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重要的是什麼？
「這次的副本名字是什麼？」趙清月問。
「沙漠淘金！我們兩個說不定能暴富！她們都走了，找到的寶物全歸我們！」
趙清月覺得林位真是沒救了，剛才差點只剩自己一個人，生死危機才稍稍緩解，竟然又開始想發財。
「我的【御水】只能喝水和洗澡，你的【卡組】也廢掉了。」趙清月整理現在的情況。
「沒有用封印牌複製汁女的【甘霖體液】。」林位有些後悔。
「互不相識，有所保留是應該的，我想到了也沒提議，等彼此信任之後再說。」趙清月道，「有了【甘霖體液】，再配合你的【卡組】，我們相當於擁有了一個持續三秒的治療天賦。」
「三秒太短，封印一隻特殊怪物更划算。」林位道。
【甘霖體液】的三秒，對重傷沒用，只能治癒輕傷。
只能治癒輕傷，還需要全身是汗，不如封印一個更強的天賦或者怪物。
此外，使用別人的天賦，需要別人主動對空白封印牌使用一次天賦，他不想太依靠別人。
已經沒有時間給他去還人情了。
「兩個人也有兩個人的好處，我們的速度能加快。」趙清月說。
「好啊，她們一走，你就說她們是累贅，我不敢想像你平時背地裡是怎麼說我的。」
「你放心，我轉頭就把你忘了，從來沒想起過你。」趙清月繼續說正事，「我們各有一根治療針，我還有兩枚堅果。」
「可惜八音盒在房小瑩身上。」林位嘆氣。
「以後讓你拿著。」趙清月道。
之前只想著房小瑩不用參加戰鬥，又能提前感知怪物，讓她拿八音盒，既能第一時間播放，又能保護八音盒。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林位道：「有危險你先走，陪我最後一程就夠了，我可不想你給我陪葬。」
「不用你說。」
林位看出來，趙清月是認真的，有危險她一定會先走。
「走吧！」他笑道。
趙清月展袖，仙女似的飄然而去，林位將絲帶系在腰上，再用右手死死纏住。
兩人離開陰影，往綠洲的方向飛去。
林位左手握緊神光棒，一邊盯著沙漠，一邊沉吟。
先前戰鬥時，他隱約覺得，自己能召喚的光之戰士不止三隻，這種感覺是以前沒有的。
精神力提升帶來的變化？
「青月，給你！」林位將神光棒丟上去。
趙清月接住，疑惑地看向他。
「借你的！出去之後就還！」他喊。
趙清月飛在空中，把玩神光棒，神光棒源源不斷傳來一股溫暖感，彷佛五月初的太陽。
權杖是她在死牢角斗場戰勝狗頭人的戰利品，林位醒來之前，她研究過，能用精神力召喚光士兵。
但她只要想，完全可以靠自己召喚出水士兵。
當然，使用神光棒更節省精神力，對天賦也沒有限制，普通人甚至都能使用，召喚出一位光士兵。
她不太喜歡這類道具，更喜歡多使用自己的天賦，就算不能探索出更多可能性，至少也能用得更熟練。
但現在情況不同。
這裡是沙漠，她的天賦被削弱。
她握緊神光棒，像是仙女手持黃金如意，氣質不是林位、狗頭人這種凡夫俗子能比。
「沙！」
沙漠拱起一個小小的沙丘。
林位心裡難掩喜悅，沙魚出現了，兩人離開了迷陣！
沙丘繞了一圈之後，確定什麼似的跟上兩人。
林位伸手，影子投射過去。
一隻雪白的手從影子中伸出來，這隻沙魚只覺得身體被輕輕撫摸了一下，炙熱的身體第一次體會到了徹骨的寒冷。
影子遠去。
沙魚忽然驚醒，但下一刻，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趙清月召喚出來的兩位光之戰士，收回刺死殺魚的長矛，同時緩緩散去。
「快回去快回去，說不定有魔石！」林位大喊。
趙清月無視，下令般說：「試試能不能脫離。」
「敗家啊！」林位恨。
【林位：脫離。】
【■■：玩家處於戰鬥中，無法脫離。】
「不行。」他說。
「你脫離的條件是什麼？」趙清月蹙眉問。
「爺們就要戰鬥！」
趙清月想了想：「如果遇見其他獵人，只要他們想殺你，是不是只要他們不走，你就沒辦法走？」
「請不要說這麼可怕的未來！」
開玩笑歸開玩笑，對於願意留下來陪自己的趙清月，林位不想留下一點會害對方的隱患。
「不是，只要不是戰鬥狀態中，我就能走。」林位說。
「什麼原因？」
「我懷疑是我的第一天賦。」
「【卡組】是你的第二天賦？」趙清月終於露出情緒——一點點好奇。
第二天賦的人不多也不少，宋城這樣的大城中有幾百個。
「應該是。」這是林位自己的推測。
但『仙症』的人出現之後，他又有了別的推測，據『仙症』的人說，魔症有不可思議之力，『系統』或許是他的不可思議之力。
「除了知道副本信息、鑑定道具，還有什麼效果？」趙清月問。
「殺死怪物有獎勵，打通副本的獎勵更豐厚。」
「多豐厚？」
「影子裡的鬼手，就是獎勵之一。」林位沒有隱瞞，兩人簽了契約，趙清月沒辦法通過任何方式泄露他的情報。
再說......他一個只能活兩年的人，還在乎什麼秘密，電腦里的瀏覽記錄、硬碟里的教學資料，早被他格式了。
趙清月想了想：「別告訴別人。」
「你是第一個知道的。」林位下意識道。
說完，他覺得話題有些曖昧，立馬想轉移話題。
趙清月先一步開口：「我們這次可以試著通關。」
「通關？我們兩個？」林位抬頭看向她的裙底。
「想都不敢想？」
「不敢想？我每天晚上想的事情嚇死你，我先XXX，再XXX，最後XXX！」
XXX，不是不能說，而是趙清月根本沒聽，她只聽了『我先』、『再』、『然後』。
兩人聊著天，但還有一半的心思放在沙漠中。
不時有沙丘湧起，尋常得像是池塘里的魚突然躍起，這些沙丘，有的會追擊兩人，有的視而不見。
不管如何，林位都無法脫離地下城，返回地球。
兩人距離綠洲越來越近，不久，林位也看到了。
他們沒有立即過去，繞著綠洲飛了一圈。
「很不對勁。」林位說。
趙清月點頭，綠洲不大，一汪泉水，還有些稀疏的植被，樹木間空隙很大，有什麼都一清二楚。
什麼都沒有。
沒有野獸，也沒有怪物，綠洲安靜得像是鏡中之景。
趙清月意念一動，神光棒通體流轉光芒。
綠洲中，光芒凝聚，足足八隻光戰士出現，以掃蕩之勢進入綠洲。
光之戰士沒有受到攻擊。
趙清月想了想：「擬態怪還有多久恢復？」
不愧是當初想用『老哥』晉級的女人，毫不猶豫地決定讓擬態怪去試探綠洲。
太無情了。
「還有二十分鐘。」林位說。
他看了眼安靜得詭異的綠洲，道：「我們留在這裡很久了，螢火蟲或許開始擔心我們，不如回去。」
他不想趙清月冒險。
「你的史萊姆免疫物理傷害。」趙清月說。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還有，不行！史萊姆是我兄弟，多少錢都沒用！」
不管是史萊姆，還是哥布林，林位都萬分珍惜，除非他，或者他認可的隊友有生命危險，他不會讓召喚物冒生命危險。
他寧願不探索眼前的綠洲。
趙清月感受到他的意志，點頭道：「那你和史萊姆一起進去，它裹著你，你背著它。」
「.....連我你也不放過？」
「我一定會讓你通關。「趙清月語氣堅定。
「.....你也不用對我這麼好。」
關係到自身安危，林位的大腦靈機一動：「在我和小嘰進去之前，我還有一個辦法！」
趙清月懸浮在半空中，手持一面水鏡，不斷照射林位，將他的影子投射四方。
影子中，白手貪吃蛇似的，一寸一寸，摸過綠洲的每一寸。
石頭、樹木、水，全不放過。
梳了一遍，沒什麼——
石頭跳起來就往水裡跳，像是一群青蛙；
樹拔腿而起，有的樹摔倒了，被其他樹踩斷，這些斷樹爬起來繼續往前跑，殘根廢葉連忙跟上。
等石頭、樹木全都跳進河裡，河水像塊桌布似的一收，眨眼消失了。
綠洲消失了，只剩一個寶箱.....不，更像是放衣物的牛皮箱在原地。
光之戰士齊刷刷圍攏，長矛對準牛皮箱。
起風了，黃沙緩緩漫過，皮箱一點一點埋進沙子中。
林位靈機一動。
白手從影子中伸出，做出拎起皮箱的動作，皮箱從沙子中被拎起來。
「這難道就是『金子』？」林位問。
「沒聽說這種怪物。」趙清月覺得新奇，但沒有放下警惕。
「刷！」
八位光之戰士同時出手，長矛刺向皮箱，但就像人用手指戳沙發，皮箱凹陷變形，卻沒有受到傷害。
「怎麼突然動手？萬一是寶物呢！」林位道。
「在地下城，陌生的東西一律殺死再研究，這是考古系的第一原則。」
「只要死了，就是古物，就能考古，對不對？」
「它現在不反抗，你要不要試著封印它？」趙清月一直都是這樣不理人，只說自己的。
林位稍微猶豫，還是取出了封印牌。
他不想欠汁女人情，也不能肯定汁女會和他們在一起多久，不如封印一隻看起來很神奇的怪物。
「隱藏著黑暗力量的卡牌啊——」
「別囉嗦了。」趙清月打斷他。
「哼。」林位不滿。
他丟出封印牌。
卡牌懸浮在空中，什麼也沒有的虛無之面出現旋渦，圖案之面上的金色鎖鏈開始滾動。
「唆！」
金色鎖鏈從漩渦中衝出，猶如兩條金色靈蟒，瞬間綁住牛皮箱。
牛皮箱劇烈抖動，鎖鏈嘩啦作響。
不反抗的箱子，突然開始掙扎，一點點從鎖鏈的束縛中慢慢滑脫，林位無名之中有一種吃力感。
「唰！」八位光之戰士再次出手，長矛對準牛皮袋。
牛皮箱半打開，幾根樹枝生長伸出來，變成盾牌，擋住長矛。
箱子趁機使勁。
「嘩啦！」它滑脫出去好大一截！
林位一個踉蹌。
趙清月旋轉水鏡，給林位打光。
白手從陰影中伸出，一把抓住箱子口，把它捏在一起。
箱子一滯，鎖鏈如蛇，趁機纏繞了好幾圈，將它綁緊。
光之長矛射殺，白手捏攏，金鎖加固，箱子落入下風。
林位與趙清月開始流汗。
箱子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封印，一根樹枝竟然像是手掌一樣爬了出來，硬生生頂住了口子，不讓自己合攏。
樹枝緩慢成長，箱子逐漸撐開。
「要頂不住了！」林位大喊，他要力竭了。
「財迷，我問你，沙漠淘金的意思是什麼？」趙清月的聲音也透露著艱難。
「現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幹嘛——當然是找金子了！」
「沙漠淘金，或許不是淘金。」
「什麼意思？還有，你有在使勁嗎？項鍊的力量用了沒有？」
「如果讓你擔任考官，挑選一位勇者，你會考驗他什麼?」趙清月說。
「財力？「
「嘭！」
「竟然還有力量給我餵水！」因為水的刺激，林位的精神一陣，牛皮箱敞開的速度變慢。
他說：「考驗力量？所有作品中，勇者無一例外都擁有戰勝魔王的力量！」
「當然，但太膚淺。」
「勇氣？！」
「必須，但太籠統，你為了魔石，勇氣超過勇者。」
「品德？！」
「你認為，勇者最重要的品德是什麼？」趙清月問。
林位原以為，這是一個自己能隨口答出的問題，可嘴張開，卻發現無法輕易說出答案。
勇氣？善良？正直？謙虛？
「問這些做什麼？！」林位有些急了，不知道趙清月在做什麼。
「我覺得擔當。」趙清月說，「財迷，沙漠淘金，不是找金子，而是在考驗你，看你是不是真的金子——你認為最重要的品德是什麼？」
「我不知道！」
「是擔當！」啪的一聲，趙清月雙手合十，第九位光之戰士出現。
擔當？
擔當！
沒錯，就是擔當！
自己一個將死之人，為什麼要和哥布林搏命？為什麼在沙漠吃苦？為什麼吃力不討好地被女人罵、被女人懷疑是潛在性騷擾份子？
不就是因為擔當嗎？
他要完成兒子的義務，盡到哥哥的責任，為此，死不足惜！
所以——
「我明天還要和妹妹一起去爬山啊！」林位大吼，眼角流出鮮血。
金色鎖鏈瞬間繃直，一點一點，絞殺般纏繞牛皮箱，牛皮箱停止了擴張。
但是，也沒有合攏。
趙清月取出一枚堅果吃下。
「沙漠淘金！我們兩個說不定能暴富！她們都走了，找到的寶物全歸我們！」
趙清月覺得林位真是沒救了，剛才差點只剩自己一個人，生死危機才稍稍緩解，竟然又開始想發財。
「我的【御水】只能喝水和洗澡，你的【卡組】也廢掉了。」趙清月整理現在的情況。
「沒有用封印牌複製汁女的【甘霖體液】。」林位有些後悔。
「互不相識，有所保留是應該的，我想到了也沒提議，等彼此信任之後再說。」趙清月道，「有了【甘霖體液】，再配合你的【卡組】，我們相當於擁有了一個持續三秒的治療天賦。」
「三秒太短，封印一隻特殊怪物更划算。」林位道。
【甘霖體液】的三秒，對重傷沒用，只能治癒輕傷。
只能治癒輕傷，還需要全身是汗，不如封印一個更強的天賦或者怪物。
此外，使用別人的天賦，需要別人主動對空白封印牌使用一次天賦，他不想太依靠別人。
已經沒有時間給他去還人情了。
「兩個人也有兩個人的好處，我們的速度能加快。」趙清月說。
「好啊，她們一走，你就說她們是累贅，我不敢想像你平時背地裡是怎麼說我的。」
「你放心，我轉頭就把你忘了，從來沒想起過你。」趙清月繼續說正事，「我們各有一根治療針，我還有兩枚堅果。」
「可惜八音盒在房小瑩身上。」林位嘆氣。
「以後讓你拿著。」趙清月道。
之前只想著房小瑩不用參加戰鬥，又能提前感知怪物，讓她拿八音盒，既能第一時間播放，又能保護八音盒。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林位道：「有危險你先走，陪我最後一程就夠了，我可不想你給我陪葬。」
「不用你說。」
林位看出來，趙清月是認真的，有危險她一定會先走。
「走吧！」他笑道。
趙清月展袖，仙女似的飄然而去，林位將絲帶系在腰上，再用右手死死纏住。
兩人離開陰影，往綠洲的方向飛去。
林位左手握緊神光棒，一邊盯著沙漠，一邊沉吟。
先前戰鬥時，他隱約覺得，自己能召喚的光之戰士不止三隻，這種感覺是以前沒有的。
精神力提升帶來的變化？
「青月，給你！」林位將神光棒丟上去。
趙清月接住，疑惑地看向他。
「借你的！出去之後就還！」他喊。
趙清月飛在空中，把玩神光棒，神光棒源源不斷傳來一股溫暖感，彷佛五月初的太陽。
權杖是她在死牢角斗場戰勝狗頭人的戰利品，林位醒來之前，她研究過，能用精神力召喚光士兵。
但她只要想，完全可以靠自己召喚出水士兵。
當然，使用神光棒更節省精神力，對天賦也沒有限制，普通人甚至都能使用，召喚出一位光士兵。
她不太喜歡這類道具，更喜歡多使用自己的天賦，就算不能探索出更多可能性，至少也能用得更熟練。
但現在情況不同。
這裡是沙漠，她的天賦被削弱。
她握緊神光棒，像是仙女手持黃金如意，氣質不是林位、狗頭人這種凡夫俗子能比。
「沙！」
沙漠拱起一個小小的沙丘。
林位心裡難掩喜悅，沙魚出現了，兩人離開了迷陣！
沙丘繞了一圈之後，確定什麼似的跟上兩人。
林位伸手，影子投射過去。
一隻雪白的手從影子中伸出來，這隻沙魚只覺得身體被輕輕撫摸了一下，炙熱的身體第一次體會到了徹骨的寒冷。
影子遠去。
沙魚忽然驚醒，但下一刻，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趙清月召喚出來的兩位光之戰士，收回刺死殺魚的長矛，同時緩緩散去。
「快回去快回去，說不定有魔石！」林位大喊。
趙清月無視，下令般說：「試試能不能脫離。」
「敗家啊！」林位恨。
【林位：脫離。】
【■■：玩家處於戰鬥中，無法脫離。】
「不行。」他說。
「你脫離的條件是什麼？」趙清月蹙眉問。
「爺們就要戰鬥！」
趙清月想了想：「如果遇見其他獵人，只要他們想殺你，是不是只要他們不走，你就沒辦法走？」
「請不要說這麼可怕的未來！」
開玩笑歸開玩笑，對於願意留下來陪自己的趙清月，林位不想留下一點會害對方的隱患。
「不是，只要不是戰鬥狀態中，我就能走。」林位說。
「什麼原因？」
「我懷疑是我的第一天賦。」
「【卡組】是你的第二天賦？」趙清月終於露出情緒——一點點好奇。
第二天賦的人不多也不少，宋城這樣的大城中有幾百個。
「應該是。」這是林位自己的推測。
但『仙症』的人出現之後，他又有了別的推測，據『仙症』的人說，魔症有不可思議之力，『系統』或許是他的不可思議之力。
「除了知道副本信息、鑑定道具，還有什麼效果？」趙清月問。
「殺死怪物有獎勵，打通副本的獎勵更豐厚。」
「多豐厚？」
「影子裡的鬼手，就是獎勵之一。」林位沒有隱瞞，兩人簽了契約，趙清月沒辦法通過任何方式泄露他的情報。
再說......他一個只能活兩年的人，還在乎什麼秘密，電腦里的瀏覽記錄、硬碟里的教學資料，早被他格式了。
趙清月想了想：「別告訴別人。」
「你是第一個知道的。」林位下意識道。
說完，他覺得話題有些曖昧，立馬想轉移話題。
趙清月先一步開口：「我們這次可以試著通關。」
「通關？我們兩個？」林位抬頭看向她的裙底。
「想都不敢想？」
「不敢想？我每天晚上想的事情嚇死你，我先XXX，再XXX，最後XXX！」
XXX，不是不能說，而是趙清月根本沒聽，她只聽了『我先』、『再』、『然後』。
兩人聊著天，但還有一半的心思放在沙漠中。
不時有沙丘湧起，尋常得像是池塘里的魚突然躍起，這些沙丘，有的會追擊兩人，有的視而不見。
不管如何，林位都無法脫離地下城，返回地球。
兩人距離綠洲越來越近，不久，林位也看到了。
他們沒有立即過去，繞著綠洲飛了一圈。
「很不對勁。」林位說。
趙清月點頭，綠洲不大，一汪泉水，還有些稀疏的植被，樹木間空隙很大，有什麼都一清二楚。
什麼都沒有。
沒有野獸，也沒有怪物，綠洲安靜得像是鏡中之景。
趙清月意念一動，神光棒通體流轉光芒。
綠洲中，光芒凝聚，足足八隻光戰士出現，以掃蕩之勢進入綠洲。
光之戰士沒有受到攻擊。
趙清月想了想：「擬態怪還有多久恢復？」
不愧是當初想用『老哥』晉級的女人，毫不猶豫地決定讓擬態怪去試探綠洲。
太無情了。
「還有二十分鐘。」林位說。
他看了眼安靜得詭異的綠洲，道：「我們留在這裡很久了，螢火蟲或許開始擔心我們，不如回去。」
他不想趙清月冒險。
「你的史萊姆免疫物理傷害。」趙清月說。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還有，不行！史萊姆是我兄弟，多少錢都沒用！」
不管是史萊姆，還是哥布林，林位都萬分珍惜，除非他，或者他認可的隊友有生命危險，他不會讓召喚物冒生命危險。
他寧願不探索眼前的綠洲。
趙清月感受到他的意志，點頭道：「那你和史萊姆一起進去，它裹著你，你背著它。」
「.....連我你也不放過？」
「我一定會讓你通關。「趙清月語氣堅定。
「.....你也不用對我這麼好。」
關係到自身安危，林位的大腦靈機一動：「在我和小嘰進去之前，我還有一個辦法！」
趙清月懸浮在半空中，手持一面水鏡，不斷照射林位，將他的影子投射四方。
影子中，白手貪吃蛇似的，一寸一寸，摸過綠洲的每一寸。
石頭、樹木、水，全不放過。
梳了一遍，沒什麼——
石頭跳起來就往水裡跳，像是一群青蛙；
樹拔腿而起，有的樹摔倒了，被其他樹踩斷，這些斷樹爬起來繼續往前跑，殘根廢葉連忙跟上。
等石頭、樹木全都跳進河裡，河水像塊桌布似的一收，眨眼消失了。
綠洲消失了，只剩一個寶箱.....不，更像是放衣物的牛皮箱在原地。
光之戰士齊刷刷圍攏，長矛對準牛皮箱。
起風了，黃沙緩緩漫過，皮箱一點一點埋進沙子中。
林位靈機一動。
白手從影子中伸出，做出拎起皮箱的動作，皮箱從沙子中被拎起來。
「這難道就是『金子』？」林位問。
「沒聽說這種怪物。」趙清月覺得新奇，但沒有放下警惕。
「刷！」
八位光之戰士同時出手，長矛刺向皮箱，但就像人用手指戳沙發，皮箱凹陷變形，卻沒有受到傷害。
「怎麼突然動手？萬一是寶物呢！」林位道。
「在地下城，陌生的東西一律殺死再研究，這是考古系的第一原則。」
「只要死了，就是古物，就能考古，對不對？」
「它現在不反抗，你要不要試著封印它？」趙清月一直都是這樣不理人，只說自己的。
林位稍微猶豫，還是取出了封印牌。
他不想欠汁女人情，也不能肯定汁女會和他們在一起多久，不如封印一隻看起來很神奇的怪物。
「隱藏著黑暗力量的卡牌啊——」
「別囉嗦了。」趙清月打斷他。
「哼。」林位不滿。
他丟出封印牌。
卡牌懸浮在空中，什麼也沒有的虛無之面出現旋渦，圖案之面上的金色鎖鏈開始滾動。
「唆！」
金色鎖鏈從漩渦中衝出，猶如兩條金色靈蟒，瞬間綁住牛皮箱。
牛皮箱劇烈抖動，鎖鏈嘩啦作響。
不反抗的箱子，突然開始掙扎，一點點從鎖鏈的束縛中慢慢滑脫，林位無名之中有一種吃力感。
「唰！」八位光之戰士再次出手，長矛對準牛皮袋。
牛皮箱半打開，幾根樹枝生長伸出來，變成盾牌，擋住長矛。
箱子趁機使勁。
「嘩啦！」它滑脫出去好大一截！
林位一個踉蹌。
趙清月旋轉水鏡，給林位打光。
白手從陰影中伸出，一把抓住箱子口，把它捏在一起。
箱子一滯，鎖鏈如蛇，趁機纏繞了好幾圈，將它綁緊。
光之長矛射殺，白手捏攏，金鎖加固，箱子落入下風。
林位與趙清月開始流汗。
箱子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封印，一根樹枝竟然像是手掌一樣爬了出來，硬生生頂住了口子，不讓自己合攏。
樹枝緩慢成長，箱子逐漸撐開。
「要頂不住了！」林位大喊，他要力竭了。
「財迷，我問你，沙漠淘金的意思是什麼？」趙清月的聲音也透露著艱難。
「現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幹嘛——當然是找金子了！」
「沙漠淘金，或許不是淘金。」
「什麼意思？還有，你有在使勁嗎？項鍊的力量用了沒有？」
「如果讓你擔任考官，挑選一位勇者，你會考驗他什麼?」趙清月說。
「財力？「
「嘭！」
「竟然還有力量給我餵水！」因為水的刺激，林位的精神一陣，牛皮箱敞開的速度變慢。
他說：「考驗力量？所有作品中，勇者無一例外都擁有戰勝魔王的力量！」
「當然，但太膚淺。」
「勇氣？！」
「必須，但太籠統，你為了魔石，勇氣超過勇者。」
「品德？！」
「你認為，勇者最重要的品德是什麼？」趙清月問。
林位原以為，這是一個自己能隨口答出的問題，可嘴張開，卻發現無法輕易說出答案。
勇氣？善良？正直？謙虛？
「問這些做什麼？！」林位有些急了，不知道趙清月在做什麼。
「我覺得擔當。」趙清月說，「財迷，沙漠淘金，不是找金子，而是在考驗你，看你是不是真的金子——你認為最重要的品德是什麼？」
「我不知道！」
「是擔當！」啪的一聲，趙清月雙手合十，第九位光之戰士出現。
擔當？
擔當！
沒錯，就是擔當！
自己一個將死之人，為什麼要和哥布林搏命？為什麼在沙漠吃苦？為什麼吃力不討好地被女人罵、被女人懷疑是潛在性騷擾份子？
不就是因為擔當嗎？
他要完成兒子的義務，盡到哥哥的責任，為此，死不足惜！
所以——
「我明天還要和妹妹一起去爬山啊！」林位大吼，眼角流出鮮血。
金色鎖鏈瞬間繃直，一點一點，絞殺般纏繞牛皮箱，牛皮箱停止了擴張。
但是，也沒有合攏。
趙清月取出一枚堅果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