者,甚至遭遇詭異之後,也一直在思考,這會不會有某種科學依據?

  包括現在。

  他還在懷疑是不是有哪個熊孩子把打火機丟回來了。

  羅恩撿起火機離開公寓,來到兩里地以外的地方,將打火機扔在泥地中,然後搬起一塊石頭將其死死壓住,接著返回家中,反鎖大門,關死窗戶,脫鞋上床,一套動作一氣呵成。

  「咚!」

  聲音再次響起。

  羅恩甚至不用起身,借著腥紅月光,他看到打火機就在床的左邊。

  「我就不信了!」

  他又一次出門,打計程車來到十里以外的芬尼河,將打火機綁在一塊石頭上,然後擲鉛球一樣拋出。

  「嘩啦——」

  伴隨著水花四起,打火機連同石頭一起沉入河底。

  完事之後,羅恩再次打車回家。

  對於一個窮鬼來說,一天之內打多次車,可以說肉疼的要命,但連續幾天的煎熬,讓他實在沒有精力徒步。

  「這次總該沒問題了吧?」

  他如此想著推開家門,然後就看到打火機正安靜地躺在地板上等候自己……

  羅恩頓時怒火中燒。

  他抄起椅子,對著打火機一頓猛砸。

  可這看似普通的打火機堅固無比,始終沒有遭到任何破壞。

  羅恩不敢再繼續砸,因為擔心家具損壞要向房東賠錢。

  他重新撿起打火機,明白今天要是不搞清楚,就別想著睡覺了。

  羅恩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對著打火機說話:「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想要害我就出來,別躲躲藏藏!」

  沒有動靜。

  回應他的,只有耳中斷斷續續的囈語。

  「嗒——」

  羅恩掀開金屬機蓋,看到裡面確實只是個普通的煤油打火機。

  他左手握住腰間的刀柄,右手按住齒輪,深深吸了一口氣,做好應對最壞情況的準備,然後拇指發力,向下滑過齒輪。

  「嚓——」

  隨著清脆利落的摩擦聲響起,一簇纖細的蒼白色幽火,在打火機口靜靜燃起。

  然而,想像中的危機並沒有發生。

  火光亮起的瞬間,羅恩感覺自己和什麼東西連結在了一起。

  緊接著,一縷縷如煙似霧的深暗色靈韻,從火焰中緩緩流淌而出。

  這道霧氣升騰盤旋,從模糊到清晰,從虛幻到凝實,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將霧氣塑造成人形。

  片刻之後,一道挺拔修長的年輕男人身影,穩穩佇立在臥室當中。

  他看著三十餘歲年紀,身姿端正挺拔,脊背挺得筆直,一身剪裁得體的純黑西裝沒有一絲褶皺,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清俊蒼白,眉眼溫和優雅,沒有半分戾氣。

  他抬手,指尖輕扶帽檐,摘下頭頂的黑色禮帽,動作緩慢而優雅,對準前方微微鞠躬,嗓音低沉醇厚,字字清晰:

  「晚上好,我偉大的主人。

  「您忠誠的僕人加雷斯・羅德,竭誠為您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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