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改換門庭之時！
第74章 改換門庭之時！
廠子帳面上確實極度缺錢，但如果是本廠於部在背後搞利益輸送，這性質就全變了。
設備科長老馬額頭冒出冷汗。
他沒想到齊保國直接把韓鋒的身份，搬到檯面上當成了攻擊武器。
這下要是頂不住，不僅設備賣不出去，連他都要落個受賄通融的處分。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齊副廠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老馬硬著頭皮頂上。
「人家紅旗公社農機站，有徐愛國書記的親筆大印，是正規編制的集體單位！你口口聲聲說私人作坊，這是在質疑公社領導的班子？
」
齊保國一瞪眼：「少拿公社來壓我，這紅頭文件就是一張遮羞布！
，「韓建國平日裡裝得清高，暗地裡早就腐化了，我看就該讓保衛科直接去二車間抓人！」
兩人針鋒相對，眼看會議室要變成吵架現場。
坐在最邊上一直閉目養神的廠委書記張樹平，慢條斯理地擰開罐頭玻璃瓶，喝了口茶。
「行了，都別吵了。
，」
張樹平他一開口，齊保國和老馬全閉上了嘴。
「保國同志，遇事不要急著給人定性扣帽子，咱們講原則，講實事求是。
，他掏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支點上。
「韓建國同志，在紅星廠於了快三十年，從學徒工到七級老車工，再到二車間主任。」
「年年先進生產者，廠里的廢料渣子他都沒往家裡帶過一塊，你說他內外勾結搞腐化，證據呢？就憑几句大院裡的閒言碎語？」
齊保國一時語塞。
他確實沒證據，全靠主觀臆斷和連襟老劉的舉報。
張樹平磕了磕菸灰，繼續說道：「至於他家那個小子韓鋒。這孩子我是有印象的，咱們廠恢復高考後，第一個考上江北工大機械系的高材生！實打實的天之驕子！」
「就在前天，這孩子靠著硬本事，三天時間給市拖拉機廠修好了連機械局都修不好的蘇聯大壓力機，聽說還解了秋播生產的大危機，市局周副局長親口表揚的有功之臣！
」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幾個不知情的領導面露驚容。
張樹平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那份紅頭文件：「韓鋒這孩子有技術，懂政策，響應國家號召回鄉幫扶公社拉起農機維修業務。
，」
「這三千塊錢，是拖拉機廠給的正規修理費，人家拿這乾乾淨淨的辛苦錢，正大光明來給公社調撥設備。
，」
「我們作為地方老國營大廠，有什麼理由卡脖子？」
張樹平臉色一肅，頗具威嚴的說道：「咱們現在最核心的矛盾，是工人吃不上飯、拿不到福利！不是在這裡抓特務！
，「三千塊現金解的是全廠職工的燃眉之急！我看這事，合情、合理、合法！」
廠書記一錘定音。
拿韓建國三十年的老黃牛人格做背書，拿韓鋒市級有功之臣加大學生身份做擋箭牌。
齊保國之前扣上去的帽子，自然被化解殆盡。
周大林見縫插針，順水推舟：「我看書記說得對！我們搞企業管理，不能因為顧慮重重就因噎廢食。
，周大林直接拍板定下調子，他看向設備科長老馬：「老馬，這台設備的報廢折舊明細，你立刻核對出表，紅頭文件留下，準備走正規的資產調撥程序。」
周大林話鋒一轉，嚴謹地把控著風險。
「既然是重型設備出廠，按規矩必須報機械局備案特批。」
「這份文件，明天一早我親自去市里，找周副局長簽字審批，市里點個頭，咱們收錢放設備！」
「休會！」
隨著周大林一聲令下，這場劍拔弩張的廠務會落錘定音。
齊保國鐵青著臉，一把推開椅子，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大步走出會場。
樓下花壇邊，三車間主任老劉正焦急地腳等著。
一見齊保國出來，老劉趕緊湊上去壓低聲章：「姐夫，怎麼樣？會上敲打韓建國那老東西沒有？」
「敲打個屁！」齊保國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人家現在是有功之臣！連書記都替他說話！以後少他娘的拿那些沒影的閒話來煩我！」
老劉愣在原地，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他知道，這回徹底壓不住韓建國了。
同一時刻，二車間內機器轟鳴。
韓建國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服，正看著車床走刀。
他手裡端著保溫杯，看似平靜，心裡卻是翻江倒海，手心卻全是汗。
今天下午辦公樓那邊開廠務會，他雖然沒資格參加，但他知道核心議題就是兒子韓鋒搞出來的風暴。
車間門開，技術員小李跑進來，滿臉興奮地湊到韓建國耳邊：「韓主任！行政樓那邊散會了！聽設備科的人說，周廠長和張書記同意了！明天就拿去市局審批放工具機！
，韓建國拿著保溫杯的手一顫，水灑在手背上。
真辦成了！
三千塊，一份公社文件，硬生生把紅星廠最難搞的嘴給撬開了！
自己在這個廠里窩囊了一輩子，兒子才十九歲，就能在外面把手伸進廠委會議桌上攪弄風雲。
韓建國滿眼驕傲，仰頭把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
夕陽斜照。
紅旗公社農機服務站的小院裡。
老式C620臥式車床運轉平穩，韓鋒戴著勞保手套，熟練地切削著一根傳動軸。
王德發從外面蹬著自行車衝進來，車沒停穩就大喊：「站長！我剛才去紅星廠門口打聽了，老馬傳出信來，廠委班子通過了！就等明天市局審批！」
陳廣平病著腿從屋裡走出來，激動得直搓手：「我的個老天爺，那可是X62W啊！真能弄回來？要是市局卡審批怎麼辦？」
韓鋒關掉車床開關，扯過一條發黑的毛巾擦了擦手，面色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卡不住。」韓鋒把圖紙攤在木板桌上。
前天剛給市局周副局長幹了件露臉的實事，明天周大林廠長去報批，就是去找周副局長兌現人情的。」
「這台工具機，周副局長一定會批，並且會一路綠燈。
「」
韓鋒拿起一根木炭條，在鋪開的白紙上畫了一個方框，那是X62W萬能銑床即將落地的安裝機位。
他丟下炭條，看向王德發和陳廣平。
「工具機落地之日，就是咱們紅旗農機站改換門庭之時。
「」
「從今往後，樺林縣所有修不了的異形件、搞不定的重機械，統統都得到這個院子裡來排隊報修！」
廠子帳面上確實極度缺錢，但如果是本廠於部在背後搞利益輸送，這性質就全變了。
設備科長老馬額頭冒出冷汗。
他沒想到齊保國直接把韓鋒的身份，搬到檯面上當成了攻擊武器。
這下要是頂不住，不僅設備賣不出去，連他都要落個受賄通融的處分。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齊副廠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老馬硬著頭皮頂上。
「人家紅旗公社農機站，有徐愛國書記的親筆大印，是正規編制的集體單位！你口口聲聲說私人作坊，這是在質疑公社領導的班子？
」
齊保國一瞪眼：「少拿公社來壓我，這紅頭文件就是一張遮羞布！
，「韓建國平日裡裝得清高，暗地裡早就腐化了，我看就該讓保衛科直接去二車間抓人！」
兩人針鋒相對，眼看會議室要變成吵架現場。
坐在最邊上一直閉目養神的廠委書記張樹平，慢條斯理地擰開罐頭玻璃瓶，喝了口茶。
「行了，都別吵了。
，」
張樹平他一開口，齊保國和老馬全閉上了嘴。
「保國同志，遇事不要急著給人定性扣帽子，咱們講原則，講實事求是。
，他掏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支點上。
「韓建國同志，在紅星廠於了快三十年，從學徒工到七級老車工，再到二車間主任。」
「年年先進生產者，廠里的廢料渣子他都沒往家裡帶過一塊，你說他內外勾結搞腐化，證據呢？就憑几句大院裡的閒言碎語？」
齊保國一時語塞。
他確實沒證據，全靠主觀臆斷和連襟老劉的舉報。
張樹平磕了磕菸灰，繼續說道：「至於他家那個小子韓鋒。這孩子我是有印象的，咱們廠恢復高考後，第一個考上江北工大機械系的高材生！實打實的天之驕子！」
「就在前天，這孩子靠著硬本事，三天時間給市拖拉機廠修好了連機械局都修不好的蘇聯大壓力機，聽說還解了秋播生產的大危機，市局周副局長親口表揚的有功之臣！
」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幾個不知情的領導面露驚容。
張樹平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那份紅頭文件：「韓鋒這孩子有技術，懂政策，響應國家號召回鄉幫扶公社拉起農機維修業務。
，」
「這三千塊錢，是拖拉機廠給的正規修理費，人家拿這乾乾淨淨的辛苦錢，正大光明來給公社調撥設備。
，」
「我們作為地方老國營大廠，有什麼理由卡脖子？」
張樹平臉色一肅，頗具威嚴的說道：「咱們現在最核心的矛盾，是工人吃不上飯、拿不到福利！不是在這裡抓特務！
，「三千塊現金解的是全廠職工的燃眉之急！我看這事，合情、合理、合法！」
廠書記一錘定音。
拿韓建國三十年的老黃牛人格做背書，拿韓鋒市級有功之臣加大學生身份做擋箭牌。
齊保國之前扣上去的帽子，自然被化解殆盡。
周大林見縫插針，順水推舟：「我看書記說得對！我們搞企業管理，不能因為顧慮重重就因噎廢食。
，周大林直接拍板定下調子，他看向設備科長老馬：「老馬，這台設備的報廢折舊明細，你立刻核對出表，紅頭文件留下，準備走正規的資產調撥程序。」
周大林話鋒一轉，嚴謹地把控著風險。
「既然是重型設備出廠，按規矩必須報機械局備案特批。」
「這份文件，明天一早我親自去市里，找周副局長簽字審批，市里點個頭，咱們收錢放設備！」
「休會！」
隨著周大林一聲令下，這場劍拔弩張的廠務會落錘定音。
齊保國鐵青著臉，一把推開椅子，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大步走出會場。
樓下花壇邊，三車間主任老劉正焦急地腳等著。
一見齊保國出來，老劉趕緊湊上去壓低聲章：「姐夫，怎麼樣？會上敲打韓建國那老東西沒有？」
「敲打個屁！」齊保國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人家現在是有功之臣！連書記都替他說話！以後少他娘的拿那些沒影的閒話來煩我！」
老劉愣在原地，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他知道，這回徹底壓不住韓建國了。
同一時刻，二車間內機器轟鳴。
韓建國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服，正看著車床走刀。
他手裡端著保溫杯，看似平靜，心裡卻是翻江倒海，手心卻全是汗。
今天下午辦公樓那邊開廠務會，他雖然沒資格參加，但他知道核心議題就是兒子韓鋒搞出來的風暴。
車間門開，技術員小李跑進來，滿臉興奮地湊到韓建國耳邊：「韓主任！行政樓那邊散會了！聽設備科的人說，周廠長和張書記同意了！明天就拿去市局審批放工具機！
，韓建國拿著保溫杯的手一顫，水灑在手背上。
真辦成了！
三千塊，一份公社文件，硬生生把紅星廠最難搞的嘴給撬開了！
自己在這個廠里窩囊了一輩子，兒子才十九歲，就能在外面把手伸進廠委會議桌上攪弄風雲。
韓建國滿眼驕傲，仰頭把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
夕陽斜照。
紅旗公社農機服務站的小院裡。
老式C620臥式車床運轉平穩，韓鋒戴著勞保手套，熟練地切削著一根傳動軸。
王德發從外面蹬著自行車衝進來，車沒停穩就大喊：「站長！我剛才去紅星廠門口打聽了，老馬傳出信來，廠委班子通過了！就等明天市局審批！」
陳廣平病著腿從屋裡走出來，激動得直搓手：「我的個老天爺，那可是X62W啊！真能弄回來？要是市局卡審批怎麼辦？」
韓鋒關掉車床開關，扯過一條發黑的毛巾擦了擦手，面色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卡不住。」韓鋒把圖紙攤在木板桌上。
前天剛給市局周副局長幹了件露臉的實事，明天周大林廠長去報批，就是去找周副局長兌現人情的。」
「這台工具機，周副局長一定會批，並且會一路綠燈。
「」
韓鋒拿起一根木炭條，在鋪開的白紙上畫了一個方框，那是X62W萬能銑床即將落地的安裝機位。
他丟下炭條，看向王德發和陳廣平。
「工具機落地之日，就是咱們紅旗農機站改換門庭之時。
「」
「從今往後，樺林縣所有修不了的異形件、搞不定的重機械，統統都得到這個院子裡來排隊報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