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地甦醒
在見到了未來的『鐵甲聖騎士』後，好像李維坦自穿越以來的好運氣也耗盡了。
不知道是人們對救命恩人的大多表示過謝意，還是自由真理部有意壓制，李維坦再也沒受到過多餘的關注——雖然更多李維坦覺得是人們都已經離開了空間站的緣故。
李維坦倒是樂得清靜，好好享受了兩天空間站的服務，欣賞了一下軌道獨特的美景，然後在那些太空居民離開的兩天後，李維坦也搭乘太空電梯，返回了地面。
他攜帶好行李，正準備通過接駁口時，身後又傳來一聲呼喊。
「公民！」
這熟悉的稱呼，李維坦立刻意識到是誰，他轉頭看去，幾個白褲子中，那個短髮女官正在人群朝他擺擺手，笑著告別：「小心暈車。」
琉娜看起來相當友好，倘若拋開她那條白褲子和咄咄逼人的銳利目光，倒也是面目姣好的女孩子，她眉毛長且密，紫色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神秘的氣息，五官卻很有英氣，身材在公務制服的包裹下也稱得上是凹凸有致，只可惜李維坦拋不開。
「謝謝你的提醒，長官。」李維坦點點頭，回應了一句：「後會有期。」
「我們會再次相見的。」琉娜笑了笑，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浮現出曖昧的神情。
不用她說，李維坦也知道，自由真理部就跟鯊魚一樣，只要聞到一點可疑的味道，就會不顧千里瘋狂追殺你。
【經典白褲子殺心重。】
李維坦轉身穿過接駁口，來到電梯內部找到自己的座位坐穩，工作人員將他的身體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在這一刻，李維坦突然意識到，為什麼琉娜會跟自己說小心暈車了。
這種老式的空間站還沒有配備球狀座艙，李維坦的雙手被一個固定閉鎖的海綿套件抱在身前。
「這是東莨菪鹼鼻內凝膠、美克洛嗪和右旋安非他命緩釋片，將凝膠擠入鼻腔後，用封塞固定，後者配合鹽水服用。」
當服務員推著小車過來並拿出一排藥物時，李維坦就知道，接下來的旅途里，就只能穿著抗荷服硬抗了。
末了，服務員給李維坦帶上一套耳機：「這是虛擬視聽系統，裡面有搭載的人工智慧陪您一起共度下落的時光。」
【總比沒有強——算了，也能玩。】
嗤！
抗荷服充氣鼓脹，座椅向後傾倒，氧氣濃度急劇上升到34%，讓乘客能夠感受到近似地面大氣壓的強度。
〖已脫離『星夜三號』空間站，艙室密閉檢查完成，安全電力系統隔離，開始執行自動剎車計劃……〗
一個清冷柔美的電子合成音在耳邊響起，李維坦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紫雲英？你沒死啊？」
〖RPZ-03很高興為您服務，您剛剛是在用紫雲英稱呼我嗎？很好聽的名字，但很可惜我是人工智慧體，並不具備生物學意義的死亡概念，需要我為您表演死亡嗎……〗
「沒什麼，只是你的聲音讓我有些懷舊，我想起來了一位故人……嗯，雖然很難說她是『人』。」
李維坦笑著說道。
雖然不是同一位智能體，但絕對是同一批類型的。
【真好啊，這熟悉的人機感和聲音，已經有好幾個版本沒聽到過了。】
「你相信我們會再次相會嗎？紫雲英。」
〖事實上，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你，但你的發言讓我感到喜悅，我會期待和你的下次相遇——需要我為你播放歌曲嗎？〗
人工智慧並未理解李維坦的發言，只是按照底層邏輯順從地給出回答。
「不用，就這樣陪我聊聊天也挺好。」李維坦感受著太空電梯開始下落，微弱的震動傳遞到全身各處。
〖已釋放配重，高度下降中：449.8公里……〗
李維坦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抬升，全靠固定器才被束縛在座位上。
〖高度下降中，距離地面：448.7公里……〗
念及至此，李維坦跟人工智慧體問道：「紫雲英，你能跟著我重複一句話嗎？」
〖儘管我不是你心中的紫雲英，但我會忠實履行你的命令。〗
「謝謝。」
李維坦側過頭，看著舷窗外急促靠近的蒼藍星，耳邊傳來和記憶里如出一轍的聲音：
〖願我們重逢於宇宙，終局者。〗
——————咣！
〖轎廂抵達緹坦星重力捕獲區間——微重力環境解除——巡航模式已開啟。〗
李維坦的身體逐漸被拉回座椅上，舷窗外的蔚藍巨星在視界中不斷擴大，它那富有生命力的身軀向他走來，並將自己的整個世界擁入懷中。
重力反轉仿佛只發生在一瞬間，下一刻李維坦就拿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相比於太空站的模擬重力，這種真正來自於星球的重力好像顯得更加溫和。
續航階段的下落和搭乘民航客機的差別不大，這個高度已經到了聯邦的軌道航空器運營區間，透過舷窗不時能夠看到閃爍著紅、綠、白三色的警示燈，下一刻，兩台踩著航空踏板的大型機兵朝著轎廂飛來。
那標誌性的倒三角頭部和銀、藍、金三色塗裝，證明了它們作為聯邦空天軍的身份。
「呼號821，代達羅斯空軍基地所屬小隊，『伯勞』擔任本次軌道護航任務。」
廣播中傳來令人安心的聲音，在這個時代，在軌道執行任務的大型機兵仍然需要人類飛行員手動操作。
「哇哦，媽媽，快看！是祖國的機兵誒！好帥氣呀……」
「軍機護航，這是有大人物搭乘呀！」
「喔呼——我交的稅就是用來幹這個的！民主萬歲！」
乘客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歡呼，對於普通民眾來說，能夠親眼看到這些人類創造的巨人，可是不多的機會。
逐漸進入大氣層，兩台足有33米高的『伯勞』機兵將踏板向前方翹起，充當阻熱的防護盾，伴隨機兵減速，轎廂中的乘客也得以看到它們雄偉的身姿。
李維坦倒是反應平常，不論是遊戲裡還是遊戲外，『伯勞』已經是非常老的機型了，周邊都不怎麼值錢。
何況，大型化機兵的時代很快就會結束，至少在智能危機結束前，都不會有人再想起這些昔日的大塊頭。
【能夠得到聯邦空天軍護航，多半還是因為劫持空間站的影響。】
轎廂的底部的高壓水槍開始噴射水流，藉助高空的 極低溫度冷凝形成冰盾護層，在下落過程中依靠冰盾消融散熱，便能充分降低轎廂表面的溫度。
因星球自轉的科里奧利力讓纜繩微微擺動，讓轎廂里的人感覺自己像是隨時要被甩出去一樣，一些人因此驚呼出聲，李維坦雖然知道這種幅度遠不到纜繩的承載極限，但還是忍不住抓緊了扶手。
為了緩解緊張，他只好側頭看向窗外。
高速摩擦產生的紅白火光在進入到大氣圈後漸漸衰退，舷窗外的深邃星空迅速則被藍色沖淡，像是一滴墨水融入海洋，高度逐漸下降，視野開闊明朗。
李維坦看到大地，那是聯邦所完全掌控的南半球超大陸群，從這個高度甚至能看到朱特拉姆山脈的連綿不絕的雪山、旺姆達沙漠和中央的無盡綠洲，大量的民用航空器在這個高度來回穿梭。
「已順利完成護航任務，『伯勞』將返回代達羅斯空軍基地，聯邦公民歡迎回家。」
兩台機兵特意飛到左右兩側的長舷窗旁，飛行員操控機體行了軍禮，隨後踩著飛行踏板，重新抬升高度，準備返回軌道上的空天軍基地。
〖即將進入長剎車階段〗
轎廂進入稠密的大氣層，開始劇烈減速，李維坦的身體猛地一沉，所有人被死死壓在座位上，全身的每一處肌膚仿佛都被人踩在腳底，乘客張大口，在高壓氧艙和呼吸面罩的輔助下吸入氧氣。
即便是李維坦也感受到不適，這具身體的[體魄]屬性不夠高，就算他在高擬真的遊戲裡搭乘了成百上千次，但在真正接受這來自地心引力的干涉時，感受還是有所不同。
全身內臟向內的擠壓，氣壓的變化讓他的耳朵出現耳鳴和一種『漏氣』的感覺，雖然李維坦自信能夠承受住更多的痛苦和損傷，但這點負面的狀態，還是讓他感到暈眩和噁心。
好在提前服用過抗負荷的藥物，大部分乘客雖然難受，但也沒有出現嘔吐的情況。
漫長的剎車足足持續了兩分鐘，當金色的陽光透過舷窗落在身上，溫暖和重力像是母親的懷抱一樣撲來時，人體不由自主地產生一股鬆懈和安寧。
〖已進入著陸階段，旅客朋友們，歡迎回到民主和文明的土地，深寒聯邦是人類最偉大的國度，民主精神會指引您走向一個又一個勝利——祝您事業順利，生活愉快，期待和您再一次踏上宇宙之旅……〗
太空電梯穩穩停落在地上，座椅回調擺正，空乘人員上來為乘客們解除身上的拘束，李維坦也隨之鬆了口氣，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脖子，到後艙找到自己的行李，這才走出電梯轎廂。
踏、踏、噠……
抓著扶手，李維坦逐漸熟悉重力的環境，他抬起手遮在眼前，眯起眼睛，直到讓瞳孔適應陽光的強度，才放下手。
「天氣不錯，對於藍鷹自治邦這樣的高緯度地區來說，真是難得的晴天了。」
李維坦心情很好，看到乘客們往擺渡車上走，他下意識往前跳了一下，試圖飛到擺渡車上。
啪噠。
在大庭廣眾之下，李維坦重重落在了原地。
「該死的重力。」李維坦扯了扯嘴角：「看來我還得需要點時間，才能適應這種環境。」
可惜，現實並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離開擺渡車，李維坦便搭乘了渡輪，從太空電梯的基地返回陸地口岸，然後再接受一系列的海關審核，才被允許正式入境。
然後，是坐車。
兩個小時的大巴，一個小時的城市輕軌。
按理說這距離，坐飛機只要一個小時就到了——但沒辦法，藍鷹自治邦的機場就跟蘇州一樣多。
整完這麼一套海陸空組合，李維坦感覺自己人已經麻了。
「我的腰椎……嘶，我寧願再打兩百個恐怖分子，也不想再出差了。」
李維坦揉著肩頸，一路顛簸後，他甚至還不能立刻回到住處休息，在路邊隨意解決了吃飯問題後，他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自己上班的地方。
——雷格爾物流園區。
應該說，這是藍鷹自治邦少有的大企業了，光是普通的快遞小哥的就有十萬人，無論從規模還是人力來看，對於一個千萬人口的加盟共和國來說已經屬於經濟支柱。
但很遺憾，這個國家的經濟規模就不大，雷格爾物流運輸公司的待遇也給不了太好。
回到公司打卡，李維坦把票據和文件上交出去，跟領導匯報了一下工作內容，這就又花了兩個小時，然後再去核驗報銷，以及領取出差津貼。
等到一切交接完成，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李維坦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差旅費和補助，而且由於他出差時的業務，主管很滿意，口頭表揚了他一番，當著眾多同事的面，著重肯定了他的成績和付出。
而對李維坦來說，這比任何金錢獎勵還要重要。
不是表揚本身——而是『表揚』這個行為。
【業務能力被肯定——獲得[生活]經驗18點】
當前李維坦激活的生活職業是lv.2的【職員】，這個職業的經驗賺取效率屬於中等偏上水平，除了穩定的薪酬發放，就是職場的日常活動。
完成基礎業務一般獎勵1到3點，通過掌握掛靠的技能和提高[感知]、[邏輯]的屬性，能夠提升業務成功率。
雖然李維坦並不需要這兩個屬性，但是現階段他還需要【職員】這個職業的穩定收入。
除了收入比較穩定，【職員】還有一個好處——這種文職類生活職業，名下可以掛靠百分之九十的知識類技能。
這種優秀的兼容性，也是讓李維坦選擇繼續維持這個身份的原因之一。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應對那些白褲子。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媒體來採訪我，已經說明白褲子在有意壓制，按照他們的行動風格，他們肯定是打算確認我的身份以後，才會允許媒體開始接觸和採訪。」
白褲子一貫如此，李維坦也早有預料。
自由真理部負責相當一部分的意識形態工作，或者說，他們也要考慮聯邦的形象。要應對這個組織，越高調往往越安全，越是藏頭露尾，反而更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
玩家中有一句經典銳評：「當白褲子不親自找你的時候，就說明他們在暗中挖你家祖墳。」
反過來講，白褲子一直出現在視線里，即便是便衣和潛伏監視，也說明現在是安全的狀態——因為他們平時也在監視民眾。
結束了交接工作，李維坦便閒下來在公司等待打卡下班，作為外太空返航人員，之後他還有兩天的調整假——但李維坦不打算現在使用，而是要放在接下來的鮮花節一起使用，就能湊出來一個三天假期，屆時去搞點大動作，顯然更划算。
至於眼下，只管摸魚好了。
借著合理摸魚的機會，李維坦開始在網絡上搜索『星夜三號』的信息。
目前大部分自媒體和論壇帖子都把重心放在薩爾克復國軍身上，而對於如何解救人質的細節部分，一直到現在，聯邦安全總局都沒有發布公告。
【白褲子壓輿論壓得有點狠啊，照這樣下去，恐怕不到一個月，人們就會忘掉星夜三號的事情……不過沒關係，我跟鴉巢的約定是一周以後。】
要避免白褲子的關注，反而要讓白褲子們不得不關注自己——聽上去有些離譜，但實際上也有點離譜。
「不是所有升格者，都能優秀到會被媒體關注的地步。」
一般來說，要達到這個水平，要麼是外觀條件不錯，被經紀公司看中進行包裝，作為流量明星培養，要麼是天賦特別，會被研究院和軍方搶走……」
「我不需要做到那個地步，對於我這種底層的雛鴉來說，走得太深，鴉巢那邊會沒辦法支援我，那麼，我需要表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區間——也就是民間高手的水平，不至於被軍方和研究院下場挖人，又得讓民間的升格者組織對我高度關注，這些人會心甘情願地幫我把話題炒上去，越熱鬧，我就越安全……」
李維坦想到這裡，打開聯邦醫療健康中心的網站。
「預約申請進行升格者資質檢測——」
看著網頁上的『提交完成』字樣，李維坦心底開始精打細算起來。
【《生機盎然》這門進階知識需要80點[生活]經驗和125點[戰鬥]經驗，正常工作一周，保底可以獲得70點[生活]經驗，加上我手頭的18點，已經綽綽有餘。】
那麼接下來需要的做的事情，就剩下一個了。
「——殺。」
不知道是人們對救命恩人的大多表示過謝意，還是自由真理部有意壓制，李維坦再也沒受到過多餘的關注——雖然更多李維坦覺得是人們都已經離開了空間站的緣故。
李維坦倒是樂得清靜，好好享受了兩天空間站的服務，欣賞了一下軌道獨特的美景，然後在那些太空居民離開的兩天後，李維坦也搭乘太空電梯，返回了地面。
他攜帶好行李，正準備通過接駁口時，身後又傳來一聲呼喊。
「公民！」
這熟悉的稱呼，李維坦立刻意識到是誰，他轉頭看去，幾個白褲子中，那個短髮女官正在人群朝他擺擺手，笑著告別：「小心暈車。」
琉娜看起來相當友好，倘若拋開她那條白褲子和咄咄逼人的銳利目光，倒也是面目姣好的女孩子，她眉毛長且密，紫色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神秘的氣息，五官卻很有英氣，身材在公務制服的包裹下也稱得上是凹凸有致，只可惜李維坦拋不開。
「謝謝你的提醒，長官。」李維坦點點頭，回應了一句：「後會有期。」
「我們會再次相見的。」琉娜笑了笑，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浮現出曖昧的神情。
不用她說，李維坦也知道，自由真理部就跟鯊魚一樣，只要聞到一點可疑的味道，就會不顧千里瘋狂追殺你。
【經典白褲子殺心重。】
李維坦轉身穿過接駁口，來到電梯內部找到自己的座位坐穩，工作人員將他的身體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在這一刻，李維坦突然意識到，為什麼琉娜會跟自己說小心暈車了。
這種老式的空間站還沒有配備球狀座艙，李維坦的雙手被一個固定閉鎖的海綿套件抱在身前。
「這是東莨菪鹼鼻內凝膠、美克洛嗪和右旋安非他命緩釋片，將凝膠擠入鼻腔後，用封塞固定，後者配合鹽水服用。」
當服務員推著小車過來並拿出一排藥物時，李維坦就知道，接下來的旅途里，就只能穿著抗荷服硬抗了。
末了，服務員給李維坦帶上一套耳機：「這是虛擬視聽系統，裡面有搭載的人工智慧陪您一起共度下落的時光。」
【總比沒有強——算了，也能玩。】
嗤！
抗荷服充氣鼓脹，座椅向後傾倒，氧氣濃度急劇上升到34%，讓乘客能夠感受到近似地面大氣壓的強度。
〖已脫離『星夜三號』空間站，艙室密閉檢查完成，安全電力系統隔離，開始執行自動剎車計劃……〗
一個清冷柔美的電子合成音在耳邊響起，李維坦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紫雲英？你沒死啊？」
〖RPZ-03很高興為您服務，您剛剛是在用紫雲英稱呼我嗎？很好聽的名字，但很可惜我是人工智慧體，並不具備生物學意義的死亡概念，需要我為您表演死亡嗎……〗
「沒什麼，只是你的聲音讓我有些懷舊，我想起來了一位故人……嗯，雖然很難說她是『人』。」
李維坦笑著說道。
雖然不是同一位智能體，但絕對是同一批類型的。
【真好啊，這熟悉的人機感和聲音，已經有好幾個版本沒聽到過了。】
「你相信我們會再次相會嗎？紫雲英。」
〖事實上，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你，但你的發言讓我感到喜悅，我會期待和你的下次相遇——需要我為你播放歌曲嗎？〗
人工智慧並未理解李維坦的發言，只是按照底層邏輯順從地給出回答。
「不用，就這樣陪我聊聊天也挺好。」李維坦感受著太空電梯開始下落，微弱的震動傳遞到全身各處。
〖已釋放配重，高度下降中：449.8公里……〗
李維坦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抬升，全靠固定器才被束縛在座位上。
〖高度下降中，距離地面：448.7公里……〗
念及至此，李維坦跟人工智慧體問道：「紫雲英，你能跟著我重複一句話嗎？」
〖儘管我不是你心中的紫雲英，但我會忠實履行你的命令。〗
「謝謝。」
李維坦側過頭，看著舷窗外急促靠近的蒼藍星，耳邊傳來和記憶里如出一轍的聲音：
〖願我們重逢於宇宙，終局者。〗
——————咣！
〖轎廂抵達緹坦星重力捕獲區間——微重力環境解除——巡航模式已開啟。〗
李維坦的身體逐漸被拉回座椅上，舷窗外的蔚藍巨星在視界中不斷擴大，它那富有生命力的身軀向他走來，並將自己的整個世界擁入懷中。
重力反轉仿佛只發生在一瞬間，下一刻李維坦就拿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相比於太空站的模擬重力，這種真正來自於星球的重力好像顯得更加溫和。
續航階段的下落和搭乘民航客機的差別不大，這個高度已經到了聯邦的軌道航空器運營區間，透過舷窗不時能夠看到閃爍著紅、綠、白三色的警示燈，下一刻，兩台踩著航空踏板的大型機兵朝著轎廂飛來。
那標誌性的倒三角頭部和銀、藍、金三色塗裝，證明了它們作為聯邦空天軍的身份。
「呼號821，代達羅斯空軍基地所屬小隊，『伯勞』擔任本次軌道護航任務。」
廣播中傳來令人安心的聲音，在這個時代，在軌道執行任務的大型機兵仍然需要人類飛行員手動操作。
「哇哦，媽媽，快看！是祖國的機兵誒！好帥氣呀……」
「軍機護航，這是有大人物搭乘呀！」
「喔呼——我交的稅就是用來幹這個的！民主萬歲！」
乘客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歡呼，對於普通民眾來說，能夠親眼看到這些人類創造的巨人，可是不多的機會。
逐漸進入大氣層，兩台足有33米高的『伯勞』機兵將踏板向前方翹起，充當阻熱的防護盾，伴隨機兵減速，轎廂中的乘客也得以看到它們雄偉的身姿。
李維坦倒是反應平常，不論是遊戲裡還是遊戲外，『伯勞』已經是非常老的機型了，周邊都不怎麼值錢。
何況，大型化機兵的時代很快就會結束，至少在智能危機結束前，都不會有人再想起這些昔日的大塊頭。
【能夠得到聯邦空天軍護航，多半還是因為劫持空間站的影響。】
轎廂的底部的高壓水槍開始噴射水流，藉助高空的 極低溫度冷凝形成冰盾護層，在下落過程中依靠冰盾消融散熱，便能充分降低轎廂表面的溫度。
因星球自轉的科里奧利力讓纜繩微微擺動，讓轎廂里的人感覺自己像是隨時要被甩出去一樣，一些人因此驚呼出聲，李維坦雖然知道這種幅度遠不到纜繩的承載極限，但還是忍不住抓緊了扶手。
為了緩解緊張，他只好側頭看向窗外。
高速摩擦產生的紅白火光在進入到大氣圈後漸漸衰退，舷窗外的深邃星空迅速則被藍色沖淡，像是一滴墨水融入海洋，高度逐漸下降，視野開闊明朗。
李維坦看到大地，那是聯邦所完全掌控的南半球超大陸群，從這個高度甚至能看到朱特拉姆山脈的連綿不絕的雪山、旺姆達沙漠和中央的無盡綠洲，大量的民用航空器在這個高度來回穿梭。
「已順利完成護航任務，『伯勞』將返回代達羅斯空軍基地，聯邦公民歡迎回家。」
兩台機兵特意飛到左右兩側的長舷窗旁，飛行員操控機體行了軍禮，隨後踩著飛行踏板，重新抬升高度，準備返回軌道上的空天軍基地。
〖即將進入長剎車階段〗
轎廂進入稠密的大氣層，開始劇烈減速，李維坦的身體猛地一沉，所有人被死死壓在座位上，全身的每一處肌膚仿佛都被人踩在腳底，乘客張大口，在高壓氧艙和呼吸面罩的輔助下吸入氧氣。
即便是李維坦也感受到不適，這具身體的[體魄]屬性不夠高，就算他在高擬真的遊戲裡搭乘了成百上千次，但在真正接受這來自地心引力的干涉時，感受還是有所不同。
全身內臟向內的擠壓，氣壓的變化讓他的耳朵出現耳鳴和一種『漏氣』的感覺，雖然李維坦自信能夠承受住更多的痛苦和損傷，但這點負面的狀態，還是讓他感到暈眩和噁心。
好在提前服用過抗負荷的藥物，大部分乘客雖然難受，但也沒有出現嘔吐的情況。
漫長的剎車足足持續了兩分鐘，當金色的陽光透過舷窗落在身上，溫暖和重力像是母親的懷抱一樣撲來時，人體不由自主地產生一股鬆懈和安寧。
〖已進入著陸階段，旅客朋友們，歡迎回到民主和文明的土地，深寒聯邦是人類最偉大的國度，民主精神會指引您走向一個又一個勝利——祝您事業順利，生活愉快，期待和您再一次踏上宇宙之旅……〗
太空電梯穩穩停落在地上，座椅回調擺正，空乘人員上來為乘客們解除身上的拘束，李維坦也隨之鬆了口氣，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脖子，到後艙找到自己的行李，這才走出電梯轎廂。
踏、踏、噠……
抓著扶手，李維坦逐漸熟悉重力的環境，他抬起手遮在眼前，眯起眼睛，直到讓瞳孔適應陽光的強度，才放下手。
「天氣不錯，對於藍鷹自治邦這樣的高緯度地區來說，真是難得的晴天了。」
李維坦心情很好，看到乘客們往擺渡車上走，他下意識往前跳了一下，試圖飛到擺渡車上。
啪噠。
在大庭廣眾之下，李維坦重重落在了原地。
「該死的重力。」李維坦扯了扯嘴角：「看來我還得需要點時間，才能適應這種環境。」
可惜，現實並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離開擺渡車，李維坦便搭乘了渡輪，從太空電梯的基地返回陸地口岸，然後再接受一系列的海關審核，才被允許正式入境。
然後，是坐車。
兩個小時的大巴，一個小時的城市輕軌。
按理說這距離，坐飛機只要一個小時就到了——但沒辦法，藍鷹自治邦的機場就跟蘇州一樣多。
整完這麼一套海陸空組合，李維坦感覺自己人已經麻了。
「我的腰椎……嘶，我寧願再打兩百個恐怖分子，也不想再出差了。」
李維坦揉著肩頸，一路顛簸後，他甚至還不能立刻回到住處休息，在路邊隨意解決了吃飯問題後，他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自己上班的地方。
——雷格爾物流園區。
應該說，這是藍鷹自治邦少有的大企業了，光是普通的快遞小哥的就有十萬人，無論從規模還是人力來看，對於一個千萬人口的加盟共和國來說已經屬於經濟支柱。
但很遺憾，這個國家的經濟規模就不大，雷格爾物流運輸公司的待遇也給不了太好。
回到公司打卡，李維坦把票據和文件上交出去，跟領導匯報了一下工作內容，這就又花了兩個小時，然後再去核驗報銷，以及領取出差津貼。
等到一切交接完成，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李維坦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差旅費和補助，而且由於他出差時的業務，主管很滿意，口頭表揚了他一番，當著眾多同事的面，著重肯定了他的成績和付出。
而對李維坦來說，這比任何金錢獎勵還要重要。
不是表揚本身——而是『表揚』這個行為。
【業務能力被肯定——獲得[生活]經驗18點】
當前李維坦激活的生活職業是lv.2的【職員】，這個職業的經驗賺取效率屬於中等偏上水平，除了穩定的薪酬發放，就是職場的日常活動。
完成基礎業務一般獎勵1到3點，通過掌握掛靠的技能和提高[感知]、[邏輯]的屬性，能夠提升業務成功率。
雖然李維坦並不需要這兩個屬性，但是現階段他還需要【職員】這個職業的穩定收入。
除了收入比較穩定，【職員】還有一個好處——這種文職類生活職業，名下可以掛靠百分之九十的知識類技能。
這種優秀的兼容性，也是讓李維坦選擇繼續維持這個身份的原因之一。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應對那些白褲子。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媒體來採訪我，已經說明白褲子在有意壓制，按照他們的行動風格，他們肯定是打算確認我的身份以後，才會允許媒體開始接觸和採訪。」
白褲子一貫如此，李維坦也早有預料。
自由真理部負責相當一部分的意識形態工作，或者說，他們也要考慮聯邦的形象。要應對這個組織，越高調往往越安全，越是藏頭露尾，反而更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
玩家中有一句經典銳評：「當白褲子不親自找你的時候，就說明他們在暗中挖你家祖墳。」
反過來講，白褲子一直出現在視線里，即便是便衣和潛伏監視，也說明現在是安全的狀態——因為他們平時也在監視民眾。
結束了交接工作，李維坦便閒下來在公司等待打卡下班，作為外太空返航人員，之後他還有兩天的調整假——但李維坦不打算現在使用，而是要放在接下來的鮮花節一起使用，就能湊出來一個三天假期，屆時去搞點大動作，顯然更划算。
至於眼下，只管摸魚好了。
借著合理摸魚的機會，李維坦開始在網絡上搜索『星夜三號』的信息。
目前大部分自媒體和論壇帖子都把重心放在薩爾克復國軍身上，而對於如何解救人質的細節部分，一直到現在，聯邦安全總局都沒有發布公告。
【白褲子壓輿論壓得有點狠啊，照這樣下去，恐怕不到一個月，人們就會忘掉星夜三號的事情……不過沒關係，我跟鴉巢的約定是一周以後。】
要避免白褲子的關注，反而要讓白褲子們不得不關注自己——聽上去有些離譜，但實際上也有點離譜。
「不是所有升格者，都能優秀到會被媒體關注的地步。」
一般來說，要達到這個水平，要麼是外觀條件不錯，被經紀公司看中進行包裝，作為流量明星培養，要麼是天賦特別，會被研究院和軍方搶走……」
「我不需要做到那個地步，對於我這種底層的雛鴉來說，走得太深，鴉巢那邊會沒辦法支援我，那麼，我需要表現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區間——也就是民間高手的水平，不至於被軍方和研究院下場挖人，又得讓民間的升格者組織對我高度關注，這些人會心甘情願地幫我把話題炒上去，越熱鬧，我就越安全……」
李維坦想到這裡，打開聯邦醫療健康中心的網站。
「預約申請進行升格者資質檢測——」
看著網頁上的『提交完成』字樣，李維坦心底開始精打細算起來。
【《生機盎然》這門進階知識需要80點[生活]經驗和125點[戰鬥]經驗，正常工作一周，保底可以獲得70點[生活]經驗，加上我手頭的18點，已經綽綽有餘。】
那麼接下來需要的做的事情，就剩下一個了。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