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器材維修部，第一個送修的東西不是攝影機
陸遠在心動小屋的第四天，器材維修部正式開張。沒有掛牌，沒有刻線，沒有王PD的流程提示——他只是把工具箱從茶室門後搬到泳池邊的長桌上，旁邊放了張手寫卡片，字跡是他自己用馬克筆隨手寫的，內容只有兩行：「器材維修部。可修範圍：攝影機、錄音設備、烤箱、沙袋、遊標卡尺、電子秤。不可修範圍：假話。維修原則：原件能修就不換。修不好就承認修不好。」
周嘉瑞拿著這張卡片看了三遍，然後對江晚說心動小屋現在有茶室、聲音檔案館、器材維修部，還差個食堂就能上市了。江晚說食堂一直在——陸子衿的廚房就是食堂，只是菜單隨烤箱心情波動。陸子衿從廚房探出頭說烤箱今天心情很好，預熱時間比昨天快了將近一分鐘，大概是因為陸遠昨天幫她把加熱管上的積碳清理乾淨了。彈幕瞬間刷滿「烤箱心情」「陸遠剛來就成了廚房編外人員」「這節目現在需要一張部門架構圖」。
但器材維修部開張整整一個上午，沒有人來送修任何東西。陸遠也不急，他把工具箱裡的工具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長桌上一字排開——不是檢查，是曬太陽。他說工具在工具箱裡悶了好幾天，需要通風除濕。彈幕評價：「工具曬太陽，沈遲打沙袋，這節目的每個物種都有固定作息。」
下午，第一個送修的人來了。不是攝影機，不是錄音設備，不是烤箱。是顧念。她拿著方晴留下的那把斜刃刻刀，走到長桌前坐下，把刻刀放在桌上。刀柄上纏的黑膠布翹邊了——不是今天翹的，是前幾天刻「繃帶不要錢」那一行字時發力角度偏了一點，膠布邊緣被刀柄磨開了。陸遠拿起刻刀看了看，說膠布翹邊有三種修法：最省事的是把翹起來的部分剪掉，但膠布會越來越短；中等的是用熱熔膠把翹邊粘回去，但熱熔膠會老化；最麻煩的是把舊膠布全部拆掉重新纏——但舊膠布是方晴留下的，拆了就不是方晴纏的那捲了。他問顧念選哪種。顧念選了最麻煩的那種——不是嫌麻煩不怕，是選了讓舊膠布繼續留在刀柄上的那種。陸遠點了點頭，說「第三種」。
他把刻刀固定在小型台鉗上，用鑷子夾住翹邊的膠布邊緣，極輕極慢地把翹起來的那一小段膠布重新貼合回刀柄表面。手指一直按在膠布上，體溫讓膠布的纖維逐漸軟化，重新和刀柄貼合。沒有用熱熔膠，沒有用任何粘合劑，只是把原來翹起來的部分按回去——和沈遲每次把沙袋上崩開的膠帶頭按回去時一模一樣。顧念看著他和沈遲如出一轍的手法，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在增補本上寫道：「陸遠修刻刀的方法和沈遲補膠帶完全一致——不是粘回去，是按回去。保持原物的完整性和真實性。修復原則：尊重原件。備註：方晴的膠布還在。翹邊被按回去了。不是換新，是續命。」
彈幕安靜了片刻，然後緩緩滾過一行字——「按回去。不是粘，不是換，是續。」
刻刀修好之後，陸遠問顧念能不能幫他一個忙——用遊標卡尺量一下刀柄的直徑。方晴的刀柄纏了膠布之後比原來粗了一點，他想知道粗了多少。以後如果有新人要纏膠布，這組數據可以留作參考，纏多厚才不會影響握刀手感。顧念用遊標卡尺夾住刀柄，顯示屏跳出一個數字，她報給陸遠，陸遠記在筆記本上，旁邊畫了一張刀柄截面圖，標註了膠布纏繞層數和每層厚度。江尋路過時看了一眼，說這個數據可以放進方晴那本手冊的增補章節。顧念說已經記了——在增補本「刻刀維護記錄」那一頁，數據旁邊畫了一顆五角星。
傍晚，器材維修部迎來了第二單業務。沈遲拿著拳擊館工具箱裡那把活絡扳手走過來——扳手的調節螺絲有點松，夾砂袋鐵鏈卡扣時偶爾會打滑。陸遠接過去看了看，說調節螺絲的螺紋磨損了，不嚴重，但需要重新攻絲。又問沈遲是修還是換。沈遲說修。陸遠便不再多言，從工具箱裡拿出攻絲器，低頭開始幹活。蘇念坐在泳池邊，在觀察筆記上寫道：「沈遲送來一把扳手。他說修，不換。陸遠沒有問為什麼。這把扳手大概跟了他很久——可能是沈月如拳擊館時代的舊工具，也可能是方晴留下的工具箱裡的常備件。總之，他選了修。工具箱裡的東西越來越多，但每一件都是修過的，不是換過的。」
晚上，器材維修部收了攤，陸遠把工具一件一件擦乾淨放回工具箱，工具箱放在茶室門後，和顧念的增補本、葉知的館藏目錄、江尋的移動硬碟放在同一格。茶室的燈還亮著，蘇念在觀察筆記最新一頁寫道：「陸遠的維修部開張了。第一單不是攝影機——是方晴的刻刀。第二單是沈遲的扳手。他沒有收錢，也沒有立規矩，只是修好之後問了對方一句話——『原件還能用嗎？能用就不換。』和方晴當年說的『裂縫不用補，裂縫是光進來的地方』，是同一種邏輯。不是不修，是不隨便換。心動小屋的人從來不隨便換東西——膠帶崩了纏繃帶，烤箱老化了換密封條，遊標卡尺沒電了換電池。每一件東西都用到了極限，然後修一下繼續用。不是因為買不起新的——是因為舊的東西有體溫。」
周嘉瑞拿著這張卡片看了三遍，然後對江晚說心動小屋現在有茶室、聲音檔案館、器材維修部，還差個食堂就能上市了。江晚說食堂一直在——陸子衿的廚房就是食堂，只是菜單隨烤箱心情波動。陸子衿從廚房探出頭說烤箱今天心情很好，預熱時間比昨天快了將近一分鐘，大概是因為陸遠昨天幫她把加熱管上的積碳清理乾淨了。彈幕瞬間刷滿「烤箱心情」「陸遠剛來就成了廚房編外人員」「這節目現在需要一張部門架構圖」。
但器材維修部開張整整一個上午，沒有人來送修任何東西。陸遠也不急，他把工具箱裡的工具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長桌上一字排開——不是檢查，是曬太陽。他說工具在工具箱裡悶了好幾天，需要通風除濕。彈幕評價：「工具曬太陽，沈遲打沙袋，這節目的每個物種都有固定作息。」
下午，第一個送修的人來了。不是攝影機，不是錄音設備，不是烤箱。是顧念。她拿著方晴留下的那把斜刃刻刀，走到長桌前坐下，把刻刀放在桌上。刀柄上纏的黑膠布翹邊了——不是今天翹的，是前幾天刻「繃帶不要錢」那一行字時發力角度偏了一點，膠布邊緣被刀柄磨開了。陸遠拿起刻刀看了看，說膠布翹邊有三種修法：最省事的是把翹起來的部分剪掉，但膠布會越來越短；中等的是用熱熔膠把翹邊粘回去，但熱熔膠會老化；最麻煩的是把舊膠布全部拆掉重新纏——但舊膠布是方晴留下的，拆了就不是方晴纏的那捲了。他問顧念選哪種。顧念選了最麻煩的那種——不是嫌麻煩不怕，是選了讓舊膠布繼續留在刀柄上的那種。陸遠點了點頭，說「第三種」。
他把刻刀固定在小型台鉗上，用鑷子夾住翹邊的膠布邊緣，極輕極慢地把翹起來的那一小段膠布重新貼合回刀柄表面。手指一直按在膠布上，體溫讓膠布的纖維逐漸軟化，重新和刀柄貼合。沒有用熱熔膠，沒有用任何粘合劑，只是把原來翹起來的部分按回去——和沈遲每次把沙袋上崩開的膠帶頭按回去時一模一樣。顧念看著他和沈遲如出一轍的手法，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在增補本上寫道：「陸遠修刻刀的方法和沈遲補膠帶完全一致——不是粘回去，是按回去。保持原物的完整性和真實性。修復原則：尊重原件。備註：方晴的膠布還在。翹邊被按回去了。不是換新，是續命。」
彈幕安靜了片刻，然後緩緩滾過一行字——「按回去。不是粘，不是換，是續。」
刻刀修好之後，陸遠問顧念能不能幫他一個忙——用遊標卡尺量一下刀柄的直徑。方晴的刀柄纏了膠布之後比原來粗了一點，他想知道粗了多少。以後如果有新人要纏膠布，這組數據可以留作參考，纏多厚才不會影響握刀手感。顧念用遊標卡尺夾住刀柄，顯示屏跳出一個數字，她報給陸遠，陸遠記在筆記本上，旁邊畫了一張刀柄截面圖，標註了膠布纏繞層數和每層厚度。江尋路過時看了一眼，說這個數據可以放進方晴那本手冊的增補章節。顧念說已經記了——在增補本「刻刀維護記錄」那一頁，數據旁邊畫了一顆五角星。
傍晚，器材維修部迎來了第二單業務。沈遲拿著拳擊館工具箱裡那把活絡扳手走過來——扳手的調節螺絲有點松，夾砂袋鐵鏈卡扣時偶爾會打滑。陸遠接過去看了看，說調節螺絲的螺紋磨損了，不嚴重，但需要重新攻絲。又問沈遲是修還是換。沈遲說修。陸遠便不再多言，從工具箱裡拿出攻絲器，低頭開始幹活。蘇念坐在泳池邊，在觀察筆記上寫道：「沈遲送來一把扳手。他說修，不換。陸遠沒有問為什麼。這把扳手大概跟了他很久——可能是沈月如拳擊館時代的舊工具，也可能是方晴留下的工具箱裡的常備件。總之，他選了修。工具箱裡的東西越來越多，但每一件都是修過的，不是換過的。」
晚上，器材維修部收了攤，陸遠把工具一件一件擦乾淨放回工具箱，工具箱放在茶室門後，和顧念的增補本、葉知的館藏目錄、江尋的移動硬碟放在同一格。茶室的燈還亮著，蘇念在觀察筆記最新一頁寫道：「陸遠的維修部開張了。第一單不是攝影機——是方晴的刻刀。第二單是沈遲的扳手。他沒有收錢，也沒有立規矩，只是修好之後問了對方一句話——『原件還能用嗎？能用就不換。』和方晴當年說的『裂縫不用補，裂縫是光進來的地方』，是同一種邏輯。不是不修，是不隨便換。心動小屋的人從來不隨便換東西——膠帶崩了纏繃帶，烤箱老化了換密封條，遊標卡尺沒電了換電池。每一件東西都用到了極限，然後修一下繼續用。不是因為買不起新的——是因為舊的東西有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