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陸景琛在鏡頭前掏出了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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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談心環節是王PD臨時加的。通告單上原本寫著「自由活動」,但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所有嘉賓自發地聚集在客廳里,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念流程。周嘉瑞坐在地毯上剝橘子,陸子衿在茶几旁邊烤餅乾——她把節目組的小烤箱搬到了客廳角落,說這樣烤出來的餅乾有「煙火氣」,何田田在旁邊幫她計時,精確到秒;秦悅和宋予坐在落地窗前,膝蓋上攤著一本樂譜,但誰都沒在翻頁;喬霜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端著茶杯,沒喝;孟晚在客廳角落做拉伸,右膝沒有戴護具;小段蹲在旁邊幫她計數,數到十五的時候孟晚說夠了。

  陸景琛和林婉兒坐在那張雙人沙發上,中間沒有靠墊。陸景琛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紙,對摺著,邊角有點皺了,像被反覆摺疊又展開過很多次。他把它放在茶几上,用手指輕輕推到茶几正中央。

  「這是什麼?」周嘉瑞問。

  「證據。」陸景琛把那張紙展開,撫平邊角。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手寫的,字跡不算好看,但每個字都用力得很,像是在寫的時候反覆描了好幾遍。標題只有四個字——「坦白清單」。

  「我來戀綜之前,欠了很多債。不是錢——是說假話欠的債。第一期我戴假表,被沈遲拆穿了。第二期我說想交個朋友,被沈遲拆穿了。後來我發現,我欠的不只是沈遲的——我欠林婉兒一個道歉,欠蘇念一個解釋,欠周嘉瑞一句謝謝,欠所有在這個屋子裡被我的假話影響過的人一份清單。這份清單我寫了很久。每寫一條就問自己一遍——這一條是真的嗎?如果不是真的,就劃掉重寫。現在你們看到的這份,每一條都是真的。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還債。」

  【?????】

  【陸景琛在幹嘛??】

  【坦白清單??他寫了多久??】

  【我的天陸總今天是來清帳的】

  觀察室廣播裡,趙平的聲音率先響起來,作為輪換觀察員,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但音量壓低了些:「陸景琛的坦白清單。我現在不做任何評論——讓他念完。」

  陸景琛把清單拿起來,開始念。第一條是關於林婉兒的——「第一期節目組安排我和林婉兒組CP,我利用了她的信任,把她當成掩護我真實目的的工具。後來她把U盤偷走,我以為她會恨我。她沒有。她給了我一句『你昨晚打的對不起我看到了』。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原諒——不是因為被說真話,而是因為有人在我還沒開口之前就看到了我想說什麼。」

  林婉兒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鏡頭,但她握著杯子的手指沒有收緊——沒有顫抖,沒有發白。和在拳擊館更衣室把錄音筆交給他的時候一模一樣,穩得像一把用了很久的小刀。

  【林婉兒沒有哭】

  【她的手好穩,和第一期被懟哭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陸景琛你念快點,我紙巾不夠了】

  陸景琛翻到清單第二頁,繼續念。第二條是關於沈遲的——「我受沈月如委託來監視沈遲。我以為我在做一件很複雜的事,後來發現他第一天就看穿我了。他在餐桌上說『你那個百達翡麗是假的』,我當時以為他要搞垮我。其實他沒有。他只是給了我一個機會——一個讓我自己承認自己搞垮自己的機會。後來我把金絲眼鏡摘了,不是因為眼鏡戴久了累——是戴眼鏡的時候我不敢看人眼睛。現在我不戴眼鏡了。今天早上量了一下視力,發現眼睛度數其實沒那麼深。以前是心瞎。」

  沈遲靠在角落那張舊沙發的扶手上,手裡的紅茶沒有放下。他看著陸景琛手裡的清單,把茶杯擱回茶几上。

  「第三頁——有沒有關於合同的?」

  「有。第三條就是。三年前我替沈月如找了兩家調查公司,查你被雪藏的事。當時我以為合同是保護傘,後來發現合同是繩子,你不是被雪藏的——是被捆住的。你撕了劇本,我把繩子解開。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調查公司的人上周還給我打過電話,問我還需不需要繼續查你的資料。我說不用了,那些資料以後沈遲自己留著——他遲早用得上。」

  【調查公司的人還給他打電話??這人終於說了】

  【沈遲問有沒有關於合同的——他關心的不是關於他自己的那些】

  【「繩子解開」這個比喻】

  【背後告密的人現在當面念清單,陸總你確實在還債】

  陸景琛把清單翻到最後一頁。他沉默的時間比其他任何一頁都長。

  「這一頁只有一句話。我問周嘉瑞,如果一個人做錯了很多事但只是奉命行事,算不算有罪。他告訴我合同可以撕。我問趙平,他告訴我筆在你自己手裡。我問林婉兒,她告訴我你昨晚打的對不起她看到了。我問沈遲——他沒回答。我現在知道了,他不回答是因為不用回答。答案不在他那裡。」

  他把清單放下。

  「答案在我自己這裡。棋子也可以自己走一步——這句話是沈晚的台詞,不是我說的。但今天我把它改一個字。棋子也可以自己走回來。我現在走回來了。」

  【他改了沈晚的台詞】

  【走一步和走回來,差一個字,差了一整個人生】

  【陸景琛你現在把債還清了】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然後陸子衿站起來,從茶几上那盤剛烤好的餅乾里拿了一塊,放在陸景琛手裡。「給你。新配方,加了海鹽。吃起來會有點咸。但鹹的餅乾比甜的更適合配白開水。你不用配茶——白開水是林婉兒剛才放在桌上的。她現在手裡有一杯新的,這杯涼的是你的。」陸景琛看著手裡那塊餅乾,吃了,然後端起林婉兒放下的那杯涼白開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

  「餅乾很好吃。」他說。

  「今天沒加鹽。是你自己在咸。」陸子衿坐回烤箱前,重新開始撒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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