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驛站
四天之後的正午。
金州中部一處雜草叢生的郊外土坡，陳凡立於馬背之上遠眺著十幾里開外那座巍峨繁華，人流車馬進出不斷的大型城池。
「這裡就是鐵劍門總部所在的金源城嗎？」陳凡輕聲呢喃。
這次北上青州的路線恰好與這金源城擦過，他就趁著中途休息期間，特地繞來此處遠遠觀察了一番。
將來等他武功大成，突破至先天境界，遲早要去這鐵劍門總部走一遭。
這迴路過先提前來踩個點，免得日後認錯了路。
至於為何這鐵劍門的人沒有率先找到他，陳凡心中推測大致有幾個原因。
首先是他們幾個從赤寶山逃脫的礦奴，對於鐵劍門這樣的大派而言本身利用價值不大，壽命都榨乾的沒剩幾年了，跑了就跑了，回頭找捕奴隊再採購一批新人補充就是了。
耗費時間和精力讓門下弟子去大肆搜捕幾個逃奴，對這樣組織結構臃腫的名門大派而言顯然有些得不償失。
其次就是鐵劍門的情報運轉體系，並沒有陳凡之前想像中那麼厲害，甚至內部可能還存在欺下瞞上的情況。
他前世是個公司管理，對於這種人浮於事的表現比誰都門清。
在他們出逃的頭幾天可能會有門下弟子認真搜尋過，可是時間一長，沒有利益驅動，這種追捕行動就會徹底不了了之。
在外走鏢活動的這段時間，陳凡連丁點鐵劍門大肆搜捕的風聲都沒聽說，基本可以佐證了這點。
再者就是金州地界太大，人口不知幾何。
他的姓名又太過泛濫普通，整個金州叫陳凡這名字的少年，翻遍金州估計沒有上萬也得有八千。
離開赤寶山之後，靠著充足的食物攝入以及武功的快速提升，陳凡原本精瘦的體型和相貌也和逃脫前有了不小的改變。即使那位魯監工和管事當面碰上，都不一定能一眼認出現在的他。
如此種種因素疊加之下，就在短時間內形成了一種類似燈下黑的結果。
當然，陳凡之所以沒有隱姓埋名遠遁他州，也是前身留下的那股復仇的執念在瘋狂作祟。
在這股執念的驅動下，他的心態從最初一條潛伏在草叢裡舔舐傷口的小鹿，蛻變成了暗中露出獠牙的毒蛇，就等著時機成熟給鐵劍門最致命的一擊。
「我目前給鐵劍門留下的唯一線索，就是在吳江縣提前收的那筆利息。」
「再等等看吧，說不定會有自作聰明的魚兒咬上鉤來。」
陳凡心中執念一動，看向遠處的金源城，他嘴角露出了個玩味的笑容。
……
在土坡上駐足了片刻，陳凡隨後轉身策馬與林中休憩的四人匯合。
自那日從風雨亭啟程後，一行五人向北奔走了三千餘里，全程都很少交流，只管埋頭奔襲趕路。
那位齊先生也是全程佩戴黑紗斗笠，吃住都隨戚望川安排，即使風餐露宿只啃乾糧也沒有任何怨言。
對於常年走鏢的幾人而言，能如此配合的貨主當真是少見。
雖然不知道那位齊先生到底被什麼人給盯上，但是既然接了人家的鏢，這一趟肯定要將他全須全尾的送到青州去。
「陳兄弟，對那金源城印象如何？」
戚望川見是陳凡望風回來，摸著長槍的手輕輕一放。
「不愧是州城所在，確實十分繁華。」陳凡評價了一句。
「咱們金州算是楚國比較偏遠之州了，待去了青州的大城，那才叫一個真正繁華。」戚望川若有所指的說道。
邊上啃著乾糧的齊先生聞言，此刻卻十分突兀的插進了話：「繁華之地紛爭便多，若是青州像金州這般只有一個鐵劍門執掌全境，齊某也不會顛沛流離此。」
此話一出，四位護送的鏢人全都神色一動。
原來這位齊先生之前並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剛進隊伍沒幾天，心中還有所防備。
眼下路程趕了三分之一，已經將這護送四人的秉性摸的差不多的他，總算是開口打算解一解沿途的煩悶了。
「戚某去過青州幾回，那地方光是像鐵劍門這樣的大派就有四家，據說為了爭搶地盤斗的非常厲害。」戚望川略帶深意的看了齊先生一眼。
「確實如此，幾大派為了那點利益恩怨不斷，齊某所在的師門也深陷其中。待再過幾日抵達金州邊境，到時候就要勞煩戚鏢頭你們路上多留神了。」齊先生嘆息了一聲。
見他這幅藏頭露尾的謹慎模樣，顯然也是位身不由己的江湖人。
……
正午在林中休憩了片刻，一行五騎再次啟程北上。
與金源城擦肩而過之後，身為隊長的戚望川就改變了走偏僻小路的策略，仗著藝高人膽大，轉而上了寬闊的官道打算縮短點護送時間。
臨近天黑時，五人已經抵達了距離金源城以北的四百多里外的一處驛站。
驛站沿河而建由數座樓房相連，門口立著大大的『赤陽驛』的招牌，不時有路過的車馬停靠在外。
「今晚就在此處過夜，我與這赤陽驛的老闆娘有幾分交情。」
「明早還可藉此地的商船北上，借道從水路走，能省去數日顛簸之苦。」
戚望川說著給幾人打了個下馬的手勢，眾人見狀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
剛一進這驛站大門，就聽見大廳里嘈雜聲不斷。
大廳內人頭攢動，能下腳的飯桌基本都被那些走南闖北的江湖人占滿。
那些持刀佩劍的旅客不是在拍桌大喊催促上酒菜，就是在側耳傾聽二樓一位拉弦彈唱的說書人的俠義故事。
「那位鐵劍上人去了京城投奔無門，後又遭朝廷奸人陷害，最後心灰意冷迴轉故地在咱赤陽江邊結廬而居打算退隱江湖，結果閒暇間觀這江水潮起潮落數載，最終悟出了一門了不得的掌法！
這門掌法便是現如今鐵劍門弟弟人人都學的赤陽掌，掌勁一出力生九重，如赤陽江水般滔滔不絕。單靠此門掌法絕學，鐵劍上人便重出江湖一路南下掃蕩了八十一寨，縱橫大半個楚國鮮有敵手……」
說書人繪聲繪色的賣力表演，引得大廳內的旅客們齊聲叫好。
還有幾位富商豪客慷慨解難，往二樓台上丟去了銅錢銀兩。
陳凡一聽這真假參半的評書故事，心中啞然一笑。
沒想到這背地裡幹著蓄奴勾當的鐵劍門，也會珍惜自己的羽毛，靠著這類添油加醋的俠義故事，搞對宣傳，立人設這一套。
至於那門赤陽掌在《鐵劍寶典》當中就有收錄，不過並沒有說書人所謂的『力生九重』的特殊掌勁，而是配合赤心決這門上乘內功的一套掌法。
赤陽真氣越強，催動的掌勁就越剛猛，對敵的威力也就越強。
「此地既然叫赤陽驛，顯然和那位鐵劍上人所創的幾門武功有莫大的地緣關聯。」
陳凡心中一想，轉頭看向櫃檯處，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微微瞪起。
只見一路上嚴肅老練的戚鏢頭，此刻居然和那位風韻猶存的老闆娘不知怎麼摟摟抱抱到了一起。
見兩人在櫃檯邊上卿卿我我，一口一個冤家死鬼，陳凡心中忍不住想強烈吐槽。
就這還叫有點交情？
就差沒抱著滾到床上去了！
齊先生和漠氏兩兄弟眼見這逢場作戲的一幕，同樣也有些憋著笑意。
不過就在幾人等著看這位戚鏢頭的好戲，打算瞧瞧憑藉這位中年老臘肉，能否憑藉自身鏢客的魅力在這客座全滿的驛站里開幾間上房出來時。
離著櫃檯最近的一桌，突然有一位青衣男子借著大廳內的嘈雜動靜，毫無預兆的抬手揮出幾道漆黑暗器就朝齊先生射了過去。
「小心！」
「有敵襲！」
金州中部一處雜草叢生的郊外土坡，陳凡立於馬背之上遠眺著十幾里開外那座巍峨繁華，人流車馬進出不斷的大型城池。
「這裡就是鐵劍門總部所在的金源城嗎？」陳凡輕聲呢喃。
這次北上青州的路線恰好與這金源城擦過，他就趁著中途休息期間，特地繞來此處遠遠觀察了一番。
將來等他武功大成，突破至先天境界，遲早要去這鐵劍門總部走一遭。
這迴路過先提前來踩個點，免得日後認錯了路。
至於為何這鐵劍門的人沒有率先找到他，陳凡心中推測大致有幾個原因。
首先是他們幾個從赤寶山逃脫的礦奴，對於鐵劍門這樣的大派而言本身利用價值不大，壽命都榨乾的沒剩幾年了，跑了就跑了，回頭找捕奴隊再採購一批新人補充就是了。
耗費時間和精力讓門下弟子去大肆搜捕幾個逃奴，對這樣組織結構臃腫的名門大派而言顯然有些得不償失。
其次就是鐵劍門的情報運轉體系，並沒有陳凡之前想像中那麼厲害，甚至內部可能還存在欺下瞞上的情況。
他前世是個公司管理，對於這種人浮於事的表現比誰都門清。
在他們出逃的頭幾天可能會有門下弟子認真搜尋過，可是時間一長，沒有利益驅動，這種追捕行動就會徹底不了了之。
在外走鏢活動的這段時間，陳凡連丁點鐵劍門大肆搜捕的風聲都沒聽說，基本可以佐證了這點。
再者就是金州地界太大，人口不知幾何。
他的姓名又太過泛濫普通，整個金州叫陳凡這名字的少年，翻遍金州估計沒有上萬也得有八千。
離開赤寶山之後，靠著充足的食物攝入以及武功的快速提升，陳凡原本精瘦的體型和相貌也和逃脫前有了不小的改變。即使那位魯監工和管事當面碰上，都不一定能一眼認出現在的他。
如此種種因素疊加之下，就在短時間內形成了一種類似燈下黑的結果。
當然，陳凡之所以沒有隱姓埋名遠遁他州，也是前身留下的那股復仇的執念在瘋狂作祟。
在這股執念的驅動下，他的心態從最初一條潛伏在草叢裡舔舐傷口的小鹿，蛻變成了暗中露出獠牙的毒蛇，就等著時機成熟給鐵劍門最致命的一擊。
「我目前給鐵劍門留下的唯一線索，就是在吳江縣提前收的那筆利息。」
「再等等看吧，說不定會有自作聰明的魚兒咬上鉤來。」
陳凡心中執念一動，看向遠處的金源城，他嘴角露出了個玩味的笑容。
……
在土坡上駐足了片刻，陳凡隨後轉身策馬與林中休憩的四人匯合。
自那日從風雨亭啟程後，一行五人向北奔走了三千餘里，全程都很少交流，只管埋頭奔襲趕路。
那位齊先生也是全程佩戴黑紗斗笠，吃住都隨戚望川安排，即使風餐露宿只啃乾糧也沒有任何怨言。
對於常年走鏢的幾人而言，能如此配合的貨主當真是少見。
雖然不知道那位齊先生到底被什麼人給盯上，但是既然接了人家的鏢，這一趟肯定要將他全須全尾的送到青州去。
「陳兄弟，對那金源城印象如何？」
戚望川見是陳凡望風回來，摸著長槍的手輕輕一放。
「不愧是州城所在，確實十分繁華。」陳凡評價了一句。
「咱們金州算是楚國比較偏遠之州了，待去了青州的大城，那才叫一個真正繁華。」戚望川若有所指的說道。
邊上啃著乾糧的齊先生聞言，此刻卻十分突兀的插進了話：「繁華之地紛爭便多，若是青州像金州這般只有一個鐵劍門執掌全境，齊某也不會顛沛流離此。」
此話一出，四位護送的鏢人全都神色一動。
原來這位齊先生之前並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剛進隊伍沒幾天，心中還有所防備。
眼下路程趕了三分之一，已經將這護送四人的秉性摸的差不多的他，總算是開口打算解一解沿途的煩悶了。
「戚某去過青州幾回，那地方光是像鐵劍門這樣的大派就有四家，據說為了爭搶地盤斗的非常厲害。」戚望川略帶深意的看了齊先生一眼。
「確實如此，幾大派為了那點利益恩怨不斷，齊某所在的師門也深陷其中。待再過幾日抵達金州邊境，到時候就要勞煩戚鏢頭你們路上多留神了。」齊先生嘆息了一聲。
見他這幅藏頭露尾的謹慎模樣，顯然也是位身不由己的江湖人。
……
正午在林中休憩了片刻，一行五騎再次啟程北上。
與金源城擦肩而過之後，身為隊長的戚望川就改變了走偏僻小路的策略，仗著藝高人膽大，轉而上了寬闊的官道打算縮短點護送時間。
臨近天黑時，五人已經抵達了距離金源城以北的四百多里外的一處驛站。
驛站沿河而建由數座樓房相連，門口立著大大的『赤陽驛』的招牌，不時有路過的車馬停靠在外。
「今晚就在此處過夜，我與這赤陽驛的老闆娘有幾分交情。」
「明早還可藉此地的商船北上，借道從水路走，能省去數日顛簸之苦。」
戚望川說著給幾人打了個下馬的手勢，眾人見狀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
剛一進這驛站大門，就聽見大廳里嘈雜聲不斷。
大廳內人頭攢動，能下腳的飯桌基本都被那些走南闖北的江湖人占滿。
那些持刀佩劍的旅客不是在拍桌大喊催促上酒菜，就是在側耳傾聽二樓一位拉弦彈唱的說書人的俠義故事。
「那位鐵劍上人去了京城投奔無門，後又遭朝廷奸人陷害，最後心灰意冷迴轉故地在咱赤陽江邊結廬而居打算退隱江湖，結果閒暇間觀這江水潮起潮落數載，最終悟出了一門了不得的掌法！
這門掌法便是現如今鐵劍門弟弟人人都學的赤陽掌，掌勁一出力生九重，如赤陽江水般滔滔不絕。單靠此門掌法絕學，鐵劍上人便重出江湖一路南下掃蕩了八十一寨，縱橫大半個楚國鮮有敵手……」
說書人繪聲繪色的賣力表演，引得大廳內的旅客們齊聲叫好。
還有幾位富商豪客慷慨解難，往二樓台上丟去了銅錢銀兩。
陳凡一聽這真假參半的評書故事，心中啞然一笑。
沒想到這背地裡幹著蓄奴勾當的鐵劍門，也會珍惜自己的羽毛，靠著這類添油加醋的俠義故事，搞對宣傳，立人設這一套。
至於那門赤陽掌在《鐵劍寶典》當中就有收錄，不過並沒有說書人所謂的『力生九重』的特殊掌勁，而是配合赤心決這門上乘內功的一套掌法。
赤陽真氣越強，催動的掌勁就越剛猛，對敵的威力也就越強。
「此地既然叫赤陽驛，顯然和那位鐵劍上人所創的幾門武功有莫大的地緣關聯。」
陳凡心中一想，轉頭看向櫃檯處，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微微瞪起。
只見一路上嚴肅老練的戚鏢頭，此刻居然和那位風韻猶存的老闆娘不知怎麼摟摟抱抱到了一起。
見兩人在櫃檯邊上卿卿我我，一口一個冤家死鬼，陳凡心中忍不住想強烈吐槽。
就這還叫有點交情？
就差沒抱著滾到床上去了！
齊先生和漠氏兩兄弟眼見這逢場作戲的一幕，同樣也有些憋著笑意。
不過就在幾人等著看這位戚鏢頭的好戲，打算瞧瞧憑藉這位中年老臘肉，能否憑藉自身鏢客的魅力在這客座全滿的驛站里開幾間上房出來時。
離著櫃檯最近的一桌，突然有一位青衣男子借著大廳內的嘈雜動靜，毫無預兆的抬手揮出幾道漆黑暗器就朝齊先生射了過去。
「小心！」
「有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