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真·天選之子
李小南聽完，安靜盯了他片刻，緩緩嘆了口氣：
「組織調人，從來不是只看地方好壞，是看誰能破局。」
「錦城工業底盤太重，本地羈絆過深，貿然動核心盤面，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全市經濟基本盤。
正因為這樣，才要從民生領域找突破口。
安排一個外地調入、沒有本地人情牽絆的幹部過去，從邊角切開，又不觸及核心——這才是調你過去的真正用意。」
楊紅運聽完，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徹底蔫了。
李省說得這麼直白，就等於把門堵死了。
他就是剛好在合適的時候，成了那個合適的人。
真·天選之子，沒得選的那種。
李小南也沒辦法。
這是馬天詳親自敲定的，哪容得她質疑。
不過在她看來，錦城未必不是個好去處。
有錢的地市，只要肯投錢，大把大把砸進民生口，很容易出成績。
楊紅運還是不死心，試探著問了一句：「書記，實職副廳就那麼幾個……」
他後半句沒說：他們本地人，就沒再努努力？
但李小南已經懂了。
她清了清嗓子，索性把錦城民生的真實狀況點透了：
「這幾年，錦城在民生領域做得……一般。這也是老工業市的通病，常年重發展工業、輕民生配套，有歷史原因，但更重要的，是當地幹部思想轉不過來。」
「他們守得住經濟盤，但在民生口上拖拖拉拉，馬書記已經不止一次表示不滿了。」
她頓了頓，表情嚴肅起來：
「派你過去，就是要用你在密山實打實跑通醫改的經驗，從醫療這個溫和切口入手，把幾十年積累的民生舊帳一點一點理順。」
楊紅運聽完，心裡拔涼拔涼的。
他低聲嘆了口氣：「李省，我明白了。」
李小南聞言，神色稍緩，沒了方才剖析人事布局時的凌厲，多了幾分體恤：
「行了，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調令不會那麼快下來，你還得在密山戰好最後一班崗。明天的迎檢，回去好好準備吧！」
楊紅運心裡苦。
這便宜，他是真不想要。
楊紅運走後，李小南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這事鬧的。
她原本都跟毛宇寧說好了，把楊紅運調到市里去，誰成想半道被馬書記橫插一腳。
晚上八點，暮色沉落，華燈初上。
省委大院的路燈次第亮起，將規整的院落照得通體透亮。
幾輛黑色公務車穩穩駛入院區，車身肅穆，沒有鳴笛造勢，卻自帶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壓。
馬天詳站在最前頭，旁邊站著省長楊建中和一眾常委。
李小南作為分管教科文衛的副省長，又是醫共體改革的實際牽頭領導，自然在接待隊列里。
調研組組長是衛健委分管基層醫改的副主任秦振邦，常年深耕民生改革督查一線，以嚴苛務實、不走過場、專查細節漏洞聞名。
他的級別雖然不如馬天詳和楊建中，但作為『欽差』，自然要接受最高禮遇。
馬天詳上前一步，跟秦振邦握手：
「振邦主任遠道而來，辛苦了。調研組各位同志連夜奔波，也辛苦了。」
「你們此次調研，對我們既是督導，更是鞭策。省里完全配合、全程開放，不彩排、不遮掩、不護短。
好的成效大膽展示，存在的問題如實匯報，一切以調研組實地核驗結果為準。」
一番話格局拉滿，既表態了省里的謙遜姿態，又穩穩守住了海河改革的底氣。
任誰聽了，都得叫一聲好！
秦振邦微微頷首，公事公辦道：
「馬書記有這個態度，我們的調研工作就好開展很多。基層醫改最怕虛、最怕浮、最怕落地走樣。
國家緊推醫共體建設，初衷是下沉醫療資源、減輕群眾就醫負擔、盤活基層衛健體系，但很多省份的改革都流於紙面。
海河這次率先垂範，做出了成績，我們可是心癢難耐，迫不及待過來學習觀摩。」
話音落下，他又和其他常委簡單寒暄幾句，最後將目光落在李小南身上：
「李省長，你是海河醫改的分管主抓領導，全程牽頭試點落地，情況你最熟。
今晚估計要辛苦你，陪我們加會兒班。不用搞冗長的匯報大會，就簡單對接一下，好把更多的時間留給基層。」
在場的常委們互相遞了個眼神。
仿佛都在說：知道你們調研組急，但也不用這麼急吧！
楊建中清了清嗓子：
「秦主任，你們遠道過來，還沒吃飯吧？要不咱們先去簡單吃點，再談工作的事……」
秦振邦搖搖頭：「楊省長客氣，我們在車上簡單吃過了，這會兒還不餓。」
他話是對楊建中說的，但目光卻落在了李小南身上。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都看向李小南。
「秦主任，材料早就準備好了，」李小南笑了笑，「既然各位不餓，不如就先移步會議室？」
秦振邦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微微點頭：「好，就按李省長說的辦。」
眾人魚貫轉入省委小會議室。
燈光明亮，長桌一端早已擺好幾摞材料，頁碼齊整、標註清晰，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李小南在主位一側落座，身後跟著專班的骨幹，每人面前攤開一本厚實的文件夾。
就在她帶著調研組一行人看材料、對行程的時候，楊建中那邊也沒閒著。
他對辦公室主任方程道：
「把準備好的飯菜打包送過去。總不好調研組來了，咱們讓人家餓著肚子工作。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海河的臉往哪擱。」
方程點頭：「好的，省長。」
另一邊，秦振邦俯身於桌案，在材料上勾勾畫畫。
他閱遍全國數十個省份的醫改材料，見過太多修飾完美、毫無瑕疵的紙面成果，反倒李小南這份敢於亮短板的匯報，讓他格外上心。
「從材料上就能看出，李省長很務實啊！」他合上材料，抬眼看著李小南，「行程方面，李省怎麼想的？」
李小南從容道：「我的建議是先去密山縣。
那兒是我們海河醫共體改革的首發試點，也是整套體系最成熟、鏈條最完整的地方。」
「密山是首發試點，體系最完整，優先走主線，邏輯說得通。」秦振邦點點頭，隨即話音一轉，拿回了主動權：
「不過路線只定大方向，不定死細節。明天全程突擊、隨機改線、隨機抽點。你們預設的點位、樣板路線，我不保證會去。」
「我們下來調研，只走群眾路線，不走幹部安排的路線。」
「組織調人，從來不是只看地方好壞，是看誰能破局。」
「錦城工業底盤太重，本地羈絆過深，貿然動核心盤面，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全市經濟基本盤。
正因為這樣，才要從民生領域找突破口。
安排一個外地調入、沒有本地人情牽絆的幹部過去，從邊角切開，又不觸及核心——這才是調你過去的真正用意。」
楊紅運聽完，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徹底蔫了。
李省說得這麼直白，就等於把門堵死了。
他就是剛好在合適的時候，成了那個合適的人。
真·天選之子，沒得選的那種。
李小南也沒辦法。
這是馬天詳親自敲定的，哪容得她質疑。
不過在她看來，錦城未必不是個好去處。
有錢的地市，只要肯投錢，大把大把砸進民生口，很容易出成績。
楊紅運還是不死心，試探著問了一句：「書記，實職副廳就那麼幾個……」
他後半句沒說：他們本地人，就沒再努努力？
但李小南已經懂了。
她清了清嗓子，索性把錦城民生的真實狀況點透了：
「這幾年，錦城在民生領域做得……一般。這也是老工業市的通病，常年重發展工業、輕民生配套，有歷史原因，但更重要的，是當地幹部思想轉不過來。」
「他們守得住經濟盤，但在民生口上拖拖拉拉，馬書記已經不止一次表示不滿了。」
她頓了頓，表情嚴肅起來：
「派你過去，就是要用你在密山實打實跑通醫改的經驗，從醫療這個溫和切口入手，把幾十年積累的民生舊帳一點一點理順。」
楊紅運聽完，心裡拔涼拔涼的。
他低聲嘆了口氣：「李省，我明白了。」
李小南聞言，神色稍緩，沒了方才剖析人事布局時的凌厲，多了幾分體恤：
「行了，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調令不會那麼快下來，你還得在密山戰好最後一班崗。明天的迎檢，回去好好準備吧！」
楊紅運心裡苦。
這便宜，他是真不想要。
楊紅運走後，李小南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這事鬧的。
她原本都跟毛宇寧說好了，把楊紅運調到市里去，誰成想半道被馬書記橫插一腳。
晚上八點，暮色沉落，華燈初上。
省委大院的路燈次第亮起，將規整的院落照得通體透亮。
幾輛黑色公務車穩穩駛入院區，車身肅穆，沒有鳴笛造勢，卻自帶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壓。
馬天詳站在最前頭，旁邊站著省長楊建中和一眾常委。
李小南作為分管教科文衛的副省長，又是醫共體改革的實際牽頭領導，自然在接待隊列里。
調研組組長是衛健委分管基層醫改的副主任秦振邦，常年深耕民生改革督查一線，以嚴苛務實、不走過場、專查細節漏洞聞名。
他的級別雖然不如馬天詳和楊建中，但作為『欽差』，自然要接受最高禮遇。
馬天詳上前一步，跟秦振邦握手：
「振邦主任遠道而來，辛苦了。調研組各位同志連夜奔波，也辛苦了。」
「你們此次調研，對我們既是督導，更是鞭策。省里完全配合、全程開放，不彩排、不遮掩、不護短。
好的成效大膽展示，存在的問題如實匯報，一切以調研組實地核驗結果為準。」
一番話格局拉滿，既表態了省里的謙遜姿態，又穩穩守住了海河改革的底氣。
任誰聽了，都得叫一聲好！
秦振邦微微頷首，公事公辦道：
「馬書記有這個態度，我們的調研工作就好開展很多。基層醫改最怕虛、最怕浮、最怕落地走樣。
國家緊推醫共體建設，初衷是下沉醫療資源、減輕群眾就醫負擔、盤活基層衛健體系，但很多省份的改革都流於紙面。
海河這次率先垂範，做出了成績，我們可是心癢難耐，迫不及待過來學習觀摩。」
話音落下，他又和其他常委簡單寒暄幾句，最後將目光落在李小南身上：
「李省長，你是海河醫改的分管主抓領導，全程牽頭試點落地，情況你最熟。
今晚估計要辛苦你，陪我們加會兒班。不用搞冗長的匯報大會，就簡單對接一下，好把更多的時間留給基層。」
在場的常委們互相遞了個眼神。
仿佛都在說：知道你們調研組急，但也不用這麼急吧！
楊建中清了清嗓子：
「秦主任，你們遠道過來，還沒吃飯吧？要不咱們先去簡單吃點，再談工作的事……」
秦振邦搖搖頭：「楊省長客氣，我們在車上簡單吃過了，這會兒還不餓。」
他話是對楊建中說的，但目光卻落在了李小南身上。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都看向李小南。
「秦主任，材料早就準備好了，」李小南笑了笑，「既然各位不餓，不如就先移步會議室？」
秦振邦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微微點頭：「好，就按李省長說的辦。」
眾人魚貫轉入省委小會議室。
燈光明亮，長桌一端早已擺好幾摞材料，頁碼齊整、標註清晰，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李小南在主位一側落座，身後跟著專班的骨幹，每人面前攤開一本厚實的文件夾。
就在她帶著調研組一行人看材料、對行程的時候，楊建中那邊也沒閒著。
他對辦公室主任方程道：
「把準備好的飯菜打包送過去。總不好調研組來了，咱們讓人家餓著肚子工作。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海河的臉往哪擱。」
方程點頭：「好的，省長。」
另一邊，秦振邦俯身於桌案，在材料上勾勾畫畫。
他閱遍全國數十個省份的醫改材料，見過太多修飾完美、毫無瑕疵的紙面成果，反倒李小南這份敢於亮短板的匯報，讓他格外上心。
「從材料上就能看出，李省長很務實啊！」他合上材料，抬眼看著李小南，「行程方面，李省怎麼想的？」
李小南從容道：「我的建議是先去密山縣。
那兒是我們海河醫共體改革的首發試點，也是整套體系最成熟、鏈條最完整的地方。」
「密山是首發試點，體系最完整，優先走主線，邏輯說得通。」秦振邦點點頭，隨即話音一轉，拿回了主動權：
「不過路線只定大方向，不定死細節。明天全程突擊、隨機改線、隨機抽點。你們預設的點位、樣板路線，我不保證會去。」
「我們下來調研，只走群眾路線，不走幹部安排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