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探班《龍嶺迷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下午,浙省橫城影視基地。

  《龍嶺迷窟》開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劇組正在這裡進行實景拍攝,這個由飛依工作室全資主導的盜墓大IP,從籌備之初就備受矚目。

  導演陳宇親自操刀,為了一比一還原原著里的黃土高原溝壑與地宮,光是搭棚布景就硬生生燒了六千多萬。

  此刻,棚內的氣溫悶熱得像個大蒸籠,幾台工業鼓風機開足馬力,吹起漫天黃土。

  「咔!」

  監視器後,陳宇舉著大喇叭,眉頭擰成了死結,語氣里壓著幾乎快要按不住的火星子。

  片場中央,扮演「胡八一」的顧星河穿著一身沾滿泥漿和血漿的破舊工裝,正扶著膝蓋大口喘息。

  他臉上畫著厚重的戰損妝,手裡死死攥著那把道具工兵鏟。

  連著磕了七條高強度的摸爬滾打戲,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而站在顧星河對面的,是飾演原創配角的女二號,李曼迪。

  她穿著一身探險服,連額前的一根碎發都噴了髮膠固定,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道具手槍。

  「曼迪,剛才那個鏡頭你為什麼要擋星河的光?你是從左側切入,不是直接橫跨到鏡頭正中間搶畫!」

  陳宇深吸一口氣,透過喇叭儘量克制地說道。

  李曼迪不僅沒有絲毫歉意,反而極其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導演話音剛落,身後的助理就像踩了風火輪一樣衝上去,一個給她撐起巨大的黑膠遮陽傘,另一個趕緊擰開冰鎮的進口依雲礦泉水遞到嘴邊。

  「陳導,這能怪我嗎?」李曼迪抿了口水,語氣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明明是他顧星河走位太慢,像個木樁子一樣死杵在那兒。我可是天韻娛樂花了八千萬真金白銀帶資進組的,我的角色難道連個高光特寫都不配有?」

  陳宇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部劇可是凌飛親自把關定死的本子,原著里哪來這麼個強行加戲的空降女二號?

  但天韻娛樂前陣子趁著飛依工作室高層全在忙電影宣發,託了無數人情關係,硬生生把這八千萬投資砸了進來,強塞進這麼個姑奶奶。

  當時天韻還沒有露出狐狸尾巴,才有了李曼迪的機會。

  陳宇咬了咬腮幫子,硬生生把罵娘的話憋了回去。

  八千萬砸在帳上,他是真不敢當場翻臉。

  顧星河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和著黃泥的汗水,撐直身子,客氣地打了個圓場:「曼迪姐,剛才是我沒踩準點,咱們再保一條吧。」

  自從拍完《西虹市首富》,顧星河算是徹底把「頂流鮮肉」的偶像包袱撕了個粉碎。

  在凌飛的敲打下,他現在一門心思只想做個好演員。

  為了啃下《龍嶺迷窟》,他提前一個月跑去沙漠體驗生活,活生生曬蛻了一層皮,愣是沒喊過一句累。

  但在習慣了圈內踩高捧低的李曼迪眼裡,這妥妥就是個軟柿子。

  「再保一條?」李曼迪嗤笑一聲,把那瓶依雲隨手丟給助理。

  「你當我的時間無所謂是嗎?我下午還得飛回魔都趕一個高奢的紅毯!顧星河,你該不會以為演了個撞大運的破喜劇,拿了幾十億票房,就真把自己當影帝了吧?」

  「你說話放尊重一點!」顧星河的助理小胖憋紅了臉,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主子在說話,哪來的狗在這兒叫?」李曼迪眼神一冷,直接轉頭看嚮導演棚。

  「導演,這場戲我不管,全算顧星河的錯。下一條,必須按我的想法來!劇中胡八一惹毛了我,我要扇他一巴掌,才能徹底立住我這個角色的張力!」

  此言一出,偌大的片場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宇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李曼迪!劇本里根本沒有扇耳光的情節!你別得寸進尺!」

  「陳導,我可是趙總親自發話保的人。」李曼迪有恃無恐地揚起下巴,手指點著虛空。

  「怎麼,天韻八千萬的投資,連讓我加個動作的權利都沒有?要麼按我說的拍,要麼我今天就回酒店歇著。你們劇組一天幾百萬的運轉費,自己燒著玩去吧!」

  顧星河握著工兵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骨子裡是個有傲氣的人,但他太清楚這行里資本有多不講道理。

  他不想因為一時之氣讓整個劇組跟著停擺,更不想因為自己給凌飛惹一身騷。

  「陳導。」顧星河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濁的空氣,「就按她說的走吧,就一巴掌,我扛得住。」

  「星河,你……」陳宇氣得把手裡的劇本砸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各部門就位!」陳宇無奈地舉起喇叭,聲音發著狠,「第三十二場,第八次,Action!」

  場記板重重打下。

  顧星河在一秒內切回了狀態,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且充滿警惕,完美拿捏了胡八一在絕境中的緊繃感。

  他橫舉工兵鏟,護在胸前。

  李曼迪踩著那雙定製的戰術皮靴走上前,嘴裡乾巴巴地念著瞎編的台詞:「你這個廢物,只會拖後腿!」

  話音未落,她猛地揚起右手,借著腰部的扭力,毫無保留地朝著顧星河的左臉死死掄了下去。

  「啪!」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耳光聲,在安靜的攝影棚里炸開。

  顧星河的頭被打得狠狠偏向一側,精心化的戰損妝被刮花,嘴角直接被首飾劃破,滲出了一絲真實的猩紅。

  他的左耳一陣刺耳的耳鳴,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即便如此,他手裡的工兵鏟依舊端得平平穩穩。

  「咔!」陳宇幾乎是搶著喊出了停,心痛地大吼,「過了!」

  「哎喲,真是不好意思啊,星河弟弟。」

  李曼迪裝模作樣地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掌,語氣里連一絲愧疚都找不出來。

  「我入戲太深,手重了點。不過你看,這真實感一下就出來了,對吧?」

  顧星河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小胖眼眶都紅了,趕緊抱著醫用冰袋衝上去。

  就在這時,棚里的大鐵門被人推開。

  刺眼的午後逆光順著門縫劈了進來,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踩著光影踏入棚內。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了件極簡的黑色衝鋒衣,拉鏈敞著,雙手隨意地插在兜里。

  頭上壓著一頂純黑鴨舌帽,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萬寶路。

  他走得很慢,步伐散漫,但偏偏透著一股讓人透不過氣的上位者威壓。

  身後的紅姐拎著兩個誇張的大號外賣袋,裡面隱約飄出烤鴨的香味。

  全場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陳宇看清那張藏在帽檐下的臉,腿肚子一軟,手裡的保溫杯險些砸腳面上。

  他結結巴巴,聲音抖得像篩糠:「老闆?」

  凌飛沒有看陳宇。

  他的視線越過一排排打光板和搖臂,像裝了雷達一樣,死死釘在顧星河那高高腫起的左臉,和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跡上。

  凌飛嘴裡原本漫不經心嚼著薄荷糖的動作,瞬間停頓。

  棚內的溫度,仿佛隨著他這個停頓,陡然降到了冰點。

  他低頭,吐掉嘴裡的糖,慢條斯理地摘下頭上的鴨舌帽,隨手扔在一旁的道具箱上,露出了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我才幾天沒盯著。」

  凌飛的聲音不大,那目光宛如實質化的刀鋒,精準地剮向站在那裡的李曼迪。

  「誰給你的狗膽,動他的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