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新嘉賓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繃帶測試成功後的第一個周末，心動小屋的鐵藝大門外同時停下了三輛車。不是節目組的保姆車，是三輛不同顏色的網約車，分別從機場、高鐵站和濱海老城區客運站開過來。車門同時打開，下來三個人——一個穿深藍色工裝外套的年輕人背著鼓鼓囊囊的工具包，一個戴眼鏡的姑娘拎著裝有筆記本電腦和錄音設備的帆布袋，一個約莫四十歲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拿著一捲圖紙。
彈幕瞬間炸了——「三個新嘉賓」「第七季是組團來的」「王PD你提前說一聲啊」。
周嘉瑞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咖啡，看著這三個人同時往木牌方向走去。穿工裝外套的年輕人先走到木牌前面，仰頭把每一行字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從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遊標卡尺——不是方晴那把，是全新的，但型號一模一樣。戴眼鏡的姑娘站在他旁邊，沒有讀木牌，而是舉起手機對著木牌下方那排東西拍了張照片——陳野的信封、方晴的黑膠布、沈遲的舊杯子、季尋的遊標卡尺、顧念的空膠帶芯。中年男人沒有拍照，也沒有掏卡尺，只是蹲下來看了看裂縫邊緣那層透明防水膠，用手指輕輕摸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對著鐵門方向喊了一聲：「沈遲在不在？」
沈遲從拳擊館走出來，手裡沒有端紅茶——他剛纏完今天的繃帶。他靠在鐵門框上看著這三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往拳擊館偏了偏頭：「沙袋在那邊。膠帶換成了繃帶。遊標卡尺在裂縫旁邊。工具箱在茶室門後。你們誰先來？」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戴眼鏡的姑娘先開口，說她叫葉知，做聲音檔案的。她在網上看到季尋錄的繃帶沙袋聲音頻段分析——膠帶八千赫茲，繃帶六千赫茲，衰減時間更長——想做一套心動小屋聲音檔案，把每一種聲音的頻率、衰減曲線、出現時間段全部記錄下來。沙袋聲、烤箱定時器的叮響、泳池水泵的嗡鳴、銀杏葉落在木牌上的聲音、周嘉瑞剝橘子的升F和降E。全部存檔，開放給所有人免費使用。季尋從拳擊館探出頭，手裡拿著錄音設備，問她錄音格式用WAV還是FLAC。葉知推了推眼鏡說WAV，無損，採樣率九十六千赫茲——六千赫茲的繃帶聲需要至少兩倍採樣率才能完整記錄衰減曲線。季尋點頭說採樣率夠，錄音設備可以共用。彈幕刷滿「技術組擴張了」「季尋終於有同事了」「聲音檔案館這個項目我投了」。
穿工裝外套的年輕人說他叫陸遠，做器材維修的。他在橫店修了幾年攝影器材，後來看到方晴那本手冊的掃描版，發現裡面全是道具修復的案例，最後一章膠帶樣本提供人寫的是沈遲。他一直以為娛樂圈所有的沙袋都是道具組做的假貨，膠帶上的拳印是美術組畫的。但方晴的手冊里寫著「樣本是真的，拳印是真的」。他這輩子修過幾千台攝影機，沒修過沙袋，想來看看這個不用修、只需要纏膠帶的沙袋長什麼樣。他走到沙袋前面沒有用遊標卡尺，只是用手掌貼著繃帶表面感受了一會兒。繃帶是啞光的，沒有膠帶那麼光滑，纖維紋理在掌心裡有極細微的粗糙感。他忽然問這繃帶是不是醫用紗布改的，陸子衿從廚房探出頭說是，急救箱裡有五卷，是她讓孟晚貢獻出來的。孟晚在拳台邊補充說她不戴護具之後沒用過紗布，全都可以貢獻。陸遠想了想說醫用紗布的纖維密度和運動繃帶不一樣，長時間使用會起毛球，建議混紡——醫用紗布打底，外層加一層運動繃帶，既能保持透氣性又能增加耐磨度。顧念在增補本上寫道：「陸遠，器材維修師。建議繃帶混紡方案：內層醫用紗布，外層運動繃帶。測試時間待定。備註：他是第一個用手掌而不是遊標卡尺測量沙袋的人。」
中年男人最後一個開口。他把那捲圖紙展開，鋪在拳擊館地板上。那是一張手繪的建築結構圖，畫的不是心動小屋——是拳擊館。承重牆、鐵梁位置、窗戶朝向、地基深度，全部標註得一清二楚。他叫何建設，做老建築修復的，在濱海本地工作。他說這間拳擊館是他師傅三十年前建的，後來租給了好幾個不同的租客，有的做倉庫，有的做健身房，最後變成了一間倒閉的拳擊館。幾年前有人開始按月付租金，備註寫的是「保管費」。他查了匯款記錄，付款人叫沈月如。後來租金停了，他以為這間拳擊館又要空置了。結果有一天他在網上看到一段視頻——有人在天花板新換了日光燈管，有人在裂縫邊緣塗了防水膠，有人在沙袋上纏了繃帶。他認出了那根鐵梁是他師傅親手焊的，所以想來看看。
沈遲沉默了很久。保管費。他靠在拳台圍繩上，說付保管費的人不在這裡，但這間拳擊館的門沒鎖過——以後也不會鎖。何建設說不需要鎖。他只是想在鐵樑上加一個鋼印，記錄這間拳擊館的建造日期、師傅的名字和他自己的名字。不是維修，是歸檔。顧念在增補本上寫道：「何建設，老建築修復師。擬在鐵樑上加鋼印。備註：他是第一個不是通過彈幕截圖或方晴手冊找到這裡的人——他是通過沈月如的保管費記錄找來的。」
彈幕安靜了很長時間。沈月如——有人打出這三個字，後面只跟了一句話：「沈月如的保管費，養活了這間拳擊館好幾年。」
傍晚，何建設在鐵樑上打完了鋼印。鋼印的內容只有一行字——「建於三十年前。焊工：何師傅。歸檔人：何建設。備註：膠帶、繃帶、保管費，都是真的。」他把圖紙捲起來放進木箱，和方晴的刻刀、季尋的遊標卡尺放在一起。葉知把錄音設備架在沙袋旁邊，正在錄繃帶聲的第一條樣本。陸遠在陸子衿的廚房裡測試紗布混紡方案——烤箱高溫模擬拳擊館夏天的溫度，他需要確定運動繃帶在高溫下會不會縮水。顧念把三個人的名字寫進了增補本的人員名錄，並標註了每個人的專業領域——葉知，聲音檔案；陸遠，器材維修；何建設，老建築修復。
晚上，蘇念在觀察筆記上寫道：「第七季的新嘉賓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他們不是來談戀愛的——是來幹活的。聲音檔案、器材維修、老建築修復。方晴的遊標卡尺等到了顧念。季尋的錄音設備等到了葉知。陸子衿的烤箱測試等到了陸遠。沈月如的保管費等到了何建設。每一把工具都在等人，每一個來的人都帶來了新的工具。心動小屋不是戀綜——是工具們的集合地點。」她把筆放下，看著窗外。拳擊館的鐵樑上多了一枚鋼印，沙袋上纏著今天新換的混紡繃帶，何建設帶來的圖紙安靜地躺在木箱裡。拳擊館的鐵門仍然敞開著，泳池水面倒映著地燈的暖光，銀杏葉落在那排東西的最右邊——和葉知的錄音設備、陸遠的運動繃帶、何建設的圖紙放在一起。
彈幕瞬間炸了——「三個新嘉賓」「第七季是組團來的」「王PD你提前說一聲啊」。
周嘉瑞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咖啡，看著這三個人同時往木牌方向走去。穿工裝外套的年輕人先走到木牌前面，仰頭把每一行字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從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遊標卡尺——不是方晴那把，是全新的，但型號一模一樣。戴眼鏡的姑娘站在他旁邊，沒有讀木牌，而是舉起手機對著木牌下方那排東西拍了張照片——陳野的信封、方晴的黑膠布、沈遲的舊杯子、季尋的遊標卡尺、顧念的空膠帶芯。中年男人沒有拍照，也沒有掏卡尺，只是蹲下來看了看裂縫邊緣那層透明防水膠，用手指輕輕摸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對著鐵門方向喊了一聲：「沈遲在不在？」
沈遲從拳擊館走出來，手裡沒有端紅茶——他剛纏完今天的繃帶。他靠在鐵門框上看著這三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往拳擊館偏了偏頭：「沙袋在那邊。膠帶換成了繃帶。遊標卡尺在裂縫旁邊。工具箱在茶室門後。你們誰先來？」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戴眼鏡的姑娘先開口，說她叫葉知，做聲音檔案的。她在網上看到季尋錄的繃帶沙袋聲音頻段分析——膠帶八千赫茲，繃帶六千赫茲，衰減時間更長——想做一套心動小屋聲音檔案，把每一種聲音的頻率、衰減曲線、出現時間段全部記錄下來。沙袋聲、烤箱定時器的叮響、泳池水泵的嗡鳴、銀杏葉落在木牌上的聲音、周嘉瑞剝橘子的升F和降E。全部存檔，開放給所有人免費使用。季尋從拳擊館探出頭，手裡拿著錄音設備，問她錄音格式用WAV還是FLAC。葉知推了推眼鏡說WAV，無損，採樣率九十六千赫茲——六千赫茲的繃帶聲需要至少兩倍採樣率才能完整記錄衰減曲線。季尋點頭說採樣率夠，錄音設備可以共用。彈幕刷滿「技術組擴張了」「季尋終於有同事了」「聲音檔案館這個項目我投了」。
穿工裝外套的年輕人說他叫陸遠，做器材維修的。他在橫店修了幾年攝影器材，後來看到方晴那本手冊的掃描版，發現裡面全是道具修復的案例，最後一章膠帶樣本提供人寫的是沈遲。他一直以為娛樂圈所有的沙袋都是道具組做的假貨，膠帶上的拳印是美術組畫的。但方晴的手冊里寫著「樣本是真的，拳印是真的」。他這輩子修過幾千台攝影機，沒修過沙袋，想來看看這個不用修、只需要纏膠帶的沙袋長什麼樣。他走到沙袋前面沒有用遊標卡尺，只是用手掌貼著繃帶表面感受了一會兒。繃帶是啞光的，沒有膠帶那麼光滑，纖維紋理在掌心裡有極細微的粗糙感。他忽然問這繃帶是不是醫用紗布改的，陸子衿從廚房探出頭說是，急救箱裡有五卷，是她讓孟晚貢獻出來的。孟晚在拳台邊補充說她不戴護具之後沒用過紗布，全都可以貢獻。陸遠想了想說醫用紗布的纖維密度和運動繃帶不一樣，長時間使用會起毛球，建議混紡——醫用紗布打底，外層加一層運動繃帶，既能保持透氣性又能增加耐磨度。顧念在增補本上寫道：「陸遠，器材維修師。建議繃帶混紡方案：內層醫用紗布，外層運動繃帶。測試時間待定。備註：他是第一個用手掌而不是遊標卡尺測量沙袋的人。」
中年男人最後一個開口。他把那捲圖紙展開，鋪在拳擊館地板上。那是一張手繪的建築結構圖，畫的不是心動小屋——是拳擊館。承重牆、鐵梁位置、窗戶朝向、地基深度，全部標註得一清二楚。他叫何建設，做老建築修復的，在濱海本地工作。他說這間拳擊館是他師傅三十年前建的，後來租給了好幾個不同的租客，有的做倉庫，有的做健身房，最後變成了一間倒閉的拳擊館。幾年前有人開始按月付租金，備註寫的是「保管費」。他查了匯款記錄，付款人叫沈月如。後來租金停了，他以為這間拳擊館又要空置了。結果有一天他在網上看到一段視頻——有人在天花板新換了日光燈管，有人在裂縫邊緣塗了防水膠，有人在沙袋上纏了繃帶。他認出了那根鐵梁是他師傅親手焊的，所以想來看看。
沈遲沉默了很久。保管費。他靠在拳台圍繩上，說付保管費的人不在這裡，但這間拳擊館的門沒鎖過——以後也不會鎖。何建設說不需要鎖。他只是想在鐵樑上加一個鋼印，記錄這間拳擊館的建造日期、師傅的名字和他自己的名字。不是維修，是歸檔。顧念在增補本上寫道：「何建設，老建築修復師。擬在鐵樑上加鋼印。備註：他是第一個不是通過彈幕截圖或方晴手冊找到這裡的人——他是通過沈月如的保管費記錄找來的。」
彈幕安靜了很長時間。沈月如——有人打出這三個字，後面只跟了一句話：「沈月如的保管費，養活了這間拳擊館好幾年。」
傍晚，何建設在鐵樑上打完了鋼印。鋼印的內容只有一行字——「建於三十年前。焊工：何師傅。歸檔人：何建設。備註：膠帶、繃帶、保管費，都是真的。」他把圖紙捲起來放進木箱，和方晴的刻刀、季尋的遊標卡尺放在一起。葉知把錄音設備架在沙袋旁邊，正在錄繃帶聲的第一條樣本。陸遠在陸子衿的廚房裡測試紗布混紡方案——烤箱高溫模擬拳擊館夏天的溫度，他需要確定運動繃帶在高溫下會不會縮水。顧念把三個人的名字寫進了增補本的人員名錄，並標註了每個人的專業領域——葉知，聲音檔案；陸遠，器材維修；何建設，老建築修復。
晚上，蘇念在觀察筆記上寫道：「第七季的新嘉賓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他們不是來談戀愛的——是來幹活的。聲音檔案、器材維修、老建築修復。方晴的遊標卡尺等到了顧念。季尋的錄音設備等到了葉知。陸子衿的烤箱測試等到了陸遠。沈月如的保管費等到了何建設。每一把工具都在等人，每一個來的人都帶來了新的工具。心動小屋不是戀綜——是工具們的集合地點。」她把筆放下，看著窗外。拳擊館的鐵樑上多了一枚鋼印，沙袋上纏著今天新換的混紡繃帶，何建設帶來的圖紙安靜地躺在木箱裡。拳擊館的鐵門仍然敞開著，泳池水面倒映著地燈的暖光，銀杏葉落在那排東西的最右邊——和葉知的錄音設備、陸遠的運動繃帶、何建設的圖紙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