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頭組：他們的約會，是和過去握手
雙人任務日，林婉兒把地點定在了拳擊館。
不是海洋館，不是燈塔，不是銀杏樹下。是沙袋懸在鐵樑上、地板裂縫裡刻著方晴字跡的拳擊館。
陸景琛到的時候，她正坐在拳台邊緣晃腳，手裡翻著《膠帶》的分鏡本，鞋跟輕輕磕著台壁。聽見腳步聲，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他有好幾年沒坐過這兒了。上一次還是拍《替身》的時候，他坐在同一個地方，對她說「我背了沈晚所有的台詞」。
「今天想幹嘛？」他坐下，聲音放得很輕。
「想重拍一場戲。」林婉兒合上分鏡本，轉頭看他，「不是《膠帶》的戲，是幾年前沒拍完的那場。法庭對峙之後，沈晚還有一場，沈月如寫了，沒拍。我背過台詞——有人問她輸了官司後不後悔，她怎麼答。」
陸景琛沉默了幾秒。
他當然記得。那些年在書房，他對著鏡子把沈晚的台詞背了無數遍，背到第六十七場才懂，那句「我簽了那麼多合同，最該簽的那份，從來沒簽過」，哪裡是寫沈晚，是沈月如寫給自己的。
可沈晚的最後一場戲不是第六十七場，是第八十一場。那場戲沒進定稿，殺青前夜被沈月如刪掉了。他後來在她留下的清算文件里翻到過殘頁，台詞只有一句。
「她說——『後悔的不是輸了官司。是沒有人告訴我，棋子也可以自己走回來。』」
他聲音很低，拳擊館太靜，每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林婉兒低下頭，把分鏡本翻到最後一頁。那頁一直空著，不是沒的寫，是她在等。等一個人，把這句藏了好幾年的台詞念出來。
「你剛才念的這句，就是《膠帶》最後一場的台詞。」她把本子遞給他，站起身走到沙袋前，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幾層新舊交疊的膠帶。背影挺得很直，和幾年前在更衣室門口說「我雖然傻，但不瞎」時，一模一樣的倔。
陸景琛跟著走過去，沒碰沙袋，目光落在地板裂縫那行字上——「裂縫不用補。裂縫是光進來的地方。」
他忽然開口：「還記得幾年前真心話環節，你問過我一個問題嗎？」
林婉兒回頭：「問過那麼多，哪一個？」
「廚房那次。你問，如果一個人做錯很多事，但只是奉命行事，算不算有罪。」
他頓了頓，語氣很沉，卻很穩：「第一次我答不上，第二次我說不知道，第三次我哭了。現在能回答你了——不算。不是他沒錯，是他一直在問自己有沒有罪。總在問自己的人，已經在贖罪了。贖罪不是還債，是肯開口問問題。你問了我好幾次，我才學會問自己。」
林婉兒看著他，沒哭。
從被沈遲一句「假睫毛左邊比右邊多三根」懟哭之後，她就很少在鏡頭前掉眼淚了。可眼眶還是紅了，和當年他在廚房紅著眼問她「算不算有罪」時，一模一樣。
那一次她答不上來，這一次，她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答案。
「你問了我好幾次。以後不用問了。」她走過去，拿起分鏡本，把最後那句台詞劃掉，在旁邊重新寫了一行。
不是「棋子也可以自己走回來」。
是「回來的人，不需要問路」。
寫完她把本子擱在沙袋上，挨著那幾層卷邊的膠帶。
傍晚，蘇念在觀察筆記上寫：
林婉兒和陸景琛的約會，沒離開過拳擊館。他們是唯一一組把約會定在原點的人。
林婉兒改了一句台詞：「回來的人不需要問路。」她從前是被懟哭的女團新人，現在是寫下這句話的編劇。陸景琛從前是戴假表的棋子，現在是能說出「不算有罪」的人。
兩個人在拳擊館裡，演完了各自的最後一場戲。不是沈晚的戲，是他們自己的。
她放下筆，望向窗外。拳擊館的鐵門敞著，沙袋在夕陽里安安靜靜懸著，膠帶平整，沒有開邊。
夜裡林婉兒又回了趟拳擊館。
她把《膠帶》分鏡本的最後一頁撕下來，折好，放進沙袋旁那個裝著舊膠帶和方晴刻刀的木箱裡。又拿起筆，在木箱蓋子上寫了一行字：
回頭組。第一季到第六季。從假睫毛到《膠帶》。從「回頭是岸」到「回來的人不需要問路」。
存檔人：林婉兒。見證人：陸景琛。
備註：真的。
彈幕在這一秒衝到當日峰值，滿屏刷著「回頭組」「從假睫毛到膠帶」「她把結局存進了木箱」。有一條評論被頂到最上面：他們沒離開拳擊館，是因為不用離開。所有想說的話都在這兒了，裂縫在，膠帶在，沙袋在，他們也在。
王PD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館門口，手裡捧著新保溫杯，杯身上印著木牌上的六行字。他沒進去，靠在門框上說：
「季尋從燈塔回來了，錄了海浪聲，采了周嘉瑞幾年前那句原聲；宋予給海浪配了和弦，秦悅把歌詞寫在了空椅子扶手上；陸子衿和江尋做的馬卡龍擺去茶室了，每顆都配了手寫卡；孟晚和小段回來打了最後一組，孟晚沒戴護具，小段的飲料換成了保溫杯，蓋是擰開的。」
他頓了頓，看向裡面兩個人：「就差你們這組了。」
林婉兒和陸景琛對視了一眼。
陸景琛推了推眼鏡，走到王PD面前：「我們這組的任務，不是今天完成的。從第一季開始，就一直在做。」
王PD低頭在平板上「回頭組」那一欄打了個勾，笑了笑：
「六季以來，完成周期最長的雙人任務。」
不是海洋館，不是燈塔，不是銀杏樹下。是沙袋懸在鐵樑上、地板裂縫裡刻著方晴字跡的拳擊館。
陸景琛到的時候，她正坐在拳台邊緣晃腳，手裡翻著《膠帶》的分鏡本，鞋跟輕輕磕著台壁。聽見腳步聲，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他有好幾年沒坐過這兒了。上一次還是拍《替身》的時候，他坐在同一個地方，對她說「我背了沈晚所有的台詞」。
「今天想幹嘛？」他坐下，聲音放得很輕。
「想重拍一場戲。」林婉兒合上分鏡本，轉頭看他，「不是《膠帶》的戲，是幾年前沒拍完的那場。法庭對峙之後，沈晚還有一場，沈月如寫了，沒拍。我背過台詞——有人問她輸了官司後不後悔，她怎麼答。」
陸景琛沉默了幾秒。
他當然記得。那些年在書房，他對著鏡子把沈晚的台詞背了無數遍，背到第六十七場才懂，那句「我簽了那麼多合同，最該簽的那份，從來沒簽過」，哪裡是寫沈晚，是沈月如寫給自己的。
可沈晚的最後一場戲不是第六十七場，是第八十一場。那場戲沒進定稿，殺青前夜被沈月如刪掉了。他後來在她留下的清算文件里翻到過殘頁，台詞只有一句。
「她說——『後悔的不是輸了官司。是沒有人告訴我，棋子也可以自己走回來。』」
他聲音很低，拳擊館太靜，每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林婉兒低下頭，把分鏡本翻到最後一頁。那頁一直空著，不是沒的寫，是她在等。等一個人，把這句藏了好幾年的台詞念出來。
「你剛才念的這句，就是《膠帶》最後一場的台詞。」她把本子遞給他，站起身走到沙袋前，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幾層新舊交疊的膠帶。背影挺得很直，和幾年前在更衣室門口說「我雖然傻，但不瞎」時，一模一樣的倔。
陸景琛跟著走過去，沒碰沙袋，目光落在地板裂縫那行字上——「裂縫不用補。裂縫是光進來的地方。」
他忽然開口：「還記得幾年前真心話環節，你問過我一個問題嗎？」
林婉兒回頭：「問過那麼多，哪一個？」
「廚房那次。你問，如果一個人做錯很多事，但只是奉命行事，算不算有罪。」
他頓了頓，語氣很沉，卻很穩：「第一次我答不上，第二次我說不知道，第三次我哭了。現在能回答你了——不算。不是他沒錯，是他一直在問自己有沒有罪。總在問自己的人，已經在贖罪了。贖罪不是還債，是肯開口問問題。你問了我好幾次，我才學會問自己。」
林婉兒看著他，沒哭。
從被沈遲一句「假睫毛左邊比右邊多三根」懟哭之後，她就很少在鏡頭前掉眼淚了。可眼眶還是紅了，和當年他在廚房紅著眼問她「算不算有罪」時，一模一樣。
那一次她答不上來，這一次，她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答案。
「你問了我好幾次。以後不用問了。」她走過去，拿起分鏡本，把最後那句台詞劃掉，在旁邊重新寫了一行。
不是「棋子也可以自己走回來」。
是「回來的人，不需要問路」。
寫完她把本子擱在沙袋上，挨著那幾層卷邊的膠帶。
傍晚，蘇念在觀察筆記上寫：
林婉兒和陸景琛的約會，沒離開過拳擊館。他們是唯一一組把約會定在原點的人。
林婉兒改了一句台詞：「回來的人不需要問路。」她從前是被懟哭的女團新人，現在是寫下這句話的編劇。陸景琛從前是戴假表的棋子，現在是能說出「不算有罪」的人。
兩個人在拳擊館裡，演完了各自的最後一場戲。不是沈晚的戲，是他們自己的。
她放下筆，望向窗外。拳擊館的鐵門敞著，沙袋在夕陽里安安靜靜懸著，膠帶平整，沒有開邊。
夜裡林婉兒又回了趟拳擊館。
她把《膠帶》分鏡本的最後一頁撕下來，折好，放進沙袋旁那個裝著舊膠帶和方晴刻刀的木箱裡。又拿起筆，在木箱蓋子上寫了一行字：
回頭組。第一季到第六季。從假睫毛到《膠帶》。從「回頭是岸」到「回來的人不需要問路」。
存檔人：林婉兒。見證人：陸景琛。
備註：真的。
彈幕在這一秒衝到當日峰值，滿屏刷著「回頭組」「從假睫毛到膠帶」「她把結局存進了木箱」。有一條評論被頂到最上面：他們沒離開拳擊館，是因為不用離開。所有想說的話都在這兒了，裂縫在，膠帶在，沙袋在，他們也在。
王PD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館門口，手裡捧著新保溫杯，杯身上印著木牌上的六行字。他沒進去，靠在門框上說：
「季尋從燈塔回來了，錄了海浪聲，采了周嘉瑞幾年前那句原聲；宋予給海浪配了和弦，秦悅把歌詞寫在了空椅子扶手上；陸子衿和江尋做的馬卡龍擺去茶室了，每顆都配了手寫卡；孟晚和小段回來打了最後一組，孟晚沒戴護具，小段的飲料換成了保溫杯，蓋是擰開的。」
他頓了頓，看向裡面兩個人：「就差你們這組了。」
林婉兒和陸景琛對視了一眼。
陸景琛推了推眼鏡，走到王PD面前：「我們這組的任務，不是今天完成的。從第一季開始，就一直在做。」
王PD低頭在平板上「回頭組」那一欄打了個勾，笑了笑：
「六季以來，完成周期最長的雙人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