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有了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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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有了著落!

  「原廠設計採用的是基孔制,主軸頸磨損了0.02毫米,花鍵套內孔得留出負公差才能咬死。」

  韓鋒放下粉筆,轉身在料架上翻找,抽出一根直徑六十毫米的45號鋼棒料。

  他雙手端起棒料,塞進C6140的卡盤,用T型扳手熟練鎖緊三爪。

  拉上電閘,車床主軸發出一聲咆哮,開始高速運轉。

  韓鋒左手搭在大拖板手輪上,右手握住中拖板搖把。

  不需要老楊打下手,他自己推刀架、選刀頭、上白鋼車刀。

  對刀的瞬間,乳白色的切削液噴涌而出,刀尖切入鋼材表面,綿密乾脆的哧哧聲傳出。

  連續不斷的螺旋狀鐵屑從刀尖翻卷而出,因高溫炙烤後顯現出幽藍色。

  老楊原本還想說點什麼,看到這一幕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沒有一絲顫音,車床運轉極度平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車床吃刀深、走刀快,排屑流暢不斷裂,這要求操作工對主軸轉速和進給量的匹配有極高的肌肉記憶。

  這進刀的穩重勁兒,絕不是在學校車間裡混兩節實訓課就能練出來的,沒個十年八年的硬底子,刀尖早崩了。

  十分鐘後,粗車結束,精車外圓與內孔成型。

  韓鋒踩下腳剎,主軸停轉,他拔出工件,尺寸分毫不差。

  「外圓是出來了,內花鍵槽你怎麼弄?」老楊盯著韓鋒手裡的金屬圓筒,依舊不死心。

  「內孔打槽得用拉床配專用拉刀,車間只有一台老式插床,沒有萬能分度頭,根本沒法均分六個鍵槽!」

  韓鋒拿著工件,大步走向角落裡的立式插床。

  「沒有分度頭,就用卡盤刻度。

  他將工件固定在插床的圓形工作檯上,老楊說得沒錯,這台插床的分度機構早就壞了。

  但韓鋒將注意力放在插床自帶的四爪單動卡盤上。

  八十年代的工具機做工極其紮實,卡盤底座邊緣帶有出廠時加工的一圈粗略刻度線。

  韓鋒拿過一把成型插刀裝夾穩妥,調整好衝程。

  他沒有萬能分度頭,全憑肉眼觀察卡盤刻度和遊標卡尺輔助定位,硬算角度。

  每轉動六十度,鎖死工作檯,推上離合杆。

  插刀上下垂直運動,一刀接一刀的在內孔壁上啃噬出一條條凹槽,碎鐵屑崩得到處都是。

  這種單件純手工硬插花鍵的做法,不僅費時,更考驗操作者對進刀深度的絕對掌控。

  稍有手抖,槽位偏斜,整個零件直接報廢。

  白廣恩見狀,直接推掉了一個會議,全程背著手站在後面看著,不發一言,越看越心驚。

  他雖然不懂技術上的細節,但是韓鋒年紀輕輕,就能掌握如此多的加工技巧,實在是讓他無比佩服。

  白廣恩想到自己和韓鋒一樣大的時候,不過是庫房一個打雜的學徒工而已。

  最後一刀切畢。

  韓鋒拉下制動杆,拆下發燙的花鍵套。

  他拿過來準備好的標準塞規,對準剛加工好的內孔鍵槽懟了進去。

  沒有任何阻澀感,也聽不到一絲金屬撞擊的曠量聲。

  嚴絲合縫,順滑到底。

  周圍懂行的機修工全都面面相覷,震驚到無以復加。

  這究竟是什麼手段?他們怎麼從來沒見過!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純靠一把刻度盤和手工進刀,硬是把內六鍵花鍵套插到了裝配級精度!

  「楊班長,這件能用嗎?」韓鋒花鍵套遞過去。

  老楊渾身一顫,雙手接過來,用大拇指在內槽里抹了一圈,半天憋出一句話:「韓站長————這手藝,我老楊服了!就算市里大修廠的八級工出手,也就這水平了!

  」

  陳廣平那邊的刮研也到了收尾階段。

  這台銑床的燕尾導軌面上,此刻布滿了細密均勻的交叉魚鱗紋。

  陳廣平拿起一塊鑄鐵標準平板,塗上一層薄薄的猩紅紅丹粉,壓在導軌面上來回推拉三次。


  移開平板,導軌表面沾染的紅點密密麻麻,分布很是均勻。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接觸面積。」陳廣平放下平板,拄著殘腿站直身子,抹了一把汗。

  「高點全剔平了,低點也找順了,只要潤滑油供得上,這導軌再用五年也磨不出坑。」

  幾個拖拉機廠的老鉗工圍上去,看著那手工刮出來的漂亮魚鱗紋,眼睛發直。

  這種只存在於老教材和口口相傳里的頂尖鉗工手藝,今天在一個公社農機站的殘疾老師傅手裡重現了!

  這已經不是用專業能形容的了!拖拉機廠自建廠幾十年以來,有這手藝的不超過三個人!

  「好!好活兒!

  」

  白廣恩大步走上前,滿臉紅光,甚是激動。

  「師傅您這把手藝,絕對是咱們樺林市鉗工里的頭把交椅!」

  陳廣平憨厚地笑了笑,沒居功,目光看向韓鋒。

  他心裡清楚,活幹得再漂亮,也得韓鋒把主軸裝回去,機器轉起來才算數。

  韓鋒拿出保管員給的32013圓錐滾子軸承和密封環,開始組裝主軸箱。

  這是非常關鍵的一步。

  X53K的主軸轉速高達一千五百轉,圓錐滾子軸承的預緊力如果不達標,機器啟動立刻就會發高燒。

  老楊湊近了想學門道。

  只見韓鋒拿出一把銅錘,墊著紫銅棒,將加熱到一百度的軸承穩穩敲入主軸軸頸。

  接著裝上花鍵套、齒輪組,扣緊軸承端蓋螺母。

  韓鋒沒有用扭矩扳手,全憑右手施加在螺母上的力道。

  他一邊緊螺母,一邊用左手轉動主軸前端,感受著軸承內部滾珠與滾道之間的摩擦阻力。

  「緊三分,退一分。

  「」

  韓鋒一邊操作,一邊冷聲對老楊講解。

  「圓錐軸承熱裝後游隙極小,完全鎖死會導致滾道應力集中。」

  「留出預緊餘量,開機跑合二十分鐘,溫度自然會把這部分游隙填平。

  「」

  老楊拼命點頭,恨不得拿個本子記下來。

  之前他們修機器,都是死命擰到底,怪不得老是燒軸承。

  扣上主軸箱頂蓋,打上密封膠,加入抗磨液壓油。

  韓鋒退後兩步,拿毛巾擦掉手上的油污。

  「白廠長,合閘試車。

  ,白廣恩親自走過去,推上牆壁上的黑色膠木大閘,隨後按動操作面板上的綠色啟動鈕。

  7.5千瓦的主電機瞬間爆發出強勁的動力,主軸開始旋轉。

  聲音連貫,沒有任何嘯叫,也聽不到齒輪相互磕打的曠量聲。

  韓鋒指揮機修工上了一塊生鐵毛坏,夾上直徑六十毫米的端面銑刀,直接掛上五百轉的中高轉速,推上進刀杆。

  銑刀切入生鐵,鐵屑飛濺,機器底座四平八穩。

  走完一刀後,工作檯退回。

  老楊撲上去,拿起抹布擦掉切削液,手指在銑削麵上滑過。

  光亮如鏡,沒有一絲一毫主軸跳動或導軌下沉引發的波紋與震紋!

  「這,這是出廠精度!這絕對是剛出廠的新機精度!」老楊激動地大喊出聲。

  機加車間裡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工人們知道,機器修好了,停擺的拖拉機零部件生產線又能轉起來了。

  白廣恩懸著的心徹底咽回肚子裡,他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流程,轉頭衝著廠辦幹事說道:「去!通知財務科的張科長!馬上點五百塊錢現金送過來!」

  不到十分鐘,出納員氣喘吁吁地跑進車間,把用白紙包著的一沓嶄新的大團結交到白廣恩手裡。

  白廣恩直接把錢拍在旁邊立式插床的工作檯上。

  「韓站長,這五百塊是說好的打包維修費,不走那些拖泥帶水的廠務流程,直接走我的機動費批條。」

  白廣恩看著韓鋒,眼中滿是欣賞。

  「你們紅旗農機站,有技術,幹活利索不扯皮!以後這機加車間的大修,我全交給你們!後續咱們可以簽訂長期維護合同!

  」

  韓鋒走上前,把那半寸厚的大團結攥在手裡。

  八十年代國營大廠普通職工起早貪黑干一個月,也就三四十塊錢。

  這五百塊,他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白廠長以後有難啃的骨頭,隨時安排就行。

  ,韓鋒拉開軍綠色帆布包,將鈔票直接丟進去,拉上拉鏈。

  王德發在一旁看著那一沓錢,興奮得直搓手。

  有了這五百塊,農機站那台蘇聯老母機X62W就能接通三相電,真正甦醒。

  有了母機,他們就不需要再借國營廠的機器看別人臉色,各種高利潤的外協加工件大門將徹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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