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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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是涼國鴻臚寺禮賓署的官員。

  擂台上的護衛這麼輕易獲勝,理論上說,是要考慮下一場對戰的。

  不過衛國公庶子一抬手,直接暫停了這個局面。

  然後他起身迎向涼國官員,兩人低聲談了起來。

  幾句話之後,他微微一怔,面現愕然之色,然後又轉為些許的無奈。

  禮賓署官員帶來一個意外的消息:涼國的永寧公主擇婿,要篩選一遍大晉的質子。

  這位公主在大涼的名氣不小,年幼時母親離世,頗得涼王疼愛。

  她喜好商賈之道,雖然沒了娘親的支持,也打造出一個規模尚可的商團。

  賺了的錢,她還會上交給父王一部分,涼王的內庫充盈,就更喜歡她了。

  簡而言之,永寧公主無意國事,但是在涼王面前份量不輕。

  至於說公主的相貌……沒有具體的信息,不過她的娘親和父王相貌都不差,不可能太醜。

  禮賓署的官員宣布了來意,表示質子們有一個月的時間,調整自身狀態。

  待他離開之後,有人上前請示衛國公庶子,「比賽繼續嗎?」

  「先暫停吧,」這位苦惱地揉一揉額頭,「這事要好好商議一番。」

  這絕對不是小事,如果真有質子尚了永寧公主,能給晉國的國際處境,帶來不小的好處。

  本來熱鬧非凡的比武場,也被這個突發的重磅消息影響到了。

  不過吳友仁臉上沒什麼變化,轉身默默離開,回了自己的房舍。

  中午時分他去食堂,這次沒人再關注他了,大多數人都是在談論相關消息。

  他繼續蹲在門外吃飯,狼吞虎咽之際,聽到了部分關於永寧公主的八卦。

  質子中真的不缺信息靈通之人,將永寧誇得跟一朵花似的。

  除了貌美如花,智慧和才情也不差,知道沒有娘親的支持,絕對不摻和國事和宮中之事。

  喜好商賈就是她最明智的選擇,大涼國力不差,她的兄弟姐妹也不會在意她賺點小錢。

  在質子中擇婿,也是要進一步表現出她的無害——那就斷了她參與國事的可能性。

  不過吳友仁認為,這跟自己沒啥關係,還是那三個字:他不配!

  這種級別的婚嫁,跟相貌、才氣沒什麼關係。

  堂堂的大涼公主,就算是嫁給質子,最起碼,也得是侯爵後人吧?

  個別伯爵之子,也可以嘗試賭一把,反正吳友仁認為,自己沒必要瞎惦記。

  回到房舍里,他才說要小睡一會兒,劉景明又來了。

  他不認為,吳友仁果斷認輸是什麼大事,因為有一條更加光明的道路出現了。

  「最近你保養好身體,萬一能被永寧公主看上,直接就是人生巔峰了!」

  「我倒也想,」吳友仁很隨意地搖搖頭,「不過,輪不到我!」

  「我覺得希望很大,」劉景明正色表示,「你沒發現,你一上場,很多女賓眼睛發直嗎?」

  「那也不可能,」吳友仁繼續搖頭,「我這身份,最多當個面首,尚公主……那是想多了。」

  「你還真不怕糟蹋自己,」劉景明聞言就笑,「面首就太過分了吧?」

  然而,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他的心裡也在暗暗地盤算。

  男爵之孫,淪為大涼公主的玩物,好像、勉強……也能接受?

  不是他心理扭曲,而是質子這種朝不保夕的狀態,帶給大家的壓力,實在太沉重了。

  「我倒是不想當,」吳友仁揚一揚眉頭,無奈地表示,「不過,好像我說了也不算。」

  「好在我身材沒那麼魁梧,希望……這位公主的眼光,符合涼國人的審美吧。」

  如果說晉國人以孔武有力為美,涼國就更進一步——男子一定要長得粗壯!

  然而劉景明聞言笑了,笑容相當地詭異,「那些貴婦人的口味……呵呵,你還年輕!」

  不過吳友仁表示,自己躺倒任捶,「算了,想那麼多也沒用,隨波逐流就是了。」

  「你這張牌,殿下不會忽視的,」劉景明很篤定地表示,「我都想得到,何況別人?」


  事實上,十七殿下和兩名高階質子,也確實討論了吳友仁的問題。

  這還是第一次,質子團的三個高層,為這名底層質子專門展開討論。

  毋庸置疑的是,他們都認為,這名少年確實存在相當可能,入了永寧公主的法眼。

  旁人對大涼公主的認知,存在道聽途說的可能,但是這三位的消息能力不差。

  永寧公主喜好美少年,幾乎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程度!

  她不喜歡壯漢——起碼不熱衷,更喜歡俊俏的少年郎,身邊面首無數。

  而且她的妒性奇大,只要是入了她的眼,就不會再容忍其他女人接觸。

  不過這是她的私生活,跟涼國的利益不存在任何衝突,王室自然也不會過問。

  十七殿下認為,完全可以利用好手上這張牌,讓永寧在某些時候,幫晉國說兩句好話。

  另一名高階質子也認為,這個操作完全可行,唯一值得擔心的,是永寧能否看上他。

  衛國公庶子有不同意見,「這少年倒是很識時務,但是殿下……曾默許他接受挑戰。」

  有些事情貌似合情合理,但是經不起掰開了、揉碎了琢磨。

  他認為吳友仁有可能懷恨在心,一旦搭上了永寧公主的線,後果就很難預料。

  至於說大晉國內的家人?已經傍上了大涼公主,家人什麼的……重要嗎?

  再退一步說,就算他投靠了涼國,大晉真的合適……對他的家人施展報復?

  然而十七殿下聽出來了,對方是有點不滿自己此前的處理方式。

  他很乾脆地表示,「這件事不是我操作的,但是整個流程,也稱得上公平公正。」

  「他最初能上榜,本就該知足了,已經過了十五歲,該學會自己解決問題了。」

  「這倒……也不好說,」另一人悠悠地嘆口氣,「關鍵是涼國還有其他質子府!」

  大涼在近幾十年,文治武功卓越,是真的不缺質子,晉國只是其中之一。

  十七殿下聽出來了,這位也是對他的處理方案,有一點小小的不贊同。

  然後他就有點不爽了:這件事……我哪裡做錯了嗎?

  他一路走,一路琢磨,冷不丁看到了一個粗壯的女人,「三敏你在做什麼?」

  「見過殿下,我剛去了守衛那裡一趟,」嚴三敏恭敬地回答。

  「問一問永寧公主的女官,什麼時候能到晉園。」

  王室擇婿不是小事,所有的質子們都接到了通知,要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

  負責相關事項的女官,提前早早進場布局,也是正常的。

  「嗯,」十七殿下點點頭,隨口又問一句,「那個吳友仁你熟……讓他第一個接受勘驗?」

  經常參加非誠勿擾的都知道,從排序上講,開頭和結尾,是對嘉賓最不公平的!

  他不想承擔責任,更不想背負罵名,所以就折中一下——給那傢伙機會,但是不多。

  「全憑殿下做主,」嚴三敏恭恭敬敬地回答。

  頓了一頓,她又表示,「只是我聽說,他的亡父……是勳爵的私生子。」

  每個質子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吳友仁也不例外。

  他的父親,是祖父和一個織布女工所生……

  勳爵就沒管過這個私生子,不過女工很爭氣,默默地把兒子培養成人。

  晉國和涼國之戰,吳友仁的父親在後勤上幫忙的時候,不幸身亡。

  晉國輸了那場戰爭,支付了大批戰爭賠款,相關的撫恤很少,對民間的撫恤更少。

  當年勳爵也留了一筆錢,算是了斷這份恩怨,而勳爵夫人更是嚴防死守。

  直到接收到了「質子徵發令」,勳爵一家才想起,外面有個私生子。

  那時吳友仁一家情況非常糟糕,勳爵願意幫忙的話,很多問題會迎刃而解。

  後來雙方就協商妥當了,吳友仁來做質子,其他事情勳爵一家全包。

  前身對這個祖父,談不上愛,但也沒啥恨,只是一場單純的交易。

  要不說質子團很多內情,就不能讓涼國知情——這特麼傳出去,含爹量何在?


  質子團還好意思說「質子」二字?

  嚴三敏此刻提及,隱約就是提醒殿下:此人一旦脫離掌控,可靠性就……有點差!

  三天之後,臨時中斷的比武再次展開,只不過嚴禁傷人。

  永寧公主固然要招婿,但是質子們去武院的事,也很重要。

  有意思的是,吳友仁的挑戰者,統統消失不見——他入武院的名額,算是定下來了。

  這個轉折,不要說別人,連當事人都有點懵,「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認輸了吧?」

  也有其他人不服氣,去向上反應,說這事有點不對頭。

  然而,衛國公庶子淡淡表示,「吳友仁確實認輸了,但當時……宣布他的對手獲勝了嗎?」

  真沒來得及宣布,因為涼國禮賓署的官員,就是在那時候到的!

  既然如此,那一場比賽就是勝負未定,而現在,那名護衛已經撤掉了對戰申請。

  弔詭的是,剩餘四名挑戰者,也齊齊撤掉了申請。

  吳友仁實在有點不解:這一出又一出的,都是些什麼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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