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選我?你腦子被門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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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剛撤盤,節目組半點沒給人喘息的空。

  王PD在對講機里說得直白:「趁沈遲還沒掀桌子,趕緊把CP配對拍了。」

  聽著像打仗,在場工作人員卻個個心照不宣——按沈遲今天的輸出頻率,多待一分鐘都可能蹦出個讓節目組心臟驟停的名場面。策略很簡單:能拍多少拍多少,先把素材攥手裡再說。

  【「趁沈遲還沒走」哈哈哈哈節目組是真的怕了】

  【王PD:他現在是限時SSR,抓緊拍】

  【工作人員集體備戰狀態,太真實了】

  女編劇小跑著給每人發「心動卡片」——這是節目的王牌環節,寫下心儀對象的名字,配對成功就能解鎖一次單獨約會。

  粉嫩嫩的卡片擱到沈遲面前茶几上。

  「不寫。」他眼皮都沒抬。

  「沈老師,這是規則……」

  「我知道是規則。」沈遲靠在沙發上,把卡片翻了個面,背面印著那句熟悉的slogan:勇敢說出你的心動。

  他盯著那行字,像在看一道無解的數學題。

  「問題是我沒心動的人。」他抬眼看向女編劇,「寫誰?寫我自己?」

  女編劇果斷放棄溝通,後退三步,用眼神向監視器求救。王PD比了個「B方案」的手勢——跳過男嘉賓寫卡,直接讓女嘉賓選人。

  【「寫我自己」可還行,沈遲你是懂答題的】

  【女編劇後退三步,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八百遍】

  【連B方案都有,節目組對他的配合度預期為零吧】

  【別的戀綜:浪漫配對。這檔戀綜:危機公關】

  四位女嘉賓被請到客廳另一側。除了林婉兒、陸子衿、秦悅,還有個叫江晚的女生——最後一批到的獨立音樂人,全程戴著耳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仿佛節目跟她沒關係。

  第一個走出去的是秦悅。她大大方方停在宋予面前,把卡片遞過去:「宋老師,我特別喜歡你寫的歌。」

  宋予耳朵瞬間紅透,接卡片的時候差點連人帶杯栽進咖啡里。

  【秦悅好颯!直球選手我愛了】

  【宋予純情吉他手實錘,耳朵紅得能滴血】

  【文藝組鎖死!這對我先磕為敬】

  第二個是江晚。她摘下耳機掃了圈男嘉賓,隨手把卡片塞進周嘉瑞手裡。周嘉瑞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被沈遲斜過來的一個眼神,硬生生按回了座位。

  【江晚選了周嘉瑞!意外但好配!】

  【周嘉瑞:我蹦——沈遲:你坐下。】

  【沈遲那個眼神哈哈哈哈,像班主任抓上課搗亂的】

  【冷麵音樂人×話癆愛豆,這設定我能看十集】

  第三個是林婉兒。

  她站起來的瞬間,客廳集體屏住了呼吸。攝像師把鏡頭推到她臉上——睫毛卸得乾乾淨淨,眼眶還泛著點紅,神情卻出奇地平靜。

  她走過陸景琛,走過周嘉瑞,走過宋予。

  最後停在了沈遲面前。

  【林婉兒!你別想不開啊!】

  【路過陸景琛的時候,陸總臉都僵了一下】

  【她真的把睫毛全卸了……好認真啊】

  【別選別選!會被懟得更慘的!】

  「沈老師。」她聲音有點發顫,每個字卻咬得很清楚,「我想選你。」

  客廳靜得能聽見泳池水泵的嗡嗡聲。

  沈遲抬起頭,看著她。

  「你確定?」

  「確定。」

  「你今天哭了兩次。」

  「……是。」

  「被我說哭的。」

  「……是。」

  「那你選我?」他眉頭微蹙,是真的困惑,不像嘲諷,「從邏輯上我不太能理解。」

  林婉兒咬了咬下唇,說出一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因為你說的是真話。這個圈子裡,肯跟我說真話的人不多。」

  【「因為你說的是真話」……忽然戳中了】


  【她什麼都懂啊。被懟哭是真的,覺得珍貴也是真的】

  【假話聽多了,難聽的真話反倒成了稀罕東西】

  【有點心疼她了,女團出來的,哪有幾句真心話啊】

  沈遲拿起那張粉卡片,翻到背面,潦草地寫了行字。筆畫鋒利,力透紙背。

  然後遞迴給林婉兒。

  她低頭一看——上面四個大字:回頭是岸。

  「噗——」

  聲音從角落傳來。陸子衿雙手捂嘴,肩膀抖得厲害,嘴裡的提拉米蘇差點噴出來,含糊地跟旁邊秦悅念叨:「我、我不是故意的……但回頭是岸……沈老師也太有意思了吧……」

  秦悅也在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周嘉瑞徹底放棄表情管理,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發出悶悶的笑聲。連宋予都低下頭,撐著額頭,嘴角壓都壓不住。

  【回頭是岸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鄰居敲門】

  【沈遲:戀綜?不,是渡化現場】

  【林婉兒:我心動了。沈遲:你快醒醒。】

  【陸子衿笑到嗆蛋糕,太真實了】

  【這四個字絕對是戀綜史上最離譜的心動回復】

  林婉兒站在原地,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不是節目裡那種標準的八顆牙營業笑,是徹底被打敗、乾脆放棄掙扎的釋然。

  「好。」她把卡片折好塞進裙兜,「那我回頭了。」

  她轉身走到陸景琛面前,把備選卡片放在他跟前。陸景琛接過來的表情很難形容——像贏了,又像被人當成了兜底的備胎。

  但他是陸景琛。兩秒就調整好了狀態,起身露出紳士的笑:「婉兒,很高興你選我。」

  沈遲靠在沙發上看著這幕,喝了口水,低聲嘀咕了句:「假表配假睫毛,倒也挺搭。」

  陸景琛的微笑,再次當場凍結。

  【「假表配假睫毛」哈哈哈哈自言自語都能精準補刀】

  【陸景琛笑容凍結×3,這集已經凍三回了】

  【陸總:我招誰惹誰了我】

  【林婉兒剛才笑了!是真的笑!不是營業的那種!】

  最後一個走出來的是陸子衿。

  所有攝像機瞬間對準了她——作為今晚最後一個沒表態的女嘉賓,她的選擇直接決定:沈遲會不會成為整季第一個零票男嘉賓。

  陸子衿捏著卡片,在客廳站了五秒。

  然後徑直走向沈遲,蹲下來,把卡片舉到他面前。水晶燈的光落在她圓溜溜的眼睛裡,亮得像星星。

  「沈老師,我選你。」

  沈遲低頭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你不跟我說假話呀。」她認真想了想,又補了句,「而且你把提拉米蘇都給我吃了。」

  沈遲沉默了。

  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卡了殼。懟她?她聽不懂。諷刺她?她會當你是關心。拒絕她?她大概率只會問「那下頓吃什麼」。

  「你知道這是戀愛節目嗎?」最後他只能問出這麼一句。

  「知道啊。」

  「知道選我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可以一起吃飯?」陸子衿歪歪頭,眼睛更亮了,「你的甜品還會分給我嗎?」

  滿客廳此起彼伏的憋笑聲終於繃不住了。周嘉瑞從靠墊里探出頭,臉憋得通紅:「沈哥,你就從了吧。」

  【陸子衿:選你=有甜品吃,邏輯閉環】

  【她腦子裡真的只有吃的啊哈哈哈哈】

  【沈遲今天第四次被陸子衿整不會了】

  【周嘉瑞說出了全網觀眾的心聲】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沈遲從她手裡接過卡片,沒寫字,直接翻過來扣在茶几上。

  「行。」他說,「但提前說好,跟我約會,沒有燭光晚餐,沒有海邊散步,沒有星星月亮。只有實話。」

  陸子衿眼睛一下就亮了:「那有甜品嗎?」

  沈遲閉了閉眼。


  「……有。」

  「那我不虧!」小姑娘歡天喜地地跑回了座位。

  【「有甜品嗎」——陸子衿你是甜品探測器吧】

  【沈遲閉眼:我認栽。我徹底認栽。】

  【大魔王居然被甜品少女收服了,離譜又合理】

  配對結果最終出爐:周嘉瑞&江晚,宋予&秦悅,陸景琛&林婉兒,沈遲&陸子衿。

  監視器後,王PD看著實時收視率曲線——從晚餐起一路猛漲,林婉兒選沈遲時沖了第一個高峰,陸子衿問「有甜品嗎」的時候,直接破了平台歷史最高紀錄。

  副導演湊過來瞅了眼數據,倒吸一口涼氣:「導演……我們是不是……要火了?」

  王PD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指了指屏幕里的沈遲:「火?這才第四天。等他真開始搞事情,你再問我。」

  【破紀錄了!!這節目真的要爆!】

  【王PD:淡定,這才哪到哪(其實手已經在抖了)】

  【「等他真開始搞事情」——還有更炸的?我先搬凳子等著】

  配對結束,嘉賓各自回房。別墅六間房每人一間,走廊卻布滿了機位。沈遲的房間在最盡頭,他推門進去,把行李箱往牆角一扔,倒在了床上。天花板的小夜燈投下暖黃的光暈,安靜得有點不真實。

  他掏出手機,沈月如的消息早躺在那兒了。

  第三條:「怎麼不回我?看了路透,今天又把小姑娘氣哭了?還是老樣子。」

  第四條,十分鐘前發的:「對了,陸景琛的公司上個月剛被證監局約談。你一句假表,捅的婁子比你想的大。」

  沈遲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打了行字又逐個刪掉,最後只回了四個字:與你無關。

  發出去不到五秒,消息就彈了回來。

  沈月如:「當然與我有關。你是我的作品,沈遲。我花五年把你捧成三金影帝,不是讓你去戀綜上當小丑的。」

  沈月如:「回來吧。我有個項目,比戀綜適合你。」

  沈月如:「當然,前提是——你還願意跟我合作。」

  沈遲按滅屏幕,扔在枕頭邊。窗外月光落在泳池上,碎成一片銀白的波紋。

  【沈月如好窒息……每句話都在PUA】

  【「你是我的作品」——把人當東西嗎?太可怕了】

  【陸景琛公司真的出事了?沈遲居然說中了】

  【怪不得戴假表,原來是資金鍊斷了】

  【沈遲回「與你無關」,是真的想跟她撇清關係了】

  走廊另一頭,陸景琛的房門輕輕開了條縫。

  他站在陰影里,舉著手機,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藏不住的冷意:「幫我查個人。沈遲。二十二歲之後所有資料,尤其是他被雪藏的原因。」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他摘下眼鏡,用手帕慢慢擦著鏡片,動作很慢,像在平復情緒。

  「查到之後,」他說,「立刻發我。」

  重新戴上眼鏡時,鏡片後的眼神里,終於露出了整晚藏著的情緒——不是憤怒,是恐懼。

  他太清楚了:沈遲今天能一眼看穿他的表,明天就能看穿他上節目的真正目的。而他背後的沈月如,從不會留著沒用的棋子。

  【陸景琛開始查沈遲了!要搞事情了!】

  【他怕了!他不是生氣,是真的怕了!】

  【「沒用的棋子」——他倒挺有自知之明】

  【互相利用的同盟,一碰就碎啊】

  與此同時,林婉兒坐在房間的梳妝檯前。

  面前攤著那張寫著「回頭是岸」的卡片。她看了很久,翻到空白的背面,拿起筆輕輕寫了一行字。字跡很輕,像怕被人看見。

  寫完她把卡片塞進抽屜最深處,合上,落了鎖。

  沒人知道她寫了什麼。走廊機位只拍到她站起身時,眼角有道沒擦乾淨的淚痕。不是委屈的淚,是藏了太久的心事被戳中後,終於不用硬撐的釋然。

  【她到底寫了什麼啊!好好奇!】

  【還鎖起來了……肯定是心裡話】


  【這次哭和被懟哭不一樣,是鬆了口氣的感覺吧】

  【不用裝完美偶像,其實也挺累的】

  監視器前,王PD在回放今晚的素材。

  陸景琛深夜打電話的片段看了三遍,林婉兒鎖卡片的畫面看了三遍,最後停在沈遲躺在床上的特寫上。他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給沈遲發了條消息:「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

  三十秒後,回復跳了出來:「你是不是盯著我特寫看半天了?」

  王PD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又過五秒,第二條消息彈過來:「開玩笑的。你也早點睡。明天我可能更過分。」

  王PD握著手機,一時分不清該感動還是該吃救心丸。他放下對講機,望著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語:「這人到底是想搞垮節目,還是想搞垮自己?」

  沒人回答。

  走廊盡頭,沈遲房間的燈,還亮著。

  【王PD被反殺哈哈哈哈沈遲也太賊了】

  【「明天我可能更過分」——節目組:求求你留條活路】

  【王PD:我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節目早就不是戀綜了,是懸疑劇加生活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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