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那個真正的老闆,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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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長,雲嶺鄉黨委書記張金山,就在剛剛,主動到我們紀委來投案自首了。」

  林奕握著聽筒,猛地坐直了身體,兩道劍眉瞬間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下意識地抬起眼,掃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鐘,距離剛才的縣委常委會議結束,才過去不到二十分鐘。

  這邊會議剛散,那邊張金山就主動跑到紀委去投案自首了,時間就這麼巧?

  「蔡書記。」林奕的聲音沉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質疑和審視,發問道:「張金山的精神狀態怎麼樣?他是獨自一人,到你們縣紀委自首的嗎?」

  電話那頭蔡志霖也是一名在紀檢系統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紀檢了,幾乎是在林奕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就明白了林奕話里真正的意思。

  林奕這是在懷疑,張金山的這次主動投案自首,有可能並不是出於自願,而是遭到了某種外部力量的脅迫,甚至是被什麼人推出來當替罪羊的。

  蔡志霖認真地想了想,才謹慎地回答道:「縣長,張金山是獨自一人到我們縣紀委投案自首的。」

  「至於精神狀態——說實話,每個主動到我們紀委來自首的人,在做這個決定之前,內心都是經過了反反覆覆的煎熬和掙扎的,所以從表面上看,精神狀態差一些,反倒屬於正常現象。」

  「我現在也沒法兒跟您確定什麼,不過您放心,如果在後續的問詢過程中,我們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的情況,會在第一時間向您做出匯報。」

  聽完蔡志霖這番話,林奕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

  不管張金山的投案自首是否自願,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這件事從程序上也只能按照『主動投案、自願交代』來認定。

  他總不能憑空說一句『我覺得他不像是自願的』,就讓紀委推翻既定的辦案程序。

  想到這裡,林奕抬起手,用拇指和中指用力地捏了捏自己酸脹發澀的眉心,聲音里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說道:「好,志霖同志,這件事就辛苦你們了。」

  「如果你們在問詢過程中,發現有任何不對勁的情況,及時向我做出匯報。」

  掛斷與蔡志霖的通話之後,林奕沒有立刻放下聽筒。

  他將聽筒擱在座機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閉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重新抓起了座機聽筒,手指飛快地撥出了一個內線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林奕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地說道:

  「平順同志,你現在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宋平順的辦公室就在樓下,不過短短几分鐘時間,宋平順便推門從外走了進來。

  「縣長,您找我?」

  宋平順大步走到辦公桌前,臉上帶著一絲詢問的神色。

  林奕見狀,立刻從辦公椅上站起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少有的鄭重和嚴肅,說道:

  「平順同志,來,我們坐下說話!」

  說罷,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會客沙發前,坐了下來。

  宋平順屁股剛挨著沙發墊,便開門見山地發問道:「縣長,您這麼急著找我過來,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了?」

  林奕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也不拐彎抹角,當即便將張金山主動投案自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訴了宋平順。

  宋平順聽完之後,那張黝黑的臉上先是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震驚之色,隨即便猛地沉了下去,一臉急切地說道:

  「縣長,咱們這縣委常委會才剛結束不到二十分鐘,張金山就主動來投案自首了,這也太巧了吧?」

  「你也覺得巧,我也覺得巧。」林奕擰著眉頭,聲音冷沉地回道:「但我們現在手裡沒有證據,從程序上的認定來說,張金山主動投案自首,我們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宋平順聽到這話,目光不禁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眼,用一種極為篤定的語氣,說道:「縣長,我覺得這是有人在棄車保帥。」

  「那些人想要犧牲張金山一個人,讓他把所有責任全都擔起來,好把真正的幕後黑手給保下來。」

  「而且我覺得這件事情,大概率是和那個葛少輝脫不了干係。」

  『葛少輝』這三個字一鑽進耳朵,林奕的眉頭不禁擰得更緊了。

  他回想起幾天前在金礦上第一次見到葛少輝時的情景。

  那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在自己面前聲淚俱下地鞠躬表態說要『砸鍋賣鐵賠償家屬』的中年男人。

  那張文質彬彬的面孔下,到底藏著多深的城府和算計?

  「平順同志。」林奕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宋平順,沉聲問道:「那個葛少輝,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能在雲嶺鄉折騰出那麼大的產業?」

  聽到林奕追問葛少輝的來頭,宋平順臉上的神情明顯糾結了片刻。

  他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一些話說得太透,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抬起頭來,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緩緩地問道:「縣長,您知道雲嶺鄉那邊,最重要的礦產資源是什麼嗎?」

  林奕微微怔了一下,然後便根據記憶里看過的那些資料,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雲嶺鄉就位於雲嶺山的山腳下,山裡面的礦產資源非常豐富。除了煤礦之外,還有金礦、銅礦,以及鉬礦……」

  說到鉬礦這兩個字的時候,林奕的聲音陡然停了下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極其關鍵的東西,目光如閃電一般猛地射向了宋平順。

  見林奕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宋平順放低了聲音。

  他嘴角泛起一抹無奈的苦笑,緩緩地說道:「縣長,您說得沒錯。」

  「雲嶺山的礦產資源雖然種類很多,但儲量最大、價值最高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煤礦和金礦——而是鉬礦。」

  「據現在已經探測出來的儲量來看,雲嶺山的鉬礦,就算是放在全國去排名,那也是前幾位的存在。」

  「但現在,這些鉬礦早就已經被人給壟斷了。」

  「縣長,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當年,就算是賀家在武平縣最興盛、最如日中天的時候,都沒能把手伸進雲嶺山里去分上一杯羹。」

  「您想想,能夠把賀家都擋在門外、獨自壟斷雲嶺山鉬礦的那些人,背後會是什麼樣的背景?」

  林奕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凌厲,他盯著宋平順的眼睛,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一字一頓地問道:「平順同志,既然你對這些事情這麼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壟斷雲嶺山里那些鉬礦的真正老闆,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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