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患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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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吃的飯已經消化乾淨,肚子越來越餓的李安和湯姆在林間加快了腳步。

  他們巡視完了全部放在雪地里的陷阱,只有眼前最後一個放在樹下的夾住了只倒霉的野兔。

  「嘿!」湯姆跑了過去,用力扯出夾子上的兩半兔子,朝李安扔了一半。

  「終於逮到一隻!」

  接住半節兔子,李安用手指按了按它凍得硬邦邦的身體。

  肉量不算多,做成肉條能夠一個人吃幾天,但加在湯里大家一人一小塊都夠嗆。

  「嗯,」

  兔子丟還給湯姆掛在腰帶上。

  李安蹲下身,徒手扣住夾子的夾臂,輕輕發力就把繃緊的彈簧掰開,重新壓了回去。

  在雪地里放好它,又弄了點雪蓋上。

  「對了,李,那兩隻鹿。」

  湯姆在腰上綁著兔子,「看起來還沒到下崽的時候,得等到冬天,等他們開始下,只要別病死太多,不到三年,就能變成一小群,至少五隻。」

  「鹿的病我應該能治,主要還是得找野鹿給他們配種。」李安站起來拍拍手,在褲子後面蹭了一把雪水。

  「這些事我自己來,湯姆,你只要每隔幾天,等輪到你外出的時候來幫我照看就好。」

  配種的事說難也不難。

  李安想的是,等春天雪化了,林子裡野鹿不算少,但都是跑的飛快的白尾鹿。

  一群狼想抓它們都得上計謀。

  而他想用火槍打它們肯定也難,設個活套捉它們更難。

  但是,如果說只是放誘餌把野鹿誘進他的柵欄,讓它們和他的鹿配種倒是不那麼難。

  「明白了。」

  湯姆點點頭,他看著李安也不用幫忙,自己一個人就徒手復原了大號的生鐵夾子,又有點後怕。

  李安丟下夾子,這下換他在前面帶路。

  兩人踩著融化的雪往普利茅斯的方向走。

  「可,鹿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湯姆突然在後面問。

  「不會被發現。」

  李安頭也不回,「那很偏僻,甚至都沒有印第安人去,沒我沒幾個人能找到,我只擔心狼再去光顧。」

  「春天來了呢?大家說不定都要進山。」

  「到時候再遷走吧,找個更隱蔽的山谷,這會鷹可以幫助我警戒。」

  「那要告訴威爾嗎,還有,你老婆需要知道嗎?」

  告不告訴都沒必要。

  李安聳了聳肩。

  算了。

  「嗯,得讓威爾和她都幫我養鹿,大家才都有份,記得提醒他們,消息一旦走漏就什麼都沒有了。」

  湯姆點了點頭。

  但,走在前面的李安說完之後,他自己突然意識到。

  在殖民地現在僅存的九十多人之中,不知不覺就有了一個屬於他的圈子。

  兩位追隨者,他自己本人,他的未婚妻康斯坦絲,因為共同的利益,自然而然地就開始以他為中心。

  而殖民地的公共事務,越來越擠壓他的發展。

  現在普利茅斯能幹活的是20個帶著家眷的清教徒男人,30個「陌生人」勞工。

  加上他們的10個做雜物的女人,20個孩子,還有10個因為冬天暫時沒法幹活要照顧的老人。

  比起歷史上慘澹到落地就死一半人的情況,第一年冬天只有不到十個男人能幹活,他的到來給勞動效率提升的是好幾倍。

  而歷史上,普利茅斯殖民地經歷了兩個較為重要的階段。

  1623年,新的殖民地總督同意了將大家的勞動成果轉為個人所有,田地各自分開,各自耕種,除了交一部分公共開支和參加防衛,只有毛皮要統一交上來還債。

  而徹底的自由要等到1627年,那時的殖民者們才湊錢買下了倫敦投資者的股份,自己再也不用讓集體分走自己的勞動成果。

  得儘快分開啊,李安在心裡想,他的到來,或許能讓這些日子提前幾年。

  考慮到他的特質和規劃,他必須分開單幹,之後才能正常開始。


  ………

  …

  李安和湯姆回去的時候沒有再浪費時間找其他草藥,而是合力抬了一捆砍下來的干松樹樹皮回去。

  樹皮大多選擇的是被凍開裂,表面有一層凝固黃色油脂的。

  這些松脂用處很多,當下最有用的就是作為封堵木屋牆體縫隙的粘合劑,混上一點木屑就能堵住,又防水又防風,比單純糊泥巴好多了。

  走進大木屋,湯姆要去把兔子交給做飯的人,李安自己準備在牆角放下這些東西,他快走到時,剛剛彎腰就差點被絆倒。

  深呼吸,不那麼雅觀的原地蹲下,再放下樹皮,李安才剛剛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有點不對勁。

  深呼吸。

  他點開自己的面板,這幾天他沒怎麼看,消息塞了一堆。

  最上方的就是疾病,他自己的病。

  【神秘的東方醫者II】特質判定生效。

  :你輕微凍傷了。

  :體力透支,獲得「勞累過度」。

  「勞累過度」

  :因為多天連續的跋涉與勞作,你的身體受到了中度懲罰(力量-1),患病懲罰提升,繼續工作將加大懲罰!

  ——你需要休息!

  又彈了個類似「治癒」的任務。

  李安沒看就立刻關上面板,他扶著牆勉強走回到自己的毯子上,坐著歇了半天才好了點。

  這幾天他確實很忙,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昨天夜裡又跑出去,今天白天還帶湯姆去安置了鹿,

  什麼樣的體質也經不住這麼熬,觸發了懲罰很正常。

  幸好他趕上了午飯。

  他摸索著打開箱子,把兩小份自己做的藥放進嘴裡含著,閉上眼倒了下去。

  沒一會。

  威爾就把臉色蒼白的李安從毯子上扶了起來,讓他坐在爐子前面。

  「沒事,只是有點冷。」李安沖向他投來關心目光的眾人解釋。

  大家沒敢多說什麼,只能相信他。

  畢竟他自己就是醫生。

  大家的氣氛因患病的醫生沉寂了一會兒後,又一下熱烈了起來。

  難得休息了一上午,人們都在期待著午飯和幹活。

  午飯不再是早上那種僅用來糊弄肚子的湯,總督批准了拿出幾乎夠大家吃兩天的糧食做午飯。

  烤得黑乎乎的玉米餅一個個被撿了出來,做的時候湯姆帶回來的兔子被切成條也塞了進去。

  每個人都分到了兩個巴掌大的玉米餅,久違的鮮肉香讓他們很快就吃完了。

  沒有一個人嫌棄壁爐兼職的烤爐烤出來的黑色糊邊。

  哪怕一小團掉下來的殘渣有人想放棄,立刻就能在身邊找到十個願意接手的人。

  吃完了這頓好飯,所有人集合在木屋外的院子裡。

  所有男人和女人都排好隊,連幾個走不動的病人都被要求坐著參加。

  總督卡弗找了個木墩站了上去,他高聲宣布了建造計劃,今天傍晚前,他們就要把八間房子建好。

  面色蒼白的李安不得不接受了關照,總督很客氣地請求他去調和糊牆灰泥就好。

  而這個活要和女人和孩子們坐在一起。

  女人們摟著嚴嚴實實的孩子,一邊幹活一邊小聲聊天。

  這次遠行中,這些婦女同樣偉大,她們說著家裡的孩子,用手指和腳踩著雪計算這個冬天剩餘的口糧,還有毫不掩飾的對新房子的盤算。

  有人說有了新房子,要在屋角搭個板子儲存春天的糧食,也有人說要先給孩子鋪個乾草床。

  在寒冷的異鄉,這些吵鬧的熱情為所有人驅逐著恐慌。

  聊著聊著就有人問候醫生。

  「李,您為什麼不找個女人結婚照顧自己呢?」

  「唔。」

  「哈!醫生估計有在英格蘭的朋友吧?」有個聲音起鬨。

  「沒有。」

  「還是在你家鄉有婚約?是娃娃親嗎?」


  「不,」

  「話說,您真的見過她嗎?她真的裹那種恐怖的腳嗎?天啊。」

  「……」

  這些稀奇古怪的話題李安敷衍著躲了過去。

  他的思考變慢了很多,這周的強化藥劑技能也早早就用掉了,服下的兩種複合藥藥效起效很慢。

  最主要的還是勞累,如果讓他現在就睡下,一直睡到明天會好一些。

  那也太過分了。

  他沒心思搭話,卻注意到盯著自己的康斯坦絲一直沒開口。

  少女抿著嘴,看起來似乎有什麼話要和他說。

  但一邊被嘻嘻哈哈攻擊著耳膜,攪拌著黏糊糊像是稠年糕的灰泥的手也不能停。

  李安只感覺頭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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