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江尋的紀錄片殺青,最後一幀拍了陸子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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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啟季倒數第三天,江尋的紀錄片正式殺青。

  不是節目組定的節點,是他自己掐著點收的工——理由很實在,再拍下去素材量就超了,他未來三年都剪不完。王PD問他攢了多少素材,他算了算,說夠剪三個版本:一個給節目組當幕後花絮,一個給陸子衿的甜品店做宣傳片,最後一個鎖進硬碟,誰也不給看。

  殺青前的最後一個下午,他把攝影機架在小屋後門的台階上,鏡頭對準花園角落那棵老銀杏樹。

  樹下蹲著陸子衿。她在撿銀杏葉,一片一片拾起來,對著天光看葉脈的紋路,挑出最完整的幾片,用濕紙巾擦乾淨,夾進隨身的小本子裡。動作跟她篩麵粉時如出一轍——專注,穩,沒半點多餘手勢,仿佛在做什麼頂重要的事。

  江尋就這麼拍了二十分鐘。陸子衿一次都沒往鏡頭這邊看。

  收工後他扎在剪輯台前熬了一整夜,沒人知道他剪了什麼。

  第二天一早,他把成片拷進節目組伺服器,文件名只寫了一行:江尋·陸子衿·未命名。王PD點開看了三分鐘,摘下耳機給江尋發消息:你拍的不是幕後。是告白。

  江尋沒回。

  當晚的客廳被改成了臨時觀影區。節目組拉下投影幕布,嘉賓們三三兩兩圍坐在沙發上。周嘉瑞抱著抱枕蜷在角落,何田田端著剛烤的曲奇,秦悅靠在宋予肩上,孟晚沒戴護膝,懶懶倚著沙發扶手。林婉兒和陸景琛坐一張雙人沙發,中間沒放靠墊。沈遲還是占了那張舊單人沙發,蘇念沒下樓——二樓觀察室現在有兩把固定椅子,她今天坐了靠落地玻璃的那把,躲著鏡頭。

  片子從黑場開始。

  沒有標題,沒有旁白,連背景音樂都沒有。第一幀就是陸子衿的手,晨光里篩著麵粉,手腕輕輕晃著,細白的粉從篩網落下來,拖出一道軟乎乎的弧線。這個鏡頭停了二十秒,才切到下一幕:銀杏樹下撿葉子的背影。

  再往後,是她皺著眉在本子上劃掉配方,是她守在烤箱前鼻尖沾了點麵粉,是她把餅乾盤推給江尋,說「你圍裙系反了」,是深夜廚房裡她把失敗的麵糊倒進垃圾桶,再重新舀出麵粉稱量。

  全片都是她的背影、側臉、手。只有環境音——沙袋鐵鏈的晃蕩聲,麵粉篩動的沙沙聲,烤箱定時器的叮聲,還有她偶爾蹦出來的短句:「麵粉幹了難洗。但值得。」

  最後一幀,定格在當天下午的銀杏樹下。她蹲在地上,舉著一片葉子對著光,陽光透過濾脈,在她周身描了一圈淡金的邊。

  畫面定住。黑場。連片尾字幕都沒有。

  片子放完,客廳靜了好一會兒。

  不是尷尬的沉默,是所有人都覺著,說什麼都好像輕了。何田田把曲奇盤擱在茶几上,抬手按了按眼角;宋予指尖搭在吉他弦上,沒彈。

  陸子衿先開了口。她坐在沙發最邊上,手裡還端著一盤熱餅乾,熱氣朦著她的臉。

  「你拍過我好多次。」她聲音很平,「第一次是烘焙任務,你蹲在料理台邊拍我篩麵粉。我問你拍什麼,你說弧光好看。第二次是在我店裡,你站在櫃檯外拍我做提拉米蘇,我問你提拉米蘇的弧光也好看?你說不是——是我篩可可粉的時候會低頭吹一下,這個動作做了七年,你想拍下來。」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角落的江尋:「第三次就是剛才。你拍了很久,我沒回頭。我知道你在拍。我一回頭,你就會停。你不停,就能一直拍。」

  說完她放下餅乾盤,走到投影幕布前。

  語氣還是沒什麼起伏,每個字卻都像篩了無數遍的麵粉,細,軟,卻沉。「你說素材夠剪三個版本。給節目組的,給我店裡的,還有鎖進硬碟的。第三個版本——我想看。不用今天,等你剪好。我可以等。」

  觀察室的廣播裡忽然飄來蘇念的聲音,很輕:「江尋,她說可以等——不是等你剪完,是等你開口。」

  這一秒的彈幕直接衝到開播以來的情感峰值。不是因為什麼驚天動地的情話,是因為陸子衿說「我不回頭,你就可以一直拍」——而江尋拍了她一整個夏天,她真的一次都沒回頭。

  江尋低下頭,擰開鋼筆帽。

  他翻開筆記本最新一頁,寫了一行字,撕下來折好,走到陸子衿面前,把紙條放進她手心。

  上面寫著:第三個版本叫《子衿》。拍完這部,我不想再叫你陸老師了。

  陸子衿盯著紙條看了幾秒,抬眼看他:「那你想叫我什麼?」

  江尋推了推眼鏡,神情跟第一期被問長鏡頭是即興還是設計時一模一樣——認真得近乎嚴肅,耳尖卻悄悄紅了:「還沒想好。但不想叫老師。老師不會讓你洗三次篩子。」


  彈幕瞬間從催淚模式切到爆笑,最高贊的評論飄在最上面:江尋的告白是「我不想叫你老師」,陸子衿的回應是「你圍裙系反了」。他倆的浪漫得配個翻譯器,譯完比誰都甜。

  陸子衿把紙條折好揣進口袋,轉身走回沙發邊,端起那盤熱餅乾,拿了一塊塞到江尋手裡。

  「新配方。減了三成糖——不是特意給你改的,是我自己想吃淡點。你說我餅乾太甜,我改了三次你都沒吃出來。這塊是第四版,你嘗嘗,看還差在哪。」

  江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低頭看手裡的半塊:「不夠好。海鹽放少了。你上次說海鹽提味,這次量差一點。下次我幫你稱。」

  陸子衿沒說話。

  她拿過何田田放在茶几上的配方本,翻到空白頁,認認真真寫了一行字:第五版:加海鹽0.3克。江尋負責稱。他說不夠好。

  這一幀的彈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密密麻麻的評論忽然停了幾秒。

  觀察室的廣播沒再出聲。後來趙平在工作日誌里記了一筆:當晚觀察室錄音軌有四分多鐘的靜音——蘇念關了麥克風。

  跟上一次出於禮貌的閉麥不一樣。

  這次是因為,樓下的故事已經不需要任何點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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