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裸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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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徒們控制住局面,並沒有立刻開展洗劫,只是收走了每個人的通訊設備,然後便在餐廳中央布置好拍攝的裝置。

  就在李維坦觀察情況時,五點鐘方向一位一名暴徒突然按住入耳式對講機,低聲說道:「喂,直播設備已經準備好了,你那邊還沒控制住通訊嗎?」

  帶著刺耳電流的微弱聲音傳出:「稍等一下,空間站的設備和地面上不一樣,頻率和協議有點棘手……」

  暴徒暗罵一聲:「嘖,到底要多久?聯邦的軌道巡查隊隨時會過來,必須得趕緊……」

  「——好了。」

  下一刻,餐廳的廣播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噪音,所有人不自覺地捂住耳朵,李維坦也不例外,只是他藉機微微側過身子和腳踝,目光落在那名警戒持槍的暴徒身上。

  「咳咳……喂喂喂!聽得見嗎?」

  片刻後,廣播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對方清了清嗓子,低聲說道:「遷徙日快樂,星夜三號的乘客與員工,不用緊張,我們並不是殺人越貨的亡命徒,只要你們乖乖配合我們的行動,很快你們就會平安降落到地面上去。」

  「磨磨唧唧的——跟他們說重點!」那名警戒持槍的暴徒焦躁地說道,他翻起左手手腕,看著腕錶上的時間,不耐煩地來回走動起來。

  廣播中人頓了頓,接著說道:

  「那麼……空間站站長馬提拉斯先生,請主動站出來。」

  持槍的暴徒們立刻調轉視線,槍口集體對準大廳中的一處角落。

  「我知道你就在這裡,別以為不穿制服就能逃避過去,整艘船的監視器如今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想要這船人平安無事的話,乖乖地走到餐廳中間的槍手跟前。」

  角落中人群微動,一個身材發福的壯年男子無奈地高舉雙手,走到前面:「我是空間站的站長馬提拉斯·亨敦……看在深藍星空的份上,請別傷人,我還有兩年就退休了,我什麼都給你們……拜託了。」

  他話音未落,一名高壯的男子立刻衝到他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把安全密鑰交出來。」

  「不行!」一名聯邦的官員突然喊道:「違規轉移軌道空間站密鑰,那是叛國的行為,如果他們奪取了空間站,對地上的威脅會——」

  「閉嘴,聯邦的狗官!」

  一名槍手衝上前,立刻抄起槍托砸在對方臉上,將官員打翻在地,痛苦呻吟起來,槍手抬腳壓在他的脊背上,關閉保險檔位,將槍口對準官員的後背。

  為首的暴徒隨即看向站長馬提拉斯:「你最好交出來,馬提拉斯先生,否則我們會一個接著一個幹掉這些乘客……這裡面有不少人是聯邦的精英吧?損失了這麼多重要人物,就算你恪守原則,也別想平穩落地了。」

  馬提拉斯遲疑了片刻,嘆息一聲,從上衣夾層中取出一枚銀色的密鑰。

  「拜託了,求求您千萬不要傷害他們……」

  暴徒首領立刻從他手中奪走密鑰,一擺手,呼喊起來手下:「東西到手了——線路怎麼樣?」

  「已經連接上國際星聯網絡了,可以進行直播。」

  「那就開始吧。」

  暴徒首領隨後摘下頭套,露出鐵灰色的頭髮和粗獷的面容,他走到攝像機前,一手拿著密鑰,一手將衝鋒鎗對準人群,低聲說道:

  「SlavaSurkar(榮耀屬於薩爾克)!以無上神聖賜福的千年王國血脈之名,敬告【深寒聯邦】諸位高官,我們是薩爾克皇家禁衛軍,正如你們所見,星夜三號空間站在我們的控制之下。」

  一旁的人群聽到這番言語,先是迷茫,隨後又傳出驚駭的低語。

  「薩爾克王國?他們不是已經民主化了嗎?」

  「聯邦明明聲稱他們得到了解放,總統閣下今天還發表了宣言的……」

  「完了,他們不是只為了金錢而來的劫匪,這下完蛋了!」

  暴徒首領並未理會人群的驚恐,他向鏡頭展示出手中的密鑰,緩緩說道:

  「多年以來,薩爾克王國的主權被你們侵犯,我們敬愛的君主和傳統遭到聯邦政府的踐踏,你們強行掠奪我們的市場和資源,甚至使用武力侵略我們的國家,現在,我們的忍耐已經抵達極限。」

  「聯邦的官僚們,如果你們還想要這些人和星夜三號空間站,那就立刻釋放薩爾克王國的王室成員——巴羅維爾王子和阿爾塔蘭忒·薩爾克攝政長公主,並無條件歸還我們的國寶和被貴國資本集團控制的一切原王室財產,將薩爾克島主權歸於薩爾克人民!」


  「如果你們不按照我們的要求這麼做,那麼我們將讓星夜三號空間站墜落,失去家人、家園遭到轟炸的滋味,你們自己也感受一下吧……」

  暴徒首領說著,從旁邊順手拽起來一名女子,把她的腦袋對準鏡頭前,讓每個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女子驚魂失魄的悲慘面容。

  「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什麼都沒有做錯……」

  「要恨就恨你是聯邦的人吧,這不是你的錯。」

  「我,我是殖民地的居民,這是我第一次前往母星,我從未參與過任何聯邦對弱小國家的侵略活動……」

  「那真抱歉。」暴徒首領聳聳肩,將女子甩在一旁,對著鏡頭說道:「我是薩爾克皇室禁衛軍大尉拉爾夫,現在我們所做的綁架,和你們拘禁我們王儲的行為是一樣的,如果你們那樣稱得上是民主,那我們不介意給這些人多帶來一些民主……」

  現場的氛圍,一下子變得十分焦躁。

  原本只是低落和不安的人質們,在意識到這場襲擊並非簡單的謀財,而是精心策劃的政治劫持後,從原本的沮喪變得更加焦慮,甚至有些惱火。

  「這些人到底怎麼搞的,不是說只轟炸了軍事設施嗎?說好的薩爾克人很歡迎聯邦呢?為什麼搞得我們好像是侵略一樣!」

  「喂,你還有骨氣嗎?為了自己的生命,連民主的尊嚴都不要了嗎?真是可恥!」

  「哈,如果不是聯邦自作主張地把薩爾克王室綁架了,刺激到了薩爾克人,我們怎麼可能會被劫持……」

  很多人乾脆咒罵起來聯邦,認為都是聯邦的行動才導致了自己淪落於此,而有忠心愛國的民主人士立刻出聲制止對民主的攻訐,一副哪怕命都不要了,也要支持民主自由的風範。

  更多的人則徹底陷入了悲觀。

  「瘋了……」

  李維坦身旁的女生悄聲說道,芙爾諾娃雙手抱著頭,纖細的肩膀不斷地顫抖,她嘴唇翕動,發出不連續的聲音:

  「為什麼……明明侵略你們的是聯邦……卻要對我們進行報復?我……我們壓根不知道……薩爾克島的宣言,我今天才第一次聽說的……嗚……為什麼,偏偏是我們?明明將太空站墜落下去,他們自己也活不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這是弱小國家唯一能夠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手段了。」

  芙爾諾娃一愣,隨即側過頭,只見李維坦一副事不關己的淡定模樣,驚訝之餘不禁露出疑惑神色:「你……為什麼這樣說?」

  「聯邦封鎖了薩爾克王國的水路十幾年,又用各種貿易壁壘阻止薩爾克人貿易,《薩爾克島宣言》發出後,這個國家的媒體都被聯邦接管,常用的手段已經無法讓他們在國際上發出自己的聲音——畢竟,所謂的國際,實際上也只有帝國和聯邦兩大霸權而已。」

  李維坦慢條斯理地解釋著。

  【原來『薩爾克復國軍』啊,1.2版本加強成了II級兵種,擅長複雜電磁情況下的突襲作戰,因為攻堅和防禦能力都很不錯,泛用性極強,故事背景中也有點悲情色彩,組建傭兵團的玩家基本都會訓練一批,所以人稱II級兵種里的『勞模哥』。】

  但很遺憾,那是觸發了【流亡者的悲歌】劇情以後的事情,需要薩爾克王室成員掌握了聯邦的科技才能對武裝力量改革。

  【現在的薩爾克復國軍,不論是軍官素質、裝備性能還是訓練技術,都還處於前一個時代,別說跟勞模差遠了……跟聯邦的警察部隊都有一定距離。】

  就這種實力,如果不靠這種劫持空間站的手段,他們根本就沒辦法讓世界注視他們。

  李維坦深吸一口氣,場上的所有信息,在腦海里迅速鋪滿,堆砌成一個俯視的沙盤。

  【在場暴徒人數21人,其中11人持衝鋒鎗,有4人持手槍,其餘人都是作為輔助的技術人員,兩名槍手把守正門,其他人負責控制場上人質,從他們的走動規律來看……我最多需要同時應對四條槍線。】

  【前期沒有超越生理屬性極限,沒有人能夠同時扛住三條以上槍線,這是鐵律,身法再好也不行——所以我需要至少再減少一條槍線。】

  【首領拉爾夫正在鏡頭前進行演講,應該過不了多久,聯邦就會掐斷直播,到時候會是一個機會……】

  一名持槍者正朝著他的方向走來,李維坦立刻表現出自然的神態,跟旁邊的宇宙居民女孩聊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隨後說道:「芙爾諾娃……我記得你叫利維?」

  「利維?嗯,我是叫這個。」李維坦注視著那名靠近的槍手,心裡不斷估算著距離。

  【12碼、10碼、8碼……低重力環境下果然行走速度慢得多,他的腳在走動時有明顯的僵硬和失控感——這些薩爾克人明顯是第一次上太空,他們的武術和格鬥技巧根本發揮不出來。】

  李維坦心裡想著,在腦海中規劃出來一整套行動路線,表面上仍跟女孩聊著天:「你是PA.3的居民吧?那裡緊鄰著小行星帶,每天外出挖坑很危險吧。」

  「你還知道這個?」芙爾諾娃驚訝,一時間被劫持的恐懼都減少了一些,她低著頭,說道:「其實也還好,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隕星撞擊了,捕獲的一些高碳型小行星也能滿足日常消耗,但如果沒有聯邦的重水和氦三燃料供應,PA.3就會很難過……」

  「畢竟距離太遠了,不過我聽說,聯邦以後要在牧神星和犬神星之間建立一座空港,那裡肯定會搭載重水生產廠,同時也能降低來自月亮的氦三燃料船運輸成本。」

  李維坦隨意說了幾句,芙爾諾娃卻被他的發言震驚:「誒,你怎麼會知道安科雷奇工程?這應該只在專業學者和政府人士之間流傳吧?」

  【哦,差點忘了,干護航接單太久,光記著安科雷奇保衛戰的內容,忘了這是幾個版本以後的事情了……】

  「只是一個猜想而已,沒有人會忽視宇宙的潛力,最近大家都在投資天上的事情。」

  李維坦緩緩說著,持槍的暴徒左顧右盼,從他面前經過時,對方低頭瞥了一眼和女孩交談的自己。

  「PA.3有極為豐富的小行星礦脈,隨便挖出來一點,放到地面上就是天價,但聯邦的工業生產都放在了母星上,所以想要更廉價的原材料,就只能去投資外太空的物流運輸……」

  李維坦表現很自然,繼續跟女孩交流著,持槍手也並未注意,人在危險的時候會激活繁衍的本能,越是危險的關頭,反而越容易跟異性之間產生交流。

  這很正常。

  「不過有些時候,人們太過注重頭頂的事情,覺得只要摸一摸就能飛起來。」

  持槍的薩爾克人明顯不適應軌道空間站的重力,肩膀一高一低,走起路來歪歪扭扭,導致腳掌很難踩穩在地面上就彈了起來。

  這也很正常。

  「——結果就是,總是忽略了腳下的空虛。」

  李維坦毫無徵兆地原地起身,單臂橫掃,直擊中暴徒的下盤,趁他吃痛反應過來之前,猛地捂住他的口鼻,無聲無息地按在地面上。

  低重力環境下,任何動作都可以變得輕柔。

  這仍然很正常。

  對方正欲調轉槍頭,李維坦立刻踩住他的手掌,迫使他鬆開握把,雙臂裸絞,纏繞暴徒的脖頸,持續發力壓迫動脈,直至對方因腦部缺血昏迷過去。

  「噓。」

  李維坦順勢豎起食指,向周圍人作噤聲狀,並持續施加力量,將對方固定著拖拽入餐桌之下。

  【徒手擊殺[薩爾克皇家衛隊(前)]沙蘭·噶爾夏——截獲5點戰鬥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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