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美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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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林章就已經調頭往定陶城裡趕了。

  其實他奔有心想要去那蛤蟆精家裡,喝一杯喜酒,卻到底還是沒去,返回周盤做亭長的觀堂集吃了些飯食,便即踏上回程。

  周盤一再表示想要追隨,林章想了又想,到最後告訴他,可暫任亭長,不必辭去,有了閒暇時,盡可往城裡去,追隨不追隨的,且留待以後再說——好歹安撫下來。

  大馬腳程甚健,小百里的路程,不在話下,天邊夕陽映著定陶城東門鉚釘上的鐵鏽時,林章已經輕騎入了城。

  高鳴居然還在鐵匠鋪里,讓林章小覺驚奇。

  倒也不是林章小瞧他們這些貴人,主要是打鐵這件事,對於不必藉此謀生的人來說,著實是無趣,終日裡只是叮叮噹噹,何況天氣又正一日熱過一日,鐵匠鋪里終日起著爐火,分外燥熱難當。

  而這高鳴再說如何身世坎坷,卻畢竟是貴人出身,想來過去的生活里,他或也真是經歷了些生死之苦、孤離之厄,卻應該是並不曾真的吃過生活的苦,然而,他卻居然能在這鐵匠鋪里熬住了,倒也算得堅毅,讓林章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然而林章依然不理他,只是看向林老爹,「阿爺,我回來了。」

  林老爹看著他,有點開心,過去便是開心,在兒子面前,他也很少主動笑出來,今日裡卻笑得有些明顯。

  按說兒子離家前後也不過幾日,且他又已是修士,做阿爺的,本不該有過多擔心,但此時看見兒子回來,他卻覺分外開懷。

  當然,說出口時,卻也只有一個字罷了。

  「好!」

  小坐片刻,同大哥說了幾句話,又到後院見了見阿娘、嫂嫂並小侄子,把個百般不願的花狸子精捉了,塞進小侄子懷裡,任他揉了好一陣,這才起身出門,復牽了馬,往自己家裡來。

  眼看拐入自家所在街巷,行人車馬頓時變少,林章開口問那花狸子,「城中風物如何?」

  花狸子諂媚地道:「美甚!」

  林章嗤笑。

  自從入了城,它便縮在馬屁股上,林章曾幾次回頭看它,只見它滿眼都是謹慎的打量,明顯很緊張。

  一路到了家門口,正要推門,那門居然正好從裡面拉開了,迎面便是隔壁莫大娘,同她那婢女蕊娘正要出來。

  她仍舊帶著面巾子,看見林章,先是不由一愣,旋即笑得眼眉微微彎起,「卻是巧也!」,鬆開門,斂衽為禮,「見過郎君!」

  林章叉手還禮,「何不再稍坐片刻。」

  她笑,淡淡地回了一句,「唯。」

  於是眾人前後進門,那莫大娘第一眼就看到了馬背上的花狸子,不由驚訝地盯著它看個不住——時人喜養花狸子,但這東西不易養,常常養著養著就丟了,甚至跟你家貧富無關。

  「何處得來狸奴?」

  「撿的!」

  花狸子精照樣不喜歡莫大娘,亦不喜歡蕊娘,見那莫大娘竟欲伸手來抱,直接一下就竄下了馬背,待回頭看時,甚而露出皺眉模樣。

  剛進前院,裹兒已經提著裙子奔了出來。

  行到身前處,卻又來了急剎,巧笑倩兮地斂衽為禮。

  「郎君千盛!」

  林章笑笑,把大馬的韁繩丟給了林阿大,這才摸了摸裹兒的螺髻,「為何梳了這頭?」,她答,「時興呢!我求了莫大娘來與我梳的!」

  又追著問:「可好看?」

  「好看!只是像個小道姑。」

  其實不是像道姑,主要是她太過稚齡,這螺髻一梳,讓她直觀上便生生大了兩歲也似——眉眼依舊是那個眉眼,裝成熟!

  裹兒卻不喜花狸子精。

  一眼看見林章身後那跟屁蟲,她第一時間嚇了一跳,也不追問了,「哪裡來的野狸子!」——那狸奴抬頭瞥她一眼,沒好氣翻了個白眼。

  院中好生熱鬧了一陣。

  待林章簡單洗了把臉,回到正堂時,裹兒已經重又給莫大娘奉了新茶,卻仍顧忌那院中的狸奴,不時便扭頭找它。

  問她時,她說:「小時我家中也養過這物,很兇,抓破過三爹的手臂,隨即便起了高燒,好幾日下不去,險些便死了,到底大父去向人求了一顆丹丸來,解了熱毒,這才熬過來了。自那之後,家中便再不敢養這凶物,便見了亦要遠遠驅逐才罷!」


  林章只得安撫她,「這只不會,很是乖巧!」,然後卻扭頭看向那狸奴,它迫於無奈,喵了一聲,果然很見乖巧喜人。

  …………

  同莫大娘坐著說了沒幾句話,她便再次起身告辭。

  然而林章卻再次把她攔下了,徑直伸手入懷,掏了一塊手帕出來,那手帕疊著,內里不知包裹了何物,直接便遞給莫大娘,笑道:「我還等你問,這幾日卻何處去了。呶,便為了這物什!」

  莫大娘訝然,然後笑著接了,心中不由下意識地閃過一抹旖旎,思路一下子就跑遠了,還以為他特意外出探尋,也去找什麼野外的好物來回贈自己——那些杏子,想來他或許很是喜歡?

  然而打開來一看,她不由就是一愣。

  再看時,她卻瞬間便霍然站起身來,瞪大了眼睛。

  又復低頭再看,這卻不正是自己還在苦苦攢錢,欲要攢足了錢之後去求買的黃鱗麼——這鱗片,大如掌心,顏色黃中帶紅,非一丈以上的大鯉魚,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鱗片!

  一丈以上的大魚,若非精怪,怎能長成?

  伸手輕摸,其質非金非玉,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冰涼而又溫潤之感。

  這……

  她又一次抬起頭來,看過去。

  萬千心緒,此刻盡上眼眉。

  「郎君卻去哪裡,尋得如此上好黃鱗?」

  「東湖之處便有,只是尋它不易,稍稍費了些工夫。」

  那莫大娘手捧黃鱗,久久問不出下句話來——他不是買來的,竟是為了我,特意去那東邊的大湖裡獵來的!

  獵來的!

  若是積年的老手,上手便知年份,由年份,自不難推測這黃鱗是從怎樣一隻鯉魚精的身上扒下來的,莫大娘沒這本事,無從判斷手上這片黃鱗原本的主人,是何等厲害的精怪。

  但她卻也知道,那些成了精的鯉魚,向來極難捕殺!

  甚至,說捕殺都有些過了,入了那水澤之地,若非絕頂高手,乃至築基境高手,又豈能從一隻成了精怪的鯉魚手裡討得好去?

  那必是一場艱難的大戰!

  若非如此,這黃鱗為何售價如此高昂?

  …………

  呆呆地盯著林章看了好一陣,莫大娘忽而低下頭去,手帕折起,手托著,卻是忽而當場跪了下去,「莫菁……拜謝郎君!」

  ***

  我不是個新人作者了,是個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子。

  我內心裡總是忍不住有些衝動,想寫點好玩的東西,但又總是掌控不住,屢戰屢敗,又屢敗屢戰。

  其實我可以安穩掙錢的,踏踏實實寫娛樂文、寫重生文、寫年代文,發不了財,但也小富即安了。

  但我總是忍不住要去試。

  大家都嘲笑我,說我寫一本娛樂就獎勵自己一本仙俠,偏我明知大概率失敗,還總是忍不住再來一次,給人提供更多嘲笑我的機會。

  我早就已經不怪人家嘲笑我了,我自己也嘲笑我自己的。

  還好我老婆不嘲笑我,反倒總是心疼我,也不埋怨我一耽誤就是兩三個月、三四個月,那麼消耗心神,還會少賺很多錢。

  人生可能也就是這樣唄,人性也就這樣,得不到的就老想試吧試吧。

  失敗了就失敗了吧。

  我四十多了,還要養家,也試不了幾回了,也或許,以後漸漸的也就沒有那個心氣兒再試了。

  撲了,我認。

  本周開始,已經沒有推薦了,不怪編輯,我自己主動要求的。

  但我還是堅持把心裡建構許久的這段捉魚的劇情寫完了。寫完這一段,就告一段落吧。

  很對不住喜歡這本書的朋友,也很對不住我老婆,她也很喜歡這本書。

  對不起!

  本書正式太監。

  休息一下,然後籌備新書,滾回去寫賺錢養家的題材了。

  跟到這裡的諸位,再次說聲對不起!

  刀一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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