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這封舉報信的真實性,絕對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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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長,您還是自己看看吧!」

  宋平順一邊說著,一邊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兩隻布滿老繭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他畢恭畢敬地彎下腰,將信封穩穩地放在了林奕的眼皮子底下,然後退後一步,腰杆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奕。

  林奕看著面前這張普普通通的牛皮紙信封,不加任何思索,當即伸出手去將信封拿了起來。

  這信封沒有封口,他從裡面掏出一張對半摺疊的信紙,手指捏著紙張的邊緣,唰地一聲展開。

  然而他的目光,只是剛掃過開頭的第一行字,瞳孔就不禁一陣猛縮。

  這竟然是一封匿名舉報信。

  信中的字跡潦草而急切,像是舉報者在極度驚恐和憤怒之下匆匆揮就的。

  信上白紙黑字地寫道:雲嶺鄉鑫源金礦,於昨晚凌晨時分發生了一起重大礦難事故,至少有十名礦工在井下作業時,被塌方的礦道埋在了礦井深處。

  而雲嶺鄉黨委、鄉政府,在得知這起重大礦難事故之後,不僅沒有按照安全生產規定立刻向縣委、縣政府和縣應急管理部門上報事故,反而在雲嶺鄉黨委書記張金山的指示下,封鎖了所有消息,並勾結鑫源金礦的負責人,選擇瞞報這起重大礦難事故。

  目前,發生礦難的那口礦井,已經被鑫源金礦保安隊的人給封井了。

  如果再不及時組織救援的話,那十名礦工,必定要被永遠地深埋在那口礦井裡了。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開。

  林奕看完這封舉報信之後,反手就將信紙狠狠地拍在了辦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噹一響,茶水濺出了幾滴灑在暗紅色的桌面上。

  林奕霍然從辦公椅上站起身來,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鐵青色的陰雲,兩道劍眉幾乎要擰成一條線,胸腔劇烈起伏著。

  他盯著宋平順,聲音里壓著一種瀕臨爆發的怒火,一字一頓地問道:「這封舉報信的真實性,能確認嗎?」

  宋平順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悲憤和壓抑已久的怒火,咬著牙關,用一種近乎低吼的聲音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縣長,我以我的黨性向您保證,這封舉報信的真實性,絕對沒有問題!」

  「而且,雲嶺鄉那邊,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瞞報了!」

  「兩年前,那個鑫源金礦就發生過一起礦難事故。」

  「當時就是這個張金山,勾結鑫源金礦的老闆,上下打點,瞞天過海,硬生生地把那起事故給遮掩過去了!」

  「當時我就提出過,要嚴肅調查這起礦難事故。」

  「可是前任縣委書記苟仲文和縣長馬守城全都不同意展開調查,所以就讓張金山那個王八蛋給糊弄過去了!」

  宋平順越說越激動,他指著桌面上那封舉報信,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懣說道:

  「縣長,這都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鑫源金礦一點整改措施都沒有,現在又發生了這麼慘重的礦難事故!而且這次,他們還敢繼續瞞報,還想著再次糊弄過去!」

  「縣長,那十名礦工,他們也是人啊!」

  「在他們每個人背後,也都有一個家庭!」

  「有年邁的老人等著兒子回家,有年幼的孩子等著父親回去養活!」

  「如果我們這次再坐視不管,再讓那些混帳東西逍遙法外,那只會助長他們囂張的氣焰!這種慘劇,日後必定還會再次發生!」

  宋平順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奕的心口上。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而壓抑的沉默,只剩下宋平順粗重的喘息聲。

  而林奕在聽完這些控訴後,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

  他直接一把抓起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手指飛快地按下了幾個號碼。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縣長。」電話那頭傳來陳敬平沉穩的聲音。

  林奕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剛從冰窖里起出來的鐵板,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千鈞之力,穿透電話線砸了過去:「敬平同志,你現在立刻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他甚至沒有等陳敬平回話,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掛斷電話之後,林奕依舊沒有坐下。

  他站在辦公桌後面,兩隻手撐著桌沿,低著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封攤開的舉報信。

  信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燃燒著的火炭,燙得他眼睛生疼。

  宋平順站在辦公桌前,看著林奕這副模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他只是攥緊了拳頭,就那麼一聲不吭地站著,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

  與此同時,縣委辦主任吳慶和的辦公室里,空氣卻冷得像是要結出冰來。

  吳慶和坐在辦公桌後面,眼睛瞪得溜圓,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站在辦公桌前的這個中年男人,聲音都有些變調了確認道:

  「你說什麼?鑫源金礦,昨晚發生礦難了?」

  站在他對面的,正是雲嶺鄉黨委書記張金山。

  張金山苦著一張臉,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回答道:

  「是啊……吳主任,消息暫時雖然是封鎖住了,但是我感覺,恐怕是瞞不了多久了……葛總那邊讓我趕緊來找您,看您能不能想想辦法,從縣政府的層面,把這事兒給壓住……」

  「啪!」

  吳慶和聽到這話,氣得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恨不得張口就對著張金山一頓狂風驟雨般的破口大罵。

  出了這麼大的事故,你們說壓就壓?你們真當縣政府是你們家開的嗎?

  別說他這個縣委辦主任沒這個通天的本事,就算他真有這個本事,他也不敢接這個燙手的山芋!

  這要是被人捅出去了,那就是天大的案子,是要有人掉腦袋的!

  可是話到嘴邊,吳慶和又硬生生地把它給吞了回去。

  生氣歸生氣,罵人歸罵人,但鑫源金礦和葛少輝的事情,他還真不敢不管。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鑫源金礦的背後牽涉到的可是省里那幾位手眼通天的少爺。如果真讓葛少輝和鑫源礦產出事了,那些藏在礦山裡的勾當被翻出來。他和顏若水的政治前途,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想到這裡,吳慶和強行將胸中那股快要噴薄而出的煩躁和恐懼壓了下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抬起眼皮,用一種陰冷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目光,死死地盯緊了張金山那張滿是虛汗的臉,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問道:

  「張金山,你給我老實交代,這次的礦難事故,到底被活埋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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