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最好的墊腳石！
第86章 最好的墊腳石！
「爸，出什麼事了？」韓鋒站起身，提起暖壺倒了杯涼白開遞過去。
韓建國哪有心思喝水，一把推開搪瓷茶缸，板著臉說道：「有人往市工業局監察科遞了黑材料！舉報我利用職務便利，把你這農機站包裝成集體企業，把廠里的蘇聯機器賤賣給你！說這是化公為私，侵吞國有資產！」
此言一出，院子裡幾人如遭雷擊。
王德發手裡的藍色帳本啪的一聲掉在桌上，臉色唰地白了。
陳廣平病著腿後退半步，碰倒了旁邊的鐵鍬，發出咣當一聲。
「侵吞國有資產？這————這要是定罪，起碼是十年以上的號子啊！
，」
王德發聲音打著顫。
他當倒爺四處倒騰物資，最怕的就是政策鐵拳，以前打擊投機倒把那些掛牌遊街的場面他還歷歷在目。
「明天一早，市局監察科的聯合調查組就正式進駐紅星廠核查台帳！聽說還要直接帶保衛科的人來咱們這個院子封機器！
韓建國急得直拍破木板桌。
「鋒子，這肯定是齊保國和老劉那幫人在背後捅刀子！早知道這台機器會惹出這麼大的禍端，打死我也不會讓你去辦那個調撥手續！
，韓建國是踏實本分的老派工人，一提到監察科和聯合調查組，骨子裡對體制審查的畏懼本能就壓不住了。
他看著那台花三千塊錢置辦回來的龐然大物，現在覺得這就是個懸在頭頂的催命符。
「韓老弟，要不————要不咱們今晚趁黑雇輛拖拉機，把機器拉去鎮外頭的破廟裡拿柴火蓋上藏起來？」
王德發徹底慌了神，出著極不靠譜的饋主意。
韓鋒卻沒有絲毫慌亂，反倒更為冷靜。
他轉身拉過長條凳，穩穩坐下，拿起桌上的紅塔山香菸，給眾人派發，劃了火柴點上，吞雲吐霧之間，幾人焦躁的情緒少許平復了些。
「藏？機器是紅旗公社徐書記簽紅頭文件接收的，有明文調撥手續。
「你今晚一藏，本來沒鬼也變成做賊心虛了。」
韓鋒吐出一口青煙，一番話制止住全場的恐慌情緒。
「爸，調查組下來，你緊張什麼？那三千塊錢，你經手摸過一張票子了嗎？」韓鋒問。
韓建國一愣：「沒有啊，你在老馬眼皮子底下全交到廠里財務科入帳了。
，「調撥的手續審批，是你二車間簽字通過的嗎？」韓鋒繼續發問。
「不是，是周大林廠長主持廠務會舉手通過的，市局的周副局長親筆簽的字。」
韓鋒彈了彈菸灰：「錢對公入帳發了福利，文件有紅頭大印，市局工業領導親筆背書擔保。
，「這叫正常履職響應國家號召，合規合法的固定資產有償調撥。舉報信說你化公為私？他們拿什麼實質證據來定你的罪？
「」
韓建國急得跺腳：「你太年輕了！這筆政治帳不是這麼算的！只要調查組一進門立案，這事兒的性質就變了！
」
「他們要是死摳字眼，說這台機器現在的殘值不止三千塊，說咱們是鑽了國家雙軌制政策的空子！」
「到時候你這滿院子的外協業務全都得黃！我這車間主任也得先靠邊站接受隔離審查！」
老一輩的擔憂不無道理，這種體制內的調查往往伴隨著無期限的停職和個人名譽受損。
但韓鋒根本不吃這套舊有的恐嚇手段。
「這封匿名舉報信，未必是老劉或者齊保國寫的。」
韓鋒快速復盤最近幾天的人際博弈。
「紅星齒輪廠務會才剛開完，廠里的人就算心裡再泛酸眼紅，也絕不敢直接越過周大林，把信捅到市局監察科去，這是公然打本廠一把手和市局周副局長的臉。
「」
「敢這麼肆無忌憚，且迫切希望制裁咱們的人，絕不在紅星廠內部。
王德發在外頭跑業務腦子反應極快，忽然一拍大腿：「縣機械局！趙廣！
，「只有他。」
韓鋒冷笑一聲，心中瞭然。
「咱們這兩天把拖拉機廠和周邊幾個公社的急活全攬了，徹底斷了他的維修業務抽成和機械分配指派權，他這是急了眼。
「那現在怎麼辦？不管是誰寫的，明天監察科的人帶隊一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韓建國依然焦躁不安。
「來得正好！」
韓鋒霍然站起身，將只抽了半口的香菸在紅磚牆縫裡用力按滅。
他不僅不怕查，反而敏銳地察覺到，這是一個絕佳的破局契機。
八十年代雙軌制才推行，政策文件每天都在放寬變動，這本身就是一個新舊觀念劇烈碰撞的當口。
這封舉報信，看似是懸在老韓家頭頂的鍘刀，實則是一塊最好的墊腳石！
韓建國急得直冒汗，他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腳底下的泥土被踩得嚴實。
當了一輩子老實本分的國營工人，紀檢、監察科、聯合調查組這些字眼壓在心頭，足以摧毀他的心理防線。
王德發也慌了神，伸手去扯掛在椅背上的帆布包，打算收拾帳本躲風頭。
但他轉念一想，已經跟韓鋒是同一條船上的，總不能背信棄義。
就算是出了事兒，也得一起扛才是。
王德發又把已經跨在肩上的帆布包放了下來，嘆了一口氣。
韓鋒坐在長條板凳上，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涼水，他沒有半點驚亂。
「都坐下。
「」
韓建國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兒子！
「鋒子，監察科一旦查帳立案，這事兒就沒法收場了，就算咱們清自，也會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嫌疑。
，「體制內辦案，不講嫌疑，只認鐵證。
，韓鋒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夾在牛皮紙檔案袋裡的文件，直接推到韓建國面前。
「爸，你看看這些，這就是咱們的底氣。
，」
韓建國擦了一把手心的汗，翻開檔案袋，裡面整齊排著五份文件。
紅旗公社簽發並蓋著徐愛國大印的《閒置資產調撥申請報告》。
韓鋒昨天專門托設備科老馬，弄來的紅星齒輪廠《廠務會集體表決紀要抄件》，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周大林廠長主持，班子成員多數同意。
紅星齒輪廠設備科開具的《X62W萬能銑床折舊報廢評估表》，標明設備閒置虧損狀態。
蓋著紅星廠財務科公章，三千元公對公現金收繳紅聯。
最後一份，則是市工業局簽批的《國有固定資產出庫放行單》。
韓鋒手指點在文件上，有條不紊復盤全局：「這五份材料就是合規性證據鏈，起於公社紅頭，經過廠委集體決議，有財務科資金入帳底單，終於市局領導審批。」
「這裡面沒有任何一個環節是你韓建國私人插手的，全是對公業務。」韓鋒淡定的說道。
「錢進國營大廠發福利填虧空，設備下放公社保地方秋播生產。舉報信拿什麼查？拿嘴查？
」
韓建國看著桌上的材料，呼吸逐漸平穩。
他不得不承認，兒子做事滴水不漏，早在交錢提貨那一刻，就把所有的風險隱患全部抹平了。
「爸，出什麼事了？」韓鋒站起身，提起暖壺倒了杯涼白開遞過去。
韓建國哪有心思喝水，一把推開搪瓷茶缸，板著臉說道：「有人往市工業局監察科遞了黑材料！舉報我利用職務便利，把你這農機站包裝成集體企業，把廠里的蘇聯機器賤賣給你！說這是化公為私，侵吞國有資產！」
此言一出，院子裡幾人如遭雷擊。
王德發手裡的藍色帳本啪的一聲掉在桌上，臉色唰地白了。
陳廣平病著腿後退半步，碰倒了旁邊的鐵鍬，發出咣當一聲。
「侵吞國有資產？這————這要是定罪，起碼是十年以上的號子啊！
，」
王德發聲音打著顫。
他當倒爺四處倒騰物資，最怕的就是政策鐵拳，以前打擊投機倒把那些掛牌遊街的場面他還歷歷在目。
「明天一早，市局監察科的聯合調查組就正式進駐紅星廠核查台帳！聽說還要直接帶保衛科的人來咱們這個院子封機器！
韓建國急得直拍破木板桌。
「鋒子，這肯定是齊保國和老劉那幫人在背後捅刀子！早知道這台機器會惹出這麼大的禍端，打死我也不會讓你去辦那個調撥手續！
，韓建國是踏實本分的老派工人，一提到監察科和聯合調查組，骨子裡對體制審查的畏懼本能就壓不住了。
他看著那台花三千塊錢置辦回來的龐然大物，現在覺得這就是個懸在頭頂的催命符。
「韓老弟，要不————要不咱們今晚趁黑雇輛拖拉機，把機器拉去鎮外頭的破廟裡拿柴火蓋上藏起來？」
王德發徹底慌了神，出著極不靠譜的饋主意。
韓鋒卻沒有絲毫慌亂，反倒更為冷靜。
他轉身拉過長條凳，穩穩坐下，拿起桌上的紅塔山香菸，給眾人派發，劃了火柴點上，吞雲吐霧之間，幾人焦躁的情緒少許平復了些。
「藏？機器是紅旗公社徐書記簽紅頭文件接收的，有明文調撥手續。
「你今晚一藏，本來沒鬼也變成做賊心虛了。」
韓鋒吐出一口青煙，一番話制止住全場的恐慌情緒。
「爸，調查組下來，你緊張什麼？那三千塊錢，你經手摸過一張票子了嗎？」韓鋒問。
韓建國一愣：「沒有啊，你在老馬眼皮子底下全交到廠里財務科入帳了。
，「調撥的手續審批，是你二車間簽字通過的嗎？」韓鋒繼續發問。
「不是，是周大林廠長主持廠務會舉手通過的，市局的周副局長親筆簽的字。」
韓鋒彈了彈菸灰：「錢對公入帳發了福利，文件有紅頭大印，市局工業領導親筆背書擔保。
，「這叫正常履職響應國家號召，合規合法的固定資產有償調撥。舉報信說你化公為私？他們拿什麼實質證據來定你的罪？
「」
韓建國急得跺腳：「你太年輕了！這筆政治帳不是這麼算的！只要調查組一進門立案，這事兒的性質就變了！
」
「他們要是死摳字眼，說這台機器現在的殘值不止三千塊，說咱們是鑽了國家雙軌制政策的空子！」
「到時候你這滿院子的外協業務全都得黃！我這車間主任也得先靠邊站接受隔離審查！」
老一輩的擔憂不無道理，這種體制內的調查往往伴隨著無期限的停職和個人名譽受損。
但韓鋒根本不吃這套舊有的恐嚇手段。
「這封匿名舉報信，未必是老劉或者齊保國寫的。」
韓鋒快速復盤最近幾天的人際博弈。
「紅星齒輪廠務會才剛開完，廠里的人就算心裡再泛酸眼紅，也絕不敢直接越過周大林，把信捅到市局監察科去，這是公然打本廠一把手和市局周副局長的臉。
「」
「敢這麼肆無忌憚，且迫切希望制裁咱們的人，絕不在紅星廠內部。
王德發在外頭跑業務腦子反應極快，忽然一拍大腿：「縣機械局！趙廣！
，「只有他。」
韓鋒冷笑一聲，心中瞭然。
「咱們這兩天把拖拉機廠和周邊幾個公社的急活全攬了，徹底斷了他的維修業務抽成和機械分配指派權，他這是急了眼。
「那現在怎麼辦？不管是誰寫的，明天監察科的人帶隊一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韓建國依然焦躁不安。
「來得正好！」
韓鋒霍然站起身，將只抽了半口的香菸在紅磚牆縫裡用力按滅。
他不僅不怕查，反而敏銳地察覺到，這是一個絕佳的破局契機。
八十年代雙軌制才推行，政策文件每天都在放寬變動，這本身就是一個新舊觀念劇烈碰撞的當口。
這封舉報信，看似是懸在老韓家頭頂的鍘刀，實則是一塊最好的墊腳石！
韓建國急得直冒汗，他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腳底下的泥土被踩得嚴實。
當了一輩子老實本分的國營工人，紀檢、監察科、聯合調查組這些字眼壓在心頭，足以摧毀他的心理防線。
王德發也慌了神，伸手去扯掛在椅背上的帆布包，打算收拾帳本躲風頭。
但他轉念一想，已經跟韓鋒是同一條船上的，總不能背信棄義。
就算是出了事兒，也得一起扛才是。
王德發又把已經跨在肩上的帆布包放了下來，嘆了一口氣。
韓鋒坐在長條板凳上，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涼水，他沒有半點驚亂。
「都坐下。
「」
韓建國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兒子！
「鋒子，監察科一旦查帳立案，這事兒就沒法收場了，就算咱們清自，也會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嫌疑。
，「體制內辦案，不講嫌疑，只認鐵證。
，韓鋒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夾在牛皮紙檔案袋裡的文件，直接推到韓建國面前。
「爸，你看看這些，這就是咱們的底氣。
，」
韓建國擦了一把手心的汗，翻開檔案袋，裡面整齊排著五份文件。
紅旗公社簽發並蓋著徐愛國大印的《閒置資產調撥申請報告》。
韓鋒昨天專門托設備科老馬，弄來的紅星齒輪廠《廠務會集體表決紀要抄件》，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周大林廠長主持，班子成員多數同意。
紅星齒輪廠設備科開具的《X62W萬能銑床折舊報廢評估表》，標明設備閒置虧損狀態。
蓋著紅星廠財務科公章，三千元公對公現金收繳紅聯。
最後一份，則是市工業局簽批的《國有固定資產出庫放行單》。
韓鋒手指點在文件上，有條不紊復盤全局：「這五份材料就是合規性證據鏈，起於公社紅頭，經過廠委集體決議，有財務科資金入帳底單，終於市局領導審批。」
「這裡面沒有任何一個環節是你韓建國私人插手的，全是對公業務。」韓鋒淡定的說道。
「錢進國營大廠發福利填虧空，設備下放公社保地方秋播生產。舉報信拿什麼查？拿嘴查？
」
韓建國看著桌上的材料，呼吸逐漸平穩。
他不得不承認，兒子做事滴水不漏，早在交錢提貨那一刻，就把所有的風險隱患全部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