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殺死三十萬人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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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陽如血,

  天邊烏雲翻湧,在凶神惡煞的撕咬著黃昏,想讓黑暗更快的降臨大地。

  陸景晨右手提著一個黑色垃圾袋,一瘸一拐的在街上行走著。

  他看起來可以說是十分狼狽,一頭亂髮甚至粘成了結,身上的衣服也是失去了本色,看起來和街頭的流浪漢沒有任何區別。

  這裡是位於南美洲的新由布市------一座新興的移民城市。

  城市裡面的人口以桑博人,日裔,穆拉托人這三大族群為主,值得一提的是,昔年強大的印加帝國首都庫斯科就在這座城市的三十公里外。

  見到陸景晨出現在街道上,周圍的居民紛紛涌了出來,對著陸景晨咒罵,唾棄,潑髒水,扔泥土。

  這些居民當中男女老少都有,群情洶湧,面容猙獰扭曲,所罵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極為惡毒,

  「你怎麼還不去死!!」

  「你連畜生都不如!」

  「還我叔叔全家的命啊!!」

  「你這個兇手,你這個殺死三十萬人的劊子手!!」

  「嘗嘗老娘馬桶水的味道!」

  「........」

  這些居民看起來就像是紅著眼的野狗一樣,隨時都會撲上來將他生吞活剝!

  但承受這一切的陸景晨卻顯得十分平靜,毫無所動,木然的朝著前方以固定速度走動。

  他甚至連扔過來的泥土也沒有閃避,吐到臉上流淌下來的濃痰都懶得抹一下。

  而陸景晨此時的想法,更是冷靜到了近乎冷酷的地步:

  「這口痰裡面帶著鐵鏽色,吐痰的人有超過50%的概率得了呼吸系統的疾病。」

  「那個絡腮鬍子壯漢對我扔了四個臭雞蛋,但大部分都只砸到了我的腳邊,左手受傷的可能性達到了80%以上。」

  「左側四米外的那個老太婆剛才還罵得聲嘶力竭,現在卻嘴唇發紫,捂著胸口癱倒在地,心梗發作的概率是90%。」

  「.......」

  陸景晨在承受著這些鋪天蓋地而來的惡意同時,自身卻毫無所動。

  而他的大腦卻像是一台精密無比的計算機,收集著全方位傳遞而來的信息,並且還能快速加以分析,判斷。

  陸景晨此時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口黑洞洞的深潭,能將所有的一切都徹底包容,吞噬!!

  很快的,陸景晨就來到了一處爛尾樓當中,在樓道外面,已經有幾個人抽著煙提著棍棒等著他。

  這幫人當中為首的是一個刀疤男子,他的脖子上戴著一枚類似於狗牌的東西,乃是字母H的形狀。

  這幾個人見到了陸景晨之後,很乾脆的就走了上來,對著他一頓狠狠的毆打!

  「我叔叔全家都死在你的手裡!」

  「你是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

  「該死的屠夫!」

  「哈哈哈,看看這雜碎的扭曲表情,爆肝的滋味舒坦吧?」

  「畜生,還我表姐的命來!!」

  「.......」

  陸景晨蜷縮在了地上,雙手抱頭護住要害,一聲不吭,眼神漠然,任由鮮血從額頭上滑落,淌過嘴角。

  可以見到,他手中提著的黑色垃圾袋被踩破,露出裡面從垃圾桶中拾來的食物。

  酷烈的毆打持續了足足五六分鐘,其餘的人都已停手,只剩下一人還在若瘋狗一樣的猛踹。

  一名戴著鼻環的男子出手將他拉開:

  「喂喂喂!義光,你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

  義光猛然回頭,雙眼當中全部是血絲,看起來的樣子極為兇惡:

  「胡安,放開我!!這樣的劊子手難道不應該去死嗎?」

  胡安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回應,為首的刀疤男子猛的出手,狠狠給了義光一個清脆的耳光!

  「混帳,我知道他應該被千刀萬剮,但上面給出的指示十分清楚,死亡對於這個傢伙來說不是懲罰,而是解脫!你是要違抗上面的命令嗎?」

  義光猛然抬頭,眼神兇狠,雙拳攥緊:

  「法克,法克!!!」


  這小子呼哧呼哧的喘息著,瞪著史密斯,看起來異常桀驁。

  史密斯也不慣著他,抬了抬下巴,吹了一聲口哨。

  旁邊的人愣了愣,立即衝上去對著他就是一頓圍毆,義光一開始還在反抗,後面被打倒在地痛苦抱頭。

  過了兩分鐘之後,史密斯才走上前來,一腳就踩在了義光的臉上冷笑道:

  「怎麼,你還只是個初級組員,連公司的身份銘牌都沒有戴上,就想挑戰我嗎?」

  義光急忙認錯:

  「是我的錯,請原諒我被仇恨蒙蔽了理智。」

  史密斯冷哼一聲,一腳踹在了義光的腹部,義光立即痛苦蜷縮了起來,像是一隻煮熟的蝦。

  緊接著,史密斯走到了陸景晨的身邊,從旁邊的挎包裡面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支注射器,針管裡面赫然是暗紅色的血液。

  然後他對著旁邊抬抬下巴,:

  「明斯,去把這傢伙按住,用全力!」

  旁邊的明斯立即走了上來,用力踹了陸景晨一腳,然後罵罵咧咧踩在了他的頭上。

  「你TM的給我老實點。」

  史密斯見狀突然翻臉,狠狠給了明斯一耳光:

  「蠢貨,我說的是用全力!!!你知道這針管裡面是什麼嗎?」

  明斯捂著臉委屈道:

  「是什麼?」

  旁邊的胡安抱著雙臂在旁邊嘲笑道:

  「那可是從托德這個老毒鬼身上新鮮抽出來的愛滋血!」

  明斯捂著臉一激靈,馬上蹲下去使出吃奶的勁兒把陸景晨按住,最後還用胳膊肘用力頂在了陸景晨的頭上。

  泥土的冰冷迅速傳遞到了陸景晨右臉的皮膚上,土裡的小石子甚至咯得他的臉龐生疼,甚至嘴角都傳來了澀澀的土腥味。

  而他卻並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只是歪著頭,漠然的看著那小半管致命的血液被注入自己的身體裡,那眼神平靜空洞得像是一個旁觀者。

  緊接著,這群人紛紛上車,揚長而去!

  那年三八,想站若嘍囉都不可得,卑微如狗........

  過了足足兩分鐘,陸景晨才從地上吃力的爬了起來,看向這幫人離去的方向,眼中似有隱約的火焰在跳動。

  他彎下腰,拾起垃圾袋裡面被踩得稀爛的食物,不顧上面的泥沙,直接將之塞進了嘴裡面用力咀嚼了幾下,然後狠狠的咽了下去。

  ***

  又過了幾分鐘,陸景晨緩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入爛尾樓的「家」當中。

  當然,就陸景晨目前的處境來說,他這個家異常的寒酸,這裡其實就是爛尾樓的樓梯下方夾角,然後用紙板擋出來的一個狹小空間。

  不過儘管條件如此惡劣,但陸景晨依然保持著地面的整潔,各類雜物的擺放有序,看起來就給人井井有條的感覺。

  當陸景晨進入到裡面後眉頭就皺了皺,因為他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尿騷味,毋庸置疑就是先前的打手乾的。

  不過,他卻很隨意的靠坐了下來,用撿來的塑膠袋,木頭生起了一個冒著黑煙的小火堆取暖。

  隨著火苗傳遞過來的溫暖,冷得僵硬的雙腿開始傳來隱隱的痛感,那些往事也是漸漸浮上心頭。

  在一年多之前,三十八歲的陸景晨還是世界五百強AEM公司的高級建築工程師,P7級別的高管。

  AEM公司可是建築業的巨頭,世界排行前二十的水電站當中,有七所都是他們中標修建的。

  不過,建築工程師只是陸景晨謀生的手段,他的真正愛好是玩牌。

  為此,他還耗費大量的時間和金錢選修了認知心理學,催眠術,行為干預,神經科學等等專業。

  在陸景晨接近二十年的玩牌生涯中,先後榮獲拉斯維加斯第十一屆PGT競標賽第七名,第四屆拉斯維加斯MCD大師賽亞軍,在多個賭場擁有黑紋鉑金卡。

  X光機是他的外號,其風格就是極其擅長尋找對手的細節,同時利用心理暗示,不經意的語言,行為來誘使對手露出破綻,讓對手在悄然不覺之間被看穿。

  只是,陸景晨在一年前所遇到的一件事,直接讓他的處境天翻地覆,甚至人生命運都發生了徹頭徹尾的巨變!!


  一想到這件事,陸景晨就忍不住長長的吐出了一口鬱氣,目光卻再次變得堅定。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區區三十萬人因我而死又如何?

  因為若是時光可以重來一次,他在那件事上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陸景晨從旁邊的磚頭縫隙裡面掏出了一部破舊的手機,開機後打開了裡面的社交工具TG。

  陸景晨迅速點開了一個頭像,這傢伙的網名叫做費老師,頭像下面的最新簽名也非常新潮:

  拓海的嘴唇微甜,是因為奔馳叔得了糖尿病。

  猶豫了一下,陸景晨給費老師留言:

  「我在新由布市遇到了個大麻煩。」

  過了兩分鐘,陸景晨看到費老師的頭像依然是灰色的,微微嘆了一口氣,關機,重新將手機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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