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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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放鬆地躺在自己的毯子上,空出一小塊毯子讓湯姆也跟著對坐在他腿邊。

  他領到的胸甲和長槍也歸還了斯坦迪什上尉,只穿著襯衣和襯褲,背後靠著自己的斗篷保暖。

  兩人各自抱著一整罐蜜餞,一人一把木勺慢悠悠地挖著吃。

  剛剛,他使用自己的權限,給自己還有勘探隊員都放了一天的假。

  然後就把湯姆叫來給自己當臨時的助手,幫助自己製作點藥劑。

  他們在李安的小醫務點。

  這裡被摞到天花板的箱子拼成了一個凹形給隔開了,裡面放著一張矮桌,還有李安的毯子和其他個人物品。

  這份待遇,初衷是為了保護來找他看病的女病人的隱私,沒想到意外也給了他一點最珍貴的個人空間。

  在這個常駐著幾十個人的大木屋裡,這是最讓李安滿意的一點特權。

  只是現在待著兩個放鬆躺著的男人,一下變得有些擠。

  「嘿,夥計。」湯姆把蜜餞里的糖漿也倒進嘴裡一飲而盡,然後搓著手,一臉壞笑著撞了撞他的腿。

  他滿意地打了個嗝。

  「我在想,嗯……你懂的,就是,那個,你有沒有。」

  他比劃了個卷東西的動作。

  李安直接丟給他一根捲菸。

  用來捲菸的是他帶回來的敷藥膏備用的草葉,當然現在也沒有上好的捲紙給他們捲菸。

  湯姆叼上煙,就近伸到壁爐里點上。

  比起房間的惡臭,這點菸葉燃燒的氣息算是清新了空氣。

  「真帶勁!」湯姆·黑根深吸一口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放鬆神情。

  「給!」

  「行了,現在能說找我什麼事了嗎?」李安沒有菸癮,就隨手接過捏住讓它燃燒清新空氣。

  「我聽說你還單身對吧,夥計。」湯姆裂開缺牙的嘴。

  「大家有這麼關心我的單身情況嗎?」李安笑著打斷了他。

  「你又要給誰傳話?」

  「不,」湯姆不笑了,「李,說真的,我和威爾,決定一起追隨你。」

  【你的智慧與英勇表現折服了一些人,現在,你有兩位潛在的追隨者。】

  【事件·投靠】已完成。

  「行啊,」,李安馬上就答應了,「威爾是怎麼和你說的。」

  他像是在審問,但看起來沒有什麼表情。

  湯姆咽了咽口水,回味了下蜜餞才開始講。

  他沒轉達大部分廢話,只說了幾句關鍵。

  原來,幾個小時前,在李安離開人群獨自靠在柵欄上發呆的時候。

  威爾先是去船上找了正在幫船員干雜活的湯姆,告訴了他自己的想法。

  他和湯姆說,「嘿,湯姆,我們為何不給李幹活呢?」

  「想想老史蒂芬的摳搜吧。」

  「你自打上岸以來,他就叫你日夜不停的幹活,幹完公共的農活,又叫你在船上幹活。」

  「而我呢,李給我申請了免於明天的公共勞動,結果他明天就要我來跟你干一天船上的活。」

  「行啊,我去告訴他,我和他關係不錯。」湯姆沒理會牢騷,立馬回答了他。

  講完了。

  「聽起來全是好事啊。」李安淡淡地說,半根捲菸遞迴給對方。

  他輕鬆了很多。

  「可是,你,還有威爾,甚至曾經的我,都是史蒂芬的契約僱工。」

  「我是和他一起來美洲,要回了自己的契約。」

  「你們兩個的契約打算怎麼辦?他不見得是那種直接祝你自由的好人。」

  答應之後,李安就開始為他們謀劃自由。

  畢竟,在這個時代,契約還是極為重要的約束。

  「這個啊,請你原諒,我們背著你……」湯姆露出一臉罕見的難為情。

  「背著我什麼。」李安有點好奇。

  「我們和康斯坦絲小姐也談過了,她願意將我們兩人的契約作為嫁妝。」湯姆說的話差點讓李安跳起來。


  「還有部分香料,不少於三分之一,對,她保證的,總之,她看起來也像是受夠自己那對父母了。」湯姆沒看到李安的臉逐漸轉陰,說的越來越熱情。

  「她還承諾給三隻羊,神啊,是兩隻母羊和一隻公羊!」

  談起這個,身為愛爾蘭人的他侃侃而談。

  「我在船上見過了,都很健壯,個個都能在這兒活下來,告訴你,夥計,在愛爾蘭的時候我從小到大都在放羊,你把它們交給我,沒幾年都能變成一大群!」

  「每隻羊一年可以下兩隻,」他繼續盤算著,「等到第三年,一年就可以宰一隻羊吃了。」湯姆舔舔嘴唇,伸出一隻手的手心。

  「我的契約有七年,正好,這前三年啥也不要,三年後,給你幹活幹完了,你每年付我一隻小羊就成,威爾也是!」

  李安聽著這些盤算,只覺得好氣又好笑,但他能感覺到湯姆是誠心想幫他,不免也有些感動。

  「現在只看你的意見了。」他囉嗦一大堆後,又湊近強行握緊了李安的手。

  「李,夥計,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朋友,給你幹活,我沒得說,你肯定也不會虧待我,是不是。」

  「那沒錯。」李安隨口敷衍,「但康斯坦絲小姐就沒有條件嗎?」

  湯姆臉變得更尷尬了。

  「她怎麼說的?」

  ……

  …

  威爾從小船上跳下,朝划船的湯姆揮揮手,然後他走回木屋,等柵欄邊的康斯坦絲·霍普金斯放下手裡的衣服,就湊近去和她搭話。

  康斯坦絲剛剛沒有走出去伸手迎接這些回來的英雄,因為她有一大盆衣服要洗。

  她借著煮飯的髒溫水,在搓著洗衣盆里笨重的衣服,纖細的手指幾乎個個都凍紅了。

  還得儘快,因為水涼了她就不不得不生凍瘡。

  在普利茅斯,只要年滿16歲,不論男女,就要提前干一個成人的活了(成人現在基本要一個人干兩個人的)。

  今天一天,她就要早起,天不亮就從小船來岸上,先是幫助點起壁爐,再幫著煮豆子,做麵糊。

  把屋外的劈柴拿進來,在火堆前排好,然後又是跟著男人們去小溪里挑雪水,晚上還要洗衣服。

  她快要累死了。

  「小姐,我和您可以說幾句話嗎?」這會,她家裡的僱工威爾又一臉猥瑣地找上了她。

  「你要幹什麼。」康斯坦絲沒好氣地回答。

  其實這倒不能怪她粗暴,她的待人禮節和優雅早就被這些勞務暫時折磨沒了。

  「小姐,我聽說,您的父親,還有您的母親也拜託清教徒的長老,希望將您許配給李。」

  威爾的開場白頗有莎士比亞的《馴悍記》的喜感。

  放在倫敦,康斯坦絲肯定要把手從髒水裡抽出來,猛地抽他一個耳光。

  其實她現在也想這麼做,只是太累了。

  「和你有什麼關係。」她瞪了他一眼。

  「他不願意娶,我也不願意。」

  「我是否能理解,不管您願不願意,只要李同意,你就會嫁給他?」

  康斯坦絲撩起一縷垂落的黃頭髮,別在耳朵後面,可她又不小心把髒水弄到了自己的臉上,她急忙掏出手帕去擦拭。

  「也不是這麼說吧……」她嘆了口氣。

  她沒有再聽威爾講話,目光越過木屋的院子,向裡面望去。

  儘管已經是黃昏,裡面的人依舊很多,人們忙著給玉米脫粒,架起火煮粥。

  康斯坦絲不想喝這種東西,她很輕易就找到了那個人的身影。

  他的長相,她倒是不陌生了。

  康斯坦絲甚至就覺得他的黑髮還有圓圓的眼睛有些可愛。

  氣質上甚至和她一樣還像是個孩子,但不知道為什麼,從沒見他對她提起過興趣。

  現在。

  他還穿著那套坑坑窪窪的胸甲,正在和她的父親說著什麼。

  她看著他們比劃了幾下,然後又拿來了一個本子。

  那是殖民地最重要的一件東西之一,大家的公共勞務本子。

  所有人的勞動都要記在上面,供他們在倫敦的投資人查閱。

  康斯坦絲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心裡突然燃起一絲希望,

  「嫁給醫生,我是不是就能不用勞作?」她輕聲說。

  我在倫敦可是讀過一年女校啊,她想。

  「你可能還要做些家務。」威爾聽到了轉機,他明白了,但不敢保證太多,「像您的母親那樣……」

  「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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