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亂世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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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秒鐘之後,陸景晨環顧了一下四周,眼神停留在了腳下的水窪中------水窪的表面頓時呈現出了一張陌生的臉,這張臉略顯稚氣,看起來才剛剛告別少年的時代。

  然後,水窪旁邊的半張皺巴巴報紙引起了陸景晨的注意:

  國軍鏖戰挫敵鋒,倭寇受創膽魄驚。

  淞滬外圍大戰多日,日軍死傷枕藉,已無力再有新動作。

  滬上為我國東方大埠,自開埠以來,即設有公共租界,列強在滬權益,成為敵之無形桎梏。

  國泰民安,撥亂反正,指日可........

  看到了這張報紙上的文字後,陸景晨的腦海裡面突然仿佛打開了個開關一樣,大量的信息涌了出來........

  「權限過低,數據化模式未加載。」

  名字:何七。

  年齡:21

  掌握技能:基礎近戰LV2,基礎射擊LV1。

  附LV等級介紹。

  LV1:入門級

  LV2:熟練級

  LV3:業餘人士中的強者

  LV4:職業級,可依靠此技能謀生。

  LV5:遠超大多數人,在職業選手中也是不折不扣的精英!

  LV6:在整個國內也能達到頂尖水平。(全運會級別的賽事上,能進入前十)

  LV7:能代表自己的國家參加世界級的比賽/學術研討會議/國內相關方面的權威人士。

  LV8:世界級的天才只是挑戰他的門檻,統治一個時代的領域霸主,類似於張桃芳(狙擊),博爾特(短跑),伍茲(高爾夫),菲爾普斯(游泳)這樣的人物。

  PS:儘管很多資料將張桃芳排在世界第八,但張先生的戰績是在沒有瞄準鏡的情況下完成的,敵我雙方的裝備更是存在明顯代差,所以在我心裡他就能排在這個位置上,不接受任何反駁!!

  LV9:全面超越人類極限。

  ***

  一瞬間,陸景晨整個人都仿佛過載了一樣,雙目空洞,過了好久才將這些信息消化完畢,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裡竟然是滬淞會戰時候的上海........」

  「而我現在占據的這具身體本名叫做小七,在跑路的時候遇到了日機轟炸,被震暈了過去。」

  「他年齡雖不大,卻已在青幫這樣的地方混了幾年,街頭毆鬥也參加了幾十場,開槍也是會的........這身體素質比我的原身強太多了!」

  突然,從旁邊的民居裡面傳來了一連串猖狂的大笑聲,還夾雜了幾句日語。

  門一下子被踹開。

  「砰」的一聲,木門撞在牆上,門板上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尖叫。

  一個東西從門裡面滾出來。

  圓形的,在地上滾了幾圈,咕嚕嚕地直滾到陸景晨腳下,撞在他前方的凹坑裡面搖晃了兩下,停住了。

  陸景晨的瞳孔陡然收縮!

  因為那赫然是個人頭。

  還是年輕姑娘的腦袋!!!

  她的表情扭曲,眼睛睜著,瞳孔散開,嘴巴也張著,露出半截咬斷的舌頭。

  當然,最恐怖的還是脖子的橫截面了,被生生砍斷的氣管和頸椎骨就這麼展露出來,深紫色當中嵌著一抹慘白。

  儘管陸景晨的心理素質極好,看到了之後也是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樣一個花季的少女,居然淪落到如此下場!!

  被殺死不說,還要斬首後腦袋被當成球來踢!!

  是誰這麼殘暴,是誰這麼滅絕人性!??

  忽的,有兩個人從門裡面大笑著走出來。

  日本人。

  第一個個子不高,方臉,留著仁丹胡。

  他的手裡提著一把武士刀,刀身上還有血,順著刀刃往下淌,滴在青石板路面上,綻開一朵一朵暗紅色的花。

  第二個身形瘦高,顴骨很高,眼睛眯成兩條縫,隨意叼著一根「朝日」香菸,背了一把三八大蓋。

  兩個人站在陽光下笑得很開心。

  緊接著,瘦高個叼著煙走到了陸景晨的面前,用打量獵物的眼神看了看,突然對著陸景晨做出了一個舉起刺刀前扎的動作。

  這個動作極其迅捷猛烈,只是一眨眼,刀尖就來到了距離陸景晨喉嚨不到兩厘米的地方,卻穩得像焊死在那裡。

  說實話,這個突兀的動作讓陸景晨大吃一驚,因此下意識做出了偏頭躲避的動作。

  矮個子日本人立即再次大笑了起來:

  「恐れる。」他對同伴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滿意:「この動物は震えている。」

  (害怕了,這隻弱小的動物在發抖呢。)

  瘦高個輕蔑的看了陸景晨一眼,猛吸一口菸捲,然後順勢將菸頭按在了陸景晨的臉上。

  「嗤」的一聲輕響,緊接著便騰起一股焦糊的氣味。

  被燒灼的劇痛從臉上傳來,但陸景晨心中卻是格外冷靜,電光石火的閃過了好幾個念頭:

  「這兩個人應該都擁有反社會型人格障礙,施虐型人格障礙,能從被折磨的弱小者的痛苦和哀嚎當中得到快樂。」

  「如果我表現出反抗,不在乎,頑強的態度,反而會激起他們更加暴虐的行為,而我還不能反抗,白白吃虧。」

  「所以,我現在最理性的應對方式就是........「

  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陸景晨立即發揮出了影帝級別的演技。

  「啊!!!」

  他開始痛苦的慘叫,極力掙扎,同時還擠出了兩滴眼淚,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痛啊,求求你們放了我!!」

  兩人再次大笑了起來,十分歡暢。

  「看看這豐饒的土地啊,如此孱弱的支那人怎麼有資格占據,就應該是大日本帝國的!!」

  此時門再次打開了,裡面又出現了一個日本兵,他是娃娃臉,看起來像是個高中生,彎著腰從門裡面拖出一樣東西。

  是一具屍體——沒有頭的屍體,被他拽著一隻腳拖出來,倒著拖到街道中央。

  屍體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料子薄薄的,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婀娜輪廓。

  矮個子日本兵提著武士刀走過來,他用刀尖挑開旗袍的前襟,露出白皙的、平坦的的腹部,又用腳踢了踢屍體的胳膊,把兩隻手臂擺成一個「大」字,一左一右地攤在地上。

  緊接著他站在屍體前面,雙手舉刀,神情肅穆,看樣子要蓄勢下斬!

  瘦高的那個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彈了彈菸灰,又說了一句什麼日語。

  三個人又同時歡快的笑了起來。

  陸景晨此時卻看懂了。

  這幫雜種是在進行試斬!!!

  在日本的某些極端傳統當中,會用人體來衡量武士刀的鋒利程度。

  一刀砍下去能斬斷三具疊在一起的人體,就能擁有三胴切的美譽!這把刀也會被諸多人追捧,重金搶購。

  但使用武士刀其實很講究技巧,新手甚至有可能連竹子和草蓆卷都砍不斷,甚至還會傷到刀刃,所以那個矮個子日本兵此時應該是在練習相應的技巧。

  目睹這一幕,陸景晨臉上的肌肉微微跳動,心中只覺得悲憤莫名堵得慌。

  (你們這些畜生!!)

  (你們怎麼敢!!)

  就在這時,街道側面傳來一聲悽厲的吼叫:「秀蓮——!」

  一群人從廢墟里沖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穿長衫的中年人,發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具無頭女屍,整個人像被火燒著了一樣,然後直接舉起一塊磚頭瘋狂的衝上。

  在他的身後,一個中年婦女也是揚著剪刀哭號著跟上。

  其餘的人也是被眼前的殘暴景象驚呆了,怒火瞬間淹沒了他們的恐懼,無助,怯懦,然後一齊跟隨衝去。

  可是面對這樣的場景,三名日軍卻並沒有慌亂,反而異常的鎮定,眼中甚至流露出了明顯的不屑,很隨意的就擺出了隊列作戰的陣型-------畢竟這可是1937年的日軍精銳!

  你可以說這幫畜生壞,卻不能說它們菜。


  要知道,在太平洋戰爭當中,日本陸軍甚至給當時不可一世的美軍造成了高達三十幾萬人數的傷亡!

  而日本陸軍是在海陸空都被徹底壓制,甚至餓死/病死接近50萬人的情況下打出這樣的戰績的!!

  中年人第一個衝到。

  磚頭舉過頭頂,砸下去。

  然而矮個子日軍一側身,刀柄便重重頂砸在中年人胃部。

  中年人雙眼陡的瞪大,巨大的痛苦瞬間淹沒了他,整個人情不自禁的似蝦米一樣彎下腰。

  矮個子日本人順勢一腳就踹在他臉上,堅硬包鐵的馬靴前段直接讓中年人的整個鼻樑骨碎裂了。

  中年人飛出兩米多外,呼吸的時候血沫從鼻孔里噴出來,糊了半張臉,痛苦的捂著臉在地上蜷縮抽搐。

  在踹飛中年人之後,這矮個子日本人輕鬆側身,讓開了扎來的剪刀,順勢就是一刀橫斬,將中年婦女輕鬆砍倒在地。

  「呵呵,軟弱的支那人。」

  旁邊的娃娃臉日本兵此時也拿刺刀捅翻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抽刀的時候鮮血噴了一臉--------這漢子抓著的扁擔在職業士兵眼中幾乎是毫無威脅。

  娃娃臉順手抹了一把臉,吐出一口唾沫,厭惡的道:

  「呸,這個低賤民族的血真臭!」

  小伙是暗戀了秀蓮十年的表哥,此時還在地上竭力掙扎,眼睛卻死死盯著秀蓮的人頭。

  -----那是他記憶里的臉,彎彎的眼睛,淺淺的酒窩,遞過來一碗綠豆湯,手指甲上塗著淺淺的粉色蔻丹。

  於是他嘴裡嗆著血,眼淚忍不住流下,無聲的,從眼角淌進耳朵里,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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