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清閒日子很快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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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山莊在這兩天裡進行了大改造,當然了,是青竹花錢請人來做的。

  青竹請來的工匠手腳麻利,不到三天就把鎮武司的格局徹底變了樣。

  前院正房改成了公堂,正中擺著一張烏木公案,案上放著筆架、硯台、簽筒,筒里插著幾支紅頭簽。公案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明鏡高懸」四個大字,也是陸辭親手寫的。

  東廂房改成了籤押房,是陸辭日常辦公的地方。西廂房打通了隔斷,做成了大通鋪,供將來招募的差役住宿。後院保留了原來的格局,正房留給了青竹、寒梅、墨蘭三個姑娘,廂房是陸辭的臥室,燕七那口棺材就擱在他隔壁的屋子裡。

  燕七對這安排頗為不滿。

  「憑什麼她們三個住正房?」她把棺材往地上一頓,「我住廂房?」

  「因為你一個人住,她們三個人住。」陸辭頭也沒抬,繼續寫他的公文。

  「那我也可以和她們一起住正房啊。」

  「你願意?」

  燕七想了想青竹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打了個寒噤:「算了,廂房就廂房吧。」

  ………………

  陸辭這個百戶當得實在清閒。

  清閒到什麼程度呢?他每天最大的公務,就是坐在籤押房裡喝茶看《大明律例》,偶爾翻一翻青竹幫他整理的《七俠鎮江湖人士名錄》。

  名錄上統共記了不到二十個人。有鎮上武館的教頭,有路過歇腳的鏢師,有在賭坊里混飯吃的閒漢,還有一個據說會些拳腳功夫的屠戶。這些人個個安分守己,別說鬧事,連大聲說話都很少見。

  前兩天,陸辭還讓燕七帶著寒梅墨蘭在鎮上巡視了一圈。燕七背著那口大棺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七俠鎮的主街上,引得街坊鄰居紛紛側目。

  等第三天,陸辭帶著燕七在鎮上閒逛,遇見鎮東頭賣炊餅的張老頭,他笑呵呵地看著陸昭打招呼:「陸相公,聽說您當官了?還是管江湖人的官?」

  「張叔說笑了,就是個跑腿的差事。」陸辭站在炊餅攤前,掏錢買了兩個炊餅,一個遞給燕七,一個自己啃。

  「那您這差事可輕省。」張老頭把銅板收進錢匣子,用圍裙擦了擦手,「咱們七俠鎮哪有什麼江湖人?我在這兒賣了二十年炊餅,見過最大的動靜就是李寡婦家的貓上了樹,還是您幫著拿竹竿捅下來的。」

  陸辭咬了一口炊餅,苦笑。

  張老頭說的是實話。七俠鎮太偏了,偏到連江湖人都懶得來。那些在江湖上廝混的,要麼去南邊的渡口討生活,要麼去北邊的幾個大縣城找機會,誰會在這犄角旮旯里耽擱?

  就這麼巡視了三天,別說江湖人鬧事了,連個問路的都沒有。

  第四天,陸辭就不讓燕七出去了。

  「費那腿腳幹什麼?」他說,「在院子裡待著,有事自然有人來找。」

  燕七樂得清閒,每天不是在廚房裡蹭吃蹭喝,就是在後院練武,偶爾跑到陸辭的籤押房裡坐一會兒,看他寫寫畫畫,然後無聊地打個哈欠,又溜達走了。

  青竹倒是忙得很。她把周明遠送來的那批器械甲冑一一登記造冊,又去鎮上採買了筆墨紙硯、桌椅板凳、鍋碗瓢盆,把整個鎮武司打理得井井有條。她還從鎮上雇了兩個婆子幫忙洗衣做飯,月錢從公費里支,帳目記得清清楚楚。

  寒梅和墨蘭也不閒著。她們每日早起練功,然後按照青竹的安排,輪流在鎮武司門口值崗。說是值崗,其實就是搬把椅子坐在門口。

  陸辭有時候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心裡頭五味雜陳。

  他是當官了。從七品百戶,朝廷命官,有俸祿有公費,手下有四個人。可他總覺得這個官當得不像官。

  沒有上下級,沒有公務,沒有案卷,甚至連個頂頭上司都不知道是誰。公文上說鎮武司「統歸陛下親制」,可陛下在京城,隔著千山萬水,能管到他一個從七品的小百戶?

  周明遠倒是隔三差五派人來送東西。今天送兩匹布,說是給鎮武司做旗號用的;明天送幾刀宣紙,說是衙門裡用得上;後天又送了一壇紹興老酒,說是自己喝不了,讓陸百戶幫著分擔分擔。

  每次來送東西的都是錢師爺。那矮胖的中年人總是笑眯眯的,放下東西,喝一盞茶,說幾句「陸百戶辛苦」、「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之類的客氣話,然後便起身告辭。從不多待,也從不打聽什麼。

  陸辭每次送走錢師爺,都會站在門口發一會兒呆。


  伸手不打笑臉人。周明遠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他就算想拒也拒不了。更何況人家送的都是些尋常物件,既不貴重,也不逾制,收下也不犯忌諱。

  青竹端著茶盤走過來,將一盞新沏的龍井放在他手邊。她今天穿了一件布裙,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看起來和尋常人家的丫鬟沒什麼兩樣。

  陸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青竹,你說朝廷設這個鎮武司,到底圖什麼?」

  青竹想了想,答非所問地說:「公子覺得呢?」

  陸辭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麼,無非就是大皇子拉攏移花宮的手段。

  而陸辭也在前段時間和錢師爺的交談中,知道了鎮武司的提前建立是因為二皇子朱昔的死。

  當陸辭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是蒙的。

  朱昔死了?卓東來也死了?

  這貨不是還沒造反嗎?我不是還沒舉報嗎?

  誰幹的?

  真是太棒了!

  可之後陸辭就想不明白了,既然朱昔都沒了,大皇子朱恆還這麼討好移花宮幹嘛。

  陸辭收回思緒,就開著玩笑的對青竹說,「估計我的才華被看見了?」

  其實這樣的生活正是陸辭想要的。

  當個官又什麼都不用管,清閒,生命有保障,每天清閒得無所事事。

  可惜的是,這樣清閒的日子並沒能維持多久。

  一個傍晚,陸辭正坐在籤押房裡發呆,燕七忽然從外面沖了進來。

  她跑得很急,棺材在背上顛得咣當咣當響,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平時那種嬉皮笑臉,而是一種陸辭很少見到的嚴肅。

  「陸辭,出事了。」

  陸辭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看著她。

  「縣衙那邊傳來的消息。」燕七喘了口氣,「周知縣派人來傳話,說有一個穿著六扇門捕快衣服的人,重傷不醒,被人發現在官道上。縣衙的人已經把人抬回去了,請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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