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戰爭、死亡與新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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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被射中腿的人倒下了,倒在最後一段回普利茅斯的路上。

  甚至還有一位穿著胸甲帶著頭盔的槍手。

  這段位於密林和普利茅斯中間的路沒有一絲遮蔽,完全暴露在林間弓手們的射程之內。

  「救……」

  「救救我……」

  三個傷員還未死去,只有一點微弱的呻吟。

  印第安人的箭也避開倒地的他們,只落在院子裡,像是有意引誘英國人前去救援。

  沒辦法救。

  其他人只能趁著炮火的掩護,抱著頭撤回了大木屋。

  經過片刻休整,他們又立刻從其他人手裡接過武器,被跑下來指揮的上尉重新編組成了一支軍隊,再躲進院子的掩體裡。

  一,二,三……

  整整二十七個男人一起躲在放倒的餐桌、箱子和廢棄木板後面,緊張地看著他們的指揮官。

  傷者們還在哀嚎,我們去不去救援?

  難道能活活聽著他們死?

  轟隆!

  所有人捂住耳朵。

  他們側前方的堡壘上這會發出了第五輪炮擊,但誰也看不到那炮彈的戰果,只認為最多能拖延點時間。

  砰!

  這次的落地炮擊聲音小了很多。

  林間又發出幾聲印第安人的怪異叫聲。

  「野人這是要總攻了?」他們看看彼此。

  「上尉?」

  「我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先救我們的人!再殺光他們!」指揮官斯坦迪什上尉說完,就繼續毫無畏懼地給一支又一支短槍上著火藥,然後全部塞在身上。

  他們沒發現野人們,說明野人不是全體出動,一定是昨夜偷偷分了很多批潛藏在普利茅斯野外,然後一起發動的攻擊。

  「每個人給短槍裝好彈藥!」

  「他們人不多,我們能像衝散法國人一樣衝散他們!」

  大家手忙腳亂地裝填,斯坦迪什上尉深呼吸,他抱著自己的槍,小心地通過背後木板的縫隙向外觀察。

  午後的普利茅斯有些陰天,周邊的林間也很昏暗,像被蒙上了迷霧。

  而他們的敵人,塗著灰色油彩,自身還精通躲避的印第安人就是不冒出來衝擊,只躲在林間頗有耐心地射著冷箭。

  一支又一支箭從林間射出,箭矢簇簇地戳在他們的掩體上,完全壓制了手持火槍的英國人們。

  ……

  這種落後對先進的壓制局面很少見,今天它至少持續到了新的炮手指揮官完全就位前。

  如果沒有火炮的戰略調整,恐怕任何一個歐陸上的職業軍人看到這場戰役,都會覺得普利茅斯這座孤堡在垂死抵抗。

  第一,他們的堡壘建造在了民居之前。

  是節省了建立高柵欄的時間,但也讓他們無法進行階梯式阻擊,更無法儘快衝出去,用他們更強大的『勇氣』來擊潰『野人』。

  第二,他們也錯誤地分散了兵力。

  現在身在駐地的男人甚至都不如他們的槍枝多,而且人數少也帶來士氣的低落,可怕的是還有一位精銳的前軍人毫不改變的指揮。

  這位指揮官在戰術上聰明有餘,但對人性、人格與人權的研究甚少。

  他剛剛制定的戰術也不允許人們畏懼。

  斯坦迪什上尉想好了戰術,必須衝出去把人先救回來,即使只有幾個人有防護的頭盔和胸甲。

  「拿好武器!」

  他對手下僅有的二十多個男人大喊。

  「聽我口令!只打一輪齊射,然後我帶人衝上去把人搶回來!

  如果那群狗娘養的傢伙敢衝上來,夥計們,那你們也出來!

  我們就用短槍和劍殺光他們!

  有鎧甲的沖在前面,其他人跟著我們!讓這些野人見識一下英國人的勇氣!」

  「是!上尉!」被救回來的十幾個農夫回答得有氣無力,手中的火槍也給不了他們勇氣。

  而穿著胸甲的前職業士兵們最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裝備。


  他們就要翻出去了。

  而這時,堡壘之上剛接過火炮指揮權的李安,終於協調好了兩門在堡壘上和兩門裝在民居上的隼炮。

  「跟隨我射擊!我打哪你們也跟上!」他對另外兩棟民居上的人喊。

  「是!指揮官!」

  最靠前的兩棟房子也正好是他的診所,還有總督與上尉合住的那間房子。

  如果野人能衝破他的射擊,那李安也只好拔劍跳下去和他們近身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最後調整了一下炮口的角度。

  他視線里那個輔助瞄準的小圓盤也逐漸縮小,越小指示器也變得越凝固。

  最後對準了射出箭最密集的幾個地方,然後他放下手裡的火把,依次點燃引信,打出了第二輪齊射。

  ……

  砰!

  雷聲滾滾。

  又是兩發先後從天而降的『黑雹』作為回禮,砸在正拉著弓預備第二輪箭雨的印第安人之中。

  這次比上次還恐怖。

  這次不只是幾條手臂被打斷,甚至有倒霉蛋的頭顱被直接撞碎,鮮血和碎骨渣甚至飛了起來,濺得他們的灰色油彩上都變了色。

  握著弓箭的無頭屍體無力地倒下。

  麻薩諸塞的弓手們看著地上那駭人的暗紅色屍體,全部不受控制地低下了身子。

  「靈怒!」

  「靈生氣了!」

  即使背後有人喊要他們『站起來!不是靈!這是把戲!他們再也打不中了!繼續射那些入侵者!』

  也沒人敢動。

  誰也不想被那個要命的『黑雹』打中。

  剛剛那些運氣好,只被打斷了胳膊的傷者都只是被草草拖到了後面,斷臂上塗上了一些草藥。

  現在他們還痛苦地在地上抽搐呢,雖然和英國人一樣遠未死去。

  啊!

  啊啊啊!

  在此起彼伏的哀嚎中,這些圍著普利茅斯射箭的弓手收起了弓,快速向後跑起來躲避。

  砰!

  砰!

  他們剛往後跑沒幾步,又是兩發『黑雹』砸了下來,但是稍微慢了點,弓手們已經跑出了炮擊的範圍。

  麻薩諸塞弓手們回頭看了一眼,向後逃竄得更快了。

  「我們的勇士怎麼能像山羊一樣膽小!」

  站在山丘上俯視著戰況的麻薩諸塞的大薩欽,強大的奇卡托巴特怒吼著。

  他是一個身體瘦削,面目可憎的老人。曾經臣服過萬帕諾亞格的馬薩索伊特,現在反而降服了後者。

  現在,他看到了自己英勇的弓手正在往後撤退。

  「大薩欽,英國人的『黑雹』我們阻擋不了。」他的一位侍衛跑回來稟報。

  「那就讓他們分散開去射擊,他們的雹子不多!」大薩欽大喊。

  「大薩欽!勇士們只要聽到炮聲就散了。」

  「把他們收回來!晚上再帶去襲擊英國人!」

  ……

  衝出去的幾個帶護具的士兵開始低下了頭衝鋒,防止被射到面部。

  但他們直到衝到地上的傷者面前,都沒有聽到自己身上護具被擊中的叮叮噹噹響聲。

  「見鬼!」上尉喊。

  最先抬起頭的他看到林間的印第安人暫時停下了弓,拖著他們手部被打斷的傷者退去了一段距離,至少退到了己方炮彈打不中的距離。

  他也看到了林間的許多無頭屍體。

  「我們的炮能打這麼准?」

  英國人立刻把傷者拖了回來,集中在後面醫生的診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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