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冤家再合作,突聞駙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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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朔輕輕掙脫完顏湘靈的公主爪,明知故問道:「你為何如此激動?」

  「裝什麼!」完顏湘靈神色慍怒,「你知道我是景國公主!快說,我兩個姊姊的死因有何蹊蹺!」

  她反應這麼大再正常不過。因為道國公主是她的同母姊姊,自小關係親厚。定國公主雖然不是同母所生,那也是親姊妹了。

  此時驚聞兩個姊姊之死蹊蹺,姊妹關情之下,她怎能保持淡定?

  「你先別急,我也只是聽說。」李朔示意她冷靜,「我並沒有證據,或許都是子虛烏有。你先把定國、道國兩個公主出降蒲察辭不失的經過,簡述一遍我聽。」

  完顏湘靈頓時心生警惕,一雙眼眸寒意逼人的盯著李朔,「你莫不是想誣陷我姊夫吧?我知道,你和他有仇…」

  小鄉巴佬太鬼精了,可能是想利用自己,她不敢輕易相信。

  「誣陷你姊夫?」李朔微微一笑,「你對他的印象不錯啊。你姊姊都不在了,你貴為公主是君,提到此人還稱其姊夫。」

  公主是君,駙馬是臣。雖然私下場合,公主也不是不能稱呼姊姊的駙馬為姊夫,但實屬少數。

  看來,蒲察辭不失這種漢家君子般的女真雅人,很討女真貴女的喜歡。難怪歷史上連景國公主也下嫁給他了。

  辭不失好像已經把完顏湘靈看成了禁臠。自己要當駙馬那不是橫刀奪愛麼?站在蒲察辭不失的角度,差不多就是奪妻之恨。

  不共戴天啊。

  完顏湘靈道:「他自小就是皇兄的陪讀和佛前替身,和我們兄弟姊妹都很熟悉。他母親、祖母都是大金公主,豈是一般的駙馬?他還給我講授過《左傳》,稱其姊夫有何不可?」

  李朔呵呵一笑,兩手一攤,「行吧。所謂疏不間親,既然他是你親親姊夫,還是你半個老師,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可能是自己太急著幹掉辭不失,引起了這個小姑娘的警惕。

  完顏湘靈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無比,「好吧,我告訴你兩個姊姊出降之事。但我說完之後,你要據實相告!不管是誰,若真是和姊姊之死有關,我一定將他繩之以法!」

  她喝了一口蒙頂石花,舒緩一下心情,說道:

  「十二年前,年僅十四的六姊被皇祖加封為定國公主,出降十五歲的蒲察辭不失。可是第二年,定國公主就難產而死,一屍兩命,的確是難產。」

  「我當時很小,這些都是後來聽說。辭不失悲痛欲絕,想按照祖制舊俗,主動為六姊殉葬。皇祖和父皇都不允許,皇兄也力勸他,才讓他回心轉意。」

  「但辭不失也不再續弦,拒絕了很多世家的聯姻。他說,曾為皇家之婿,豈能再為臣家之婿?這是對皇家不恭,也是對夭亡的公主不恭,有悖禮法。」

  「於是不再娶妻,不蓄姬妾,潔身自好,無論是國人還是漢人,都稱頌他是個重情重義、仁義忠孝的君子。就這麼過了六年,已經繼位的皇兄終於忍不住了。」

  「皇兄和他名為君臣,情同手足。怎麼忍心看他絕後?況且他兩個兄長都是十六歲夭折,越國公(蒲察鼎壽)只剩他一個兒子。他若一直不娶,越國公就絕後了。」

  李朔聽到『兩個兄長都是十六歲夭折』,似乎又聯想到了什麼。

  這個蒲察辭不失,少年時期就很會演戲啊。

  還有皇帝,只是不忍心辭不失絕後?恐怕還是想籠絡他吧。辭不失代表的,可是蒲察氏的嫡脈大宗。

  完顏湘靈繼續說道:「六年前,皇兄又把我的同母姊妹,當時十四歲的道國公主,出降給辭不失。可是僅僅過了四年,也就是兩年前,我阿姊重病身亡,只留下一歲的女兒蒲察晉書。」

  「我母妃從那以後便鬱鬱寡歡,她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了。」

  「原來如此。」李朔點頭,「輪到我說了。蕭老草死前,告訴了我一個秘密,因為事關重大,又不知真假,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說兩年前,蒲察辭不失曾經令他劫殺回鄉養老的道國公主府司閨,張佛女。」

  「什麼?」完顏湘靈身子一顫,「張司閨是蕭老草所殺?她是我母妃的貼身宮女,阿姊最信任的女官。兩年前回鄉的路上失蹤了,誰知死在蕭老草的手裡。蕭老草說受辭不失指使?這怎麼可能?」

  辭不失從小給她的印象,就是蘊藉儒雅、溫良如玉,是女真人之中難得的君子。這個印象太頑固了,讓她很難相信,辭不失會做出這種事。


  李朔給她滿上茶湯,「蕭老草說,張佛女之所以回鄉養老,其實就是為了躲避辭不失,害怕被滅口。因為只有她知道兩位公主的真正死因和辭不失有關,並且留下了證據。誰知,還是被辭不失派人滅口了。」

  「她所說的證據,藏在道國公主府西花園的某個燈台下。但這只是蕭老草的話。是不是蕭老草撒謊耍我,或者是不是蕭老草也被張佛女騙了,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驗證的唯一辦法,就是找到證據,這是唯一的線索。倘若東西被辭不失先找到了銷毀,兩位公主的真正死因就是個謎。」

  完顏湘靈沒有說話,清冷如冰的臉如同雕塑。好一會兒,她才遽然醒悟般一動,說道:

  「你是想去道國公主府搜尋證據?也是,阿姊亡故後,幼女晉書被接回了蒲察家,公主府被大宗正府封禁,平時只有辭不失、我、母妃三人偶然去看看,追憶一下她。」

  「其他人很難進入。皇兄想把阿姊的公主府賞賜給我,他捨不得賞給別人,空著也可惜。」

  「殿下果然聰明。」李朔站起來退後,舉手過眉,躬身揖拜道:「臣隴西郡侯李朔,見過殿下。」

  既然對方身份完全挑明,他也承認對方是公主了,那按照律法他就必須重新見過,以臣子之禮拜見公主,除非公主賜你免禮。

  公主沒有賜你免禮,你又不拜見,那就是藐視天家不敬之罪。輕則杖責、貶官,重則削爵,流放。

  李朔又不傻,怎麼會讓她抓住這種把柄?

  好在他已經是正三品的侯爵,地位不低,不用下跪。

  公主抱著胳膊,小臉繃得緊緊的,口中毫不留情地說著誅心之言:

  「眼下知道君臣之禮了?你在地窖囚禁我的時候,不是很有膽氣麼?你囚禁了我整整五日,這個帳…」

  「殿下!」李朔見她翻舊帳,也毫不客氣,「臣的帳以後再算,眼下最緊要之事…」

  「免禮吧!我帶你去道國公主府!」完顏湘靈猛然站起,「如果真有證據查到我阿姊的死因,我們君臣之前的舊帳不但一筆勾銷,我還欠你一個人情。但要是沒有證據…那我就要算算地窖的舊帳了。」

  李朔也懶得和她計較,提醒道:「殿下之前說,道國公主府封禁之後,辭不失還經常以祭拜之名進去?那我們今日去了,會不會撞見他?」

  完顏湘靈皺眉:「很可能會撞見。他這兩年幾日就進去一次,比我去得勤多了。正因為如此,很多人都說他重情義。之前我也頗為感動。可是今日聽你這麼一說,似乎他不是去祭拜,而是去找一樣東西?兩年都沒找到?」

  她向來冰雪聰明,越想越覺得辭不失大有問題。難道,辭不失真想當自己的駙馬?此時她寧願相信小鄉巴佬,也不敢再相信曾經印象很好的姊夫辭不失了。

  李朔點頭:「他未必是找某件東西,公主府雖然很大,可是兩年下來,只要人手足夠,什麼東西找不到?臣估計,他可能利用公主府封禁的機會,在裡面做外面猜不到的事情。我們如果撞見他,就會讓他起疑。」

  「他不會懷疑我。」完顏湘靈搖頭,「這兩年,我也經常出宮去道國公主府祭拜,多次撞見他。他怎麼會懷疑我?但不能讓他看見你。」

  這就是女真公主的好處了。若是宋朝的未嫁公主,怎有機會輕易出宮?

  李朔道:「臣早就想好了,臣喬裝改扮一下,作為殿下的護衛進入,再戴上帽盔,他很難認出臣。」

  完顏湘靈想了想,「那就這麼辦。你快去喬裝打扮,沾上鬍鬚,畫粗眉毛。申時初刻,你隨我的馬車一起出發。」

  兩人商議了一會,李朔立即去準備。

  僅僅半個時辰之後,一個紅臉虬須、肚大腰圓、帶著紅纓盔帽的男子,挎刀來到完顏湘靈面前。

  「殿下,臣準備好了。」李朔的聲音響起。

  「還真是看不出來。」完顏湘靈很是驚訝,「肚子大了,個子都高了一截。」

  李朔笑道:「殿下一時都認不出,辭不失就更認不出。」

  這種易容術,在後世黑道上根本不算什麼。他也曾多次改扮出入拍賣場。

  接著,李朔又帶上尤戎、余庚九、陳顯宗等人,全部作為公主的隨從,跟著公主一起出府,騎馬跟隨公主的馬車,直接往道國公主府而去。

  因為公主是微服出行,加上李朔等人只有十幾人人。李朔族姐李南芳也充當公主的女衛,捉刀隨行。

  道國公主府也在金台坊,距離侯府不到三里地。雖然被大宗正府封禁,但守衛看見是景國公主又到了,立刻下跪迎接,恭敬請入,又關上院門。

  陳顯宗則是守在大門附近,隨時準備通風報信,防止辭不失也突然來臨。

  公主府封禁兩年了,可還是維護的很好,只是裡面沒有住人,顯的十分空曠。

  李朔進入偌大的公主府,根本沒有心思欣賞這美輪美奐的宮苑,就趁著天還沒黑,在完顏湘靈的帶領下準備去西園尋找。

  然而正在此時,之前守在大門口的陳顯宗就跑了過來:「六郎,蒲察駙馬到了!」

  …

  PS:今天更新晚了,抱歉!晚上還有一更!蟹蟹!另外,金宋時期,姐姐不叫姐姐,叫姊姊,所以書中不能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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