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如果他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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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常百里聽到這話,眉頭不禁微微蹙了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沉聲回道:「林奕同志,你應該也知道,周衛東是被組織審查的狀態。」

  「按照組織紀律的相關規定,如果沒有什麼特殊情況的話,留置期間的人員,是禁止與外界進行會面的。」

  林奕握著手機,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事實上,在打這通電話之前,他就已經預料到了,常百里會是這個反應。

  他也沒有急著辯解什麼,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將武平縣近期所發生的幾起足以震動全縣的重大事件。

  包括雲嶺鄉鑫源金礦的礦難事故、張金山和周廣利的投案自首、以及兩年前安監局前任局長聞敬培的離奇車禍,一五一十全都向常百里做了簡要匯報,並著重提醒對方,周衛東可能與這幾起重大事件都有著極其核心的關聯,是串聯起這些案件的關鍵人物。

  而常百里在得知,周衛東竟然還牽涉到了幾起命案事故當中之後,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變得凝重而嚴肅起來。

  他擰著眉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權衡了其中的利害關係,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語氣肅然說道:「這樣吧!明天上午,你親自來市里一趟。我看著能不能幫你安排一下,讓你和周衛東見上一面。」

  林奕聽到這話,心中一振,趕緊向常百里道謝:「常書記,實在太謝謝您了,明天上午,我會準時到市紀委的。」

  ……

  與此同時,縣委書記辦公室里。

  顏若水坐在辦公桌後面,臉色鐵青地盯著站在面前的吳慶和,確認道:「你說什麼?安監局局長周廣利,去找林奕投案自首了?」

  吳慶和苦著臉,回道:「是啊書記,千真萬確!」

  「而且這個周廣利在林縣長的辦公室里待的時間還不短,沒人知道他們到底聊了什麼。直到縣紀委的人親自過來,才把他給帶走。」

  顏若水聽到這話,整個人已經是麻木到不想說話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了好一陣,才用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聲音說道:「你說這個林奕……他是不是專門來克我的?」

  吳慶和張了張嘴,沒敢接這個話茬。

  顏若水也沒指望他回答,自從他來武平縣上任之後,就沒有遇到過一件順心的事。

  先是拉攏法院,結果常務副院長邱炳坤莫名其妙就折了,現在院長宋清明連匯報工作都不敢來了。

  邱炳坤這事兒還沒過去呢,雲嶺鄉那邊又炸了,直接把葛少輝給拖進了漩渦里。

  好不容易把張金山推出去當替罪羊,讓他把所有的黑鍋都給背起來,儘快平息礦難造成的餘波。

  這還沒等他喘上一口勻乎氣呢,安監局局長周廣利又跑到林奕那裡去自首了。

  他現在都忍不住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和林奕八字不合、五行相剋。

  他在市里當秘書長的時候,哪遇到過這麼多倒霉事?

  怎麼一到武平,就感覺霉運像頂在頭上的烏雲一樣,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吳慶和看著顏若水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不禁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書記,周廣利的事情……您看,我們要不要和葛總那邊通個氣,看他是什麼想法?」

  顏若水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陰鷙地掃了吳慶和一眼,聲音冷冰冰地說道:

  「你去通知葛少輝,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如果周廣利管不住自己那張嘴,把他給咬了出來,那誰也幫不了他。」

  吳慶和連忙點頭應了一聲,轉身便快步走了出去。

  消息傳到雲嶺鄉那座度假山莊的時候,葛少輝正坐在辦公室里喝茶。

  他聽完吳慶和通風報信的內容之後,臉上笑容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了就脊背發涼的陰狠。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心腹手下張猛的電話。

  「輝哥,您找我?」

  不過三五分鐘,張猛便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瓮聲瓮氣地問道。

  葛少輝點了點頭,語氣十分平靜地,說道:「猛子,周廣利去找林奕投案自首了。那傢伙在安監局幹了這麼多年,可是知道咱們不少事情。為了以防萬一,你親自去一趟,找他家裡人好好談談。」


  說著,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緩步踱到張猛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讓他們給周廣利帶句話,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如果他管不住自己那張嘴的話,他前任那位聞局長是什麼下場,他家裡人,就會是什麼下場。」

  張猛聞言,臉上橫肉一顫,重重點了點頭,一臉厲色地回道:「輝哥您放心,這事兒我親自去操辦,保證讓那個姓周的不敢亂說一個字。」

  說罷,張猛轉身就要往外走,身後卻傳來了葛少輝不緊不慢的聲音:「等等。」

  張猛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葛少輝的臉上陰晴不定,目光幽幽地盯著窗外雲嶺山的方向,像是在對張猛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道:

  「猛子,人心散了,隊伍可就不好帶了。」

  「所以這件事,一定要辦得漂亮一些。」

  「要讓那些想要拿我們去當投名狀的人,都把眼睛給我瞪大看清楚了。」

  「誰敢動這個心思,就要做好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準備,聽明白了嗎?」

  張猛沒有回話,只是再次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快步轉身離開了。

  ……

  次日上午十點。

  林奕乘坐著自己的縣長專車,準時來到了位於雍平市區的市紀委大院。

  市紀委第三檢察室主任呂明川,早已在辦公樓門口等候多時。

  呂明川是常百里手下的得力幹將之一,為人精明幹練,對林奕這位在全省都赫赫有名的年輕縣長也十分客氣。

  兩人在樓下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後,呂明川便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親自領著林奕穿過一道道需要驗證的安全門禁,來到了市紀委內部專門用於羈押被留置人員的留置室區域。

  走廊里很安靜,燈光慘白而明亮。

  呂明川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停下了腳步,轉身對林奕小聲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

  然後便推開門,陪同林奕一起走進了留置室。

  留置室里的陳設極其簡單,一張固定在地面上的鐵質審訊椅,一張長條桌,幾把椅子,和一盞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慘白的燈光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沒有一絲陰影可以躲藏。

  已經被市紀委留置審查了將近兩個多月的周衛東,此刻正低垂著腦袋坐在審訊椅上。

  他身上的西裝早就被換成了一身深藍色的運動服,頭髮也剪短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深陷,精神狀態明顯有些恍惚。

  聽到鐵門被推開的聲音,他只是本能地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目光在呂明川和林奕身上掃了一下,然後又習慣性地垂了下去。

  他以為這不過是呂明川又來提審他了,至於呂明川身邊那個看起來過分年輕的年輕人,大概只是新來的陪審員罷了。

  然而,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呂明川走進來之後,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徑直坐到主審的位置上,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安靜地坐到了旁邊靠牆的位置,拿出了筆記本,擺出了一副陪審記錄的姿態。

  反倒是那個看起來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年輕人,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審訊桌的正中央,拉開椅子,穩穩地坐到了主審的位置上。

  周衛東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和困惑。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目光在林奕和呂明川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似乎在努力弄清楚眼前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還不等他的腦子完全反應過來,林奕便率先開口打破了留置室里的沉寂。

  林奕的聲音雖不高,語氣也平淡得聽不出什麼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迫感,冷冷地在這間狹小的房間裡迴蕩開來:

  「周衛東,我是從武平縣來的。有幾個案子,需要你協助調查。希望你能端正態度,認真回答我的問訊。」

  武平縣?這個年輕人是從武平縣來的?

  周衛東的目光在林奕那張年輕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他那雙原本渾濁無神的眼睛裡,便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恢復了老政法特有的精明和戒備。

  他被關了這麼久,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武平縣』這三個字,還是像一根鋼針一樣,精準地扎進了他某根早已緊繃的神經。

  他沒有立刻回答林奕的問題,而是緩緩地轉過頭去,用一種近乎質問的目光看向了坐在牆邊的呂明川。


  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呂主任,這不合規矩吧?你們紀委審訊,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年輕來主審了?

  呂明川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面無表情地翻開了筆記本,拿起筆,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冷冷地說道:

  「周衛東,這位是武平縣的林縣長。」

  「他有幾個問題需要向你核實,你如實回答就是。」

  林縣長?

  武平縣的縣長?!

  周衛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雖然被關在這裡與世隔絕了兩個多月。

  但並不意味著他對外面的人事變動一無所知。

  在被審查之前,他就已經聽說過那個扳倒了苟書記和賀家的年輕人,好像就是姓林。

  他竟然親自來了!

  而且看呂明川這架勢,分明就是市紀委已經給了這個林縣長尚方寶劍,讓他來全權主導這次審訊。

  周衛東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地抬起頭來,用一種沙啞而平靜的語氣說道:

  「林縣長,有什麼問題,您儘管問……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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