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黃金滾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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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萬金龍?」

  學士駭然失色,不同金屬連結而成的頸鏈在胸前搖晃。

  這位見證了林曼·蘭尼斯特公爵收留無冕伊耿和雷妮亞,建議老公爵無視「紅狗」喬佛里·多吉特爵士重組窮人集會,對抗梅葛王,並在傑赫里斯一世登上王位時諫言林曼公爵支持傑赫里斯一世的老人,如今已經年近八旬,鬚髮皆白,骨瘦如柴。

  他熟悉蘭尼斯特家族的一切,無論是金庫里堆積如山的黃金,還是礦山中還未發掘的金子,亦或者是王家鑄幣廠模具里即將流向王國各地的金龍。都牢牢刻印在老學士的腦子裡。

  他比荒淫放蕩的主君更清楚蘭尼斯特家族的底氣在哪裡。

  十五萬金龍不是個小數目。人們都說傑赫里斯一世是和解者,但學士們更願意稱之為「立法者」。傑赫里斯國王和他的國王之手巴斯修士共同確立了一個原則。

  鐵王座統治下的六國,只能使用王家鑄幣廠鑄造的貨幣,而王家鑄幣廠的負責人、總管、會計都由王室直接控制。蘭尼斯特家族的地窖里雖然塞滿了金子,但這些金子不能直接使用,必須要經過王家鑄幣廠的稅收和鑄幣才能應用。

  「蘭尼斯特家族的金庫不會連十五萬金龍都湊不出來吧。」

  泰蒙德公爵臉上的暴怒轉為疑惑。

  西境人讚美公爵的美貌,但也對公爵空空如也的頭腦嗤之以鼻,公爵的祖母約卡斯塔·塔貝克夫人不止一次管兒子叫「我的花瓶寶貝」,那個精明,狡詐的老太太從來不相信自己的孫子能掌舵雄獅的大船。

  「凱岩城的地窖里目前有存金八十九萬六千四百三十二枚金龍,還有十倍於此的銀鹿。」

  老學士下意識地回復道:

  「蘭尼斯港的金庫里則存金三十一萬五千九百八十九枚金龍,大人,我的意思不是說金庫里沒有足夠的金子,我的意思是,我們完全沒有必要摻合到這種不知真假的事情當中。」

  他捻起自己的頸鏈,環視著公爵的寢室。這裡曾經是古代凱岩王的寢宮,一切陳設都極盡奢華,甚至連公爵起夜用的尿壺都是純金的,外面還用紅寶石和黃玉拼成了紅底金獅的紋章。

  「蘭尼斯特的金子堆積成山,但每一枚金龍都應該花在它應該花的地方,大人,您的誓言騎士需要薪水,需要我們來供養他們的戰馬、侍從,您的僕人和礦工需要餵飽他們的肚子,您的城堡,燈塔,還有港口需要維護。」

  老學士態度堅決:「您要享用河灣地的天鵝和孔雀,穿戴里斯、密爾的絲綢和北境的毛皮,還要不斷填充您的酒窖,讓您每天都能品嘗正宗的多恩夏日紅和青亭島葡萄酒,甚至就連您的姑娘們都要支付她們爭奇鬥豔的年金……」

  「閉嘴!」

  泰蒙德勃然大怒,他雙手不停地顫抖,先看向了純金的尿壺,猶豫了一下,又看向了裝飾用的黃金晨星錘,還有寢室門口守衛的鍍金騎士雕像手中的長劍和戰斧。

  最終,蘭尼斯特公爵恨恨地抓起鑲嵌著紅寶石的金杯,甜美的紅葡萄酒在杯中蕩漾,他看也不看,一飲而盡。

  「呸!」

  公爵一口將杯中酒噴了出來:「侍從!侍從!」

  一個棕頭髮,滿臉雀斑的男孩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看到公爵手中的酒杯。

  「我的酒呢?」公爵怒吼:「為什麼這麼難喝?」

  「你看,派席爾師傅,我的花瓶寶貝就是這樣。」

  穿金帶銀的老太太操著一口尖酸刻薄的嗓音,從寢宮側方的旋轉樓梯上走了出來:

  「他只知道凱岩城的金庫里很有錢,酒要喝最好的,衣服要穿最新的,但從來沒有考慮過金子是挖出來的,還是拉出來的。」

  「祖母,這可是蘭尼斯特家族重新收穫瓦雷利亞鋼劍最好的機會。」

  泰蒙德公爵見約卡斯塔·塔貝克夫人也被驚動了,立刻放棄了找侍從的麻煩,攤開雙手,向祖母訴苦。

  小侍從急匆匆地撿起信,趴在凱岩城的老祖母耳畔,將信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約卡斯塔夫人的面色逐漸凝重起來,剛剛嘲諷自家孫子的神色瞬間蕩然無存。

  「不,約卡斯塔夫人。」

  老學士派席爾寸步不讓:

  「如果公爵想要瓦雷利亞鋼劍,西境有數家貴族和有產騎士曾因祖上的輝煌收藏有此等神兵利器,我相信數千金龍,或者一座小城堡,幾個磨坊和附帶的土地,就足以讓他們拱手相讓……」


  「吃狗屎的灰衣老綿羊,閉上你發臭的嘴。」

  泰蒙德公爵氣不打一處來,但偏偏在場的幾人他都只能呈口舌之利,派席爾學士為凱岩城服務了六十餘年,德高望重,約卡斯塔夫人是他的祖母,就連他的小侍從阿德里安·塔貝克,也是他的親戚,塔貝克伯爵的兒子。

  「你以為我們沒嘗試過嗎?」

  「那是因為……」

  老學士的聲音越來越小了,是啊,在「光嘯」丟失後的二百年裡,即便還帶著凱岩王的王冠,蘭尼斯特家族也未曾從其他家族手中購得瓦雷利亞鋼劍,即便對方窮困潦倒。

  「派席爾師傅,這次,我的花瓶寶貝並沒有犯錯。」

  約卡斯塔夫人倚靠在樓梯的鍍金欄杆上,歲月燒掉了她的美貌,讓她變得臃腫,肥胖,雙眼渾濁,但還暫時沒有帶走她的貪婪,狡詐和敏銳。

  在數十年前,她就曾大膽地暗示被仙女島驅逐,暫時借住凱岩城的雷妮亞·坦格利安,可以用一枚龍蛋來答謝蘭尼斯特家族的盛大宴會和奢侈招待。

  當然,沒有成功。

  「他確實不理智,愛花錢,但是這次,無論所謂的瓦雷利亞鋼雕像是否為真,這筆錢,我們都得掏。而且,十五萬金龍還不夠。」

  泰蒙德公爵大喜。

  「約卡斯塔夫人,公爵大人,我們真的沒必要……」

  派席爾學士依然堅持著他的看法。

  「理由很簡單,對方是戴蒙·坦格利安王子。」約卡斯塔夫人冷靜地分析:「還有最近聲名鵲起的昆廷·科何里斯爵士。」

  「那個小爵士?瓦萊拉公主之子?」

  派席爾學士皺眉:「我聽說他治好了戴蒙王子那讓埃利薩大學士都束手無策的傷,還為了保護王后陛下馴服了一頭巨龍?他確實有幾分本事,學城的信中也提到了他在學城表現極為優異。但他畢竟還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不重要,那都不重要。」

  約卡斯塔夫人說道:

  「戴蒙王子象徵著貝爾隆親王,昆廷爵士同樣如此,他們的背後是傑赫里斯陛下,陛下想看到的是一個團結在他的王冠下的王國,而不是互相推諉,勾心鬥角的鬆散諸侯。如果瓦雷利亞鋼雕像是真的,那麼我們將收穫王室的認可,一個新秀龍騎士的友誼,還有瓦雷利亞鋼劍,這是多少金龍都買不來的寶物。」

  她看向老學士:「就算是假的,同樣,王室的認可,一位身兼赫倫堡的繼承人,哦,我解釋一下,也就是三叉戟河的副君,王領的守門人,還有王室的女婿身份的新秀龍騎士的友誼,同樣彌足珍貴,派席爾師傅,這樣的一個人,未來一定會進入御前會議,成為王室的重臣,他的友誼,難道不值十五萬金龍嗎?」

  老學士啞口無言。

  泰蒙德公爵見自己的顧問被說服,立刻加碼:「祖母,我這就下令從蘭尼斯港金庫調十萬金龍,再從凱岩城金庫取十萬,不,十五萬金龍,我相信沒有二十五萬金龍辦不好的事,灰衣老綿羊,現在滾去寫信,讓……」

  「不。」

  約卡斯塔夫人立刻打斷了孫子:「公爵,你親自去辦,在你到赫倫堡,不,在你到君臨之前,不能讓卡斯特梅知道這件事情。」

  泰蒙德公爵如夢初醒。

  厄斯索斯。

  一匹矯健的公馬頹然倒地,口吐白沫。

  若是往常,多斯拉克人寧願自己死,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馬匹活活累死。

  但現在,他們已經自顧不暇。

  男人們光著身子,和他們的馬匹一起拖著墊著滾木的雕像,龍國王和龍女王就這樣在成千上萬人的拖拽下,緩緩離開它們守望了數百年的領地。

  龍焰緩緩熄滅,最後一具感染了灰鱗病的龍王遺骸化為飛灰,最後一捧洛伊拿人的骨灰沉入小洛恩河,與洛恩母親河的子嗣合為一體。

  一場盛大的儀式落下了帷幕。

  足足有上萬人旁觀了這場「表演」,很快,這副場景就會被編寫成歌謠,從狹海這邊,傳唱到狹海那邊。帶來傑赫里斯希望的成果。

  回到營地,昆廷收到了從赫倫堡飛來的渡鴉,斯汶學士興奮地在信中寫下一個個願意支持這項事業的諸侯的名字,還有他們願意付出的東西。

  最豪爽的是泰蒙德·蘭尼斯特公爵,他先送給瓦萊拉和阿加莎夫人價值八百金龍的珠寶,又承諾會派出三百個「在凱岩城和蘭尼斯港的礦坑中精研技藝的熟練工匠」,來幫助修復赫倫堡,開採神眼河畔的礦藏。

  在贏得了瓦萊拉的認可後,泰蒙德公爵與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消息的卡斯特梅伯爵泰溫·雷耶斯競相出價。最終泰溫伯爵不敵泰蒙德公爵的千金豪擲。畢竟,泰溫伯爵沒想到,泰蒙德公爵直接拿出十八萬枚金龍,要求承擔雕像運抵維斯特洛的運費。

  最終,蘭尼斯特家族和雷耶斯家族一共掏出了二十三萬枚金龍。而高庭那位驕傲的馬索斯·提利爾公爵同樣豪爽,作為高庭的使者,金樹城繼承人撒迪厄斯·羅宛爵士帶來了提利爾家族、羅宛家族、佛羅倫家族和雷德溫家族的誠意,四個家族一同獻金十二萬金龍。

  勞勃·雷德溫伯爵同時承諾會派出十二艘大帆船,和同等數量的三百槳戰艦協助運送。

  昆廷對此只能感慨富裕地區的古老貴族們的底蘊。河灣地四家的獻金就足夠他整修一遍赫倫堡,但真正讓昆廷感興趣的還是泰蒙德公爵承諾的熟練礦工。

  河間地的貴族們也展現出極大的熱情,不過,和豪富的西境,河灣地諸侯不同,他們囊中羞澀,但是願意派遣人手,盡力而為。

  算上對此表達興趣的曼德勒家族,送來渡鴉告訴昆廷他們已經乘船出發的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

  有名有姓,但家族沒有瓦雷利亞鋼劍的大貴族們幾乎都牽扯其中。

  唯有一人始終沒有反應。

  潮頭島伯爵,潮汛之主,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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