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現在我人來了,你可以如實陳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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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的人聽完吳慶和火燒火燎的求救,並沒有像吳慶和那樣亂了方寸,只是笑吟吟地回聲說道:「吳主任,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呢,原來就是這點小麻煩啊!」

  「你儘管放寬心就是,邱炳坤那邊,我來替你搞定,保管讓他不敢亂說話的。」

  吳慶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語氣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說道:

  「葛總,真是太感謝你了,實在是太感謝了……等這事兒平了,我一定親自登門,當面向你道謝!」

  電話那頭被稱作『葛總』的人輕輕笑了一聲,語氣依舊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隨口說道:「吳主任,你跟我之間何須這麼客氣?」

  「不過嘛,你要是真想感謝我的話,那改天抽個空,來一趟雲嶺莊園吧!」

  「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好好接待接待你。」

  吳慶和當然是聽懂了,對方這話里所暗示的意思。

  接待自己不過是明面上的說辭罷了。對方真正想要接待的,根本就不是他吳慶和。而是他的頂頭上司——武平新任縣委書記顏若水。

  這要是放在以往的話,吳慶和還真不敢替顏若水,答應下來這個邀請。

  可眼下是他有求於人,不是人家求他,哪裡還輪得到他討價還價?

  吳慶和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好,葛總,等邱炳坤的事情結束了,我想辦法,帶顏書記去一趟雲嶺莊園。」

  電話那頭的葛總,顯然對吳慶和的這份懂事十分滿意,笑聲里都帶了幾分舒心:「吳主任,那咱們可就這麼說定了啊!我這邊隨時恭候,您和顏書記的大駕光臨。」

  ……

  當天下午兩點,縣公安局詢問室內。

  邱炳坤已經在審訊椅上被連續審問了將近十個小時。

  他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整個人神情萎靡,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上。

  什麼法院常務副院長的威風,什么正科級幹部的體面,早就在這漫長而冰冷的審問中,被碾成了一地碎渣。

  就在這時,詢問室的鐵門,突然毫無徵兆地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厚重的鐵門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而刺耳的巨響。

  邱炳坤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猛地打了一個激靈,他條件反射般地把頭抬了起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驚恐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只見門口站著的,除了孫國棟之外,還多了幾個氣勢凜然、面色嚴肅的陌生人。

  而領頭的那個陌生人,偏偏還是個熟面孔,正是剛剛前不久、被提拔為縣紀委常務副書記的黃秉義。

  「紀委的人來了!」

  邱炳坤心裡陡然一驚,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他幾乎是本能地意識到了什麼,臉上強行擠出一副極其憤怒的表情,扯著嗓子沖黃秉義大聲叫嚷道:「黃書記,你們可算是來了!」

  「你來給我評評這個理,縣公安局的人,他們有什麼權力,可以抓我這位法院的常務副院長?又有什麼權力,可以把我人強行扣留到現在?」

  對於邱炳坤的大喊大叫,孫國棟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只有黃秉義接過了話頭。

  這位新上任的紀委常務副書記往前邁了一步,用公事公辦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向邱炳坤宣讀了縣委的決定:

  「邱炳坤同志,現在我代表縣委,向你正式宣布:因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經縣委常委會研究決定,暫停你武平縣人民法院常務副院長職務。從即刻起,接受組織紀律審查。請你端正態度,正確對待組織決定,主動配合調查,在規定的時間和地點,如實講清自己的問題。聽清楚了嗎?」

  雖然從昨晚被抓的那一刻起,邱炳坤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知道自己這一次恐怕是很難全身而退了。

  可真當黃秉義代表縣委正式宣讀了這個決定後,邱炳坤還是控制不住地破防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這是縣委的決定!」

  邱炳坤猛地掙紮起來,手銬在鐵質扶手上撞得哐哐作響,整張臉因為猙獰和絕望而扭曲得不成人形,聲嘶力竭地大喊大叫道:

  「你們這是合起伙來在整我!我要見吳主任!我要見顏書記!我要當面向他們控訴——你們這是違規辦案!你們沒權力暫停我的職務!」


  他的嘶吼聲尖銳而刺耳,在這小的詢問室里不斷迴蕩。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都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淡。

  黃秉義作為一名在紀檢系統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紀檢,對這種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見得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他連跟邱炳坤多說一個字的興趣都沒有,只是面無表情地側過頭,朝著身後那幾名身強力壯的紀委辦案人員揮了揮手。

  兩名辦案人員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將還在拼命掙扎嘶吼的邱炳坤牢牢控制住。

  肩膀上傳來的壓力和疼痛,讓邱炳坤渾身一震,整個人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剛才那股不管不顧的瘋勁兒,像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冷靜下來的邱炳坤,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了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念頭,黃秉義絕對不可能假傳縣委的命令。

  那也就是說,縣委的決定是真的,顏若水和吳慶和已經放棄他了。

  現在,誰也救不了他了。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又猛地睜開,眼底划過一抹瘋狂的狠戾之色。

  不,他還不能認命,他還有最後一張牌。

  顏若水可以不救他,但絕不會不救吳慶和。

  只要他能把吳慶和拖下水,顏若水就算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大管家,也得想辦法在關鍵時刻拉他一把。

  「姓吳的,既然你見死不救、不講義氣,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就算是真要死,我也要拉你跟我一起陪葬。」邱炳坤眼神陰鷙地咬緊了牙關。

  ……

  然而就在兩天後,關於邱炳坤的審訊進程,突然迎來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驚天大轉折。

  這兩天裡,邱炳坤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咬緊了牙關,一個字都不肯交代。

  不管聯合審查組的辦案人員怎麼輪番攻心、曉以利害,他都一口咬定自己是無辜的,是被人陷害的,態度頑固得像一塊鐵板。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時,邱炳坤突然就毫無徵兆地、主動招供了。

  而且是毫無保留地把自己所犯下的全部罪行,一股腦兒地全都交代了出來。

  從收受的第一筆賄賂開始,到後來怎麼跟陶滿屯勾結在一起,再到更深處那些見不得光的權錢交易、權色交易,一樁樁、一件件,交代得比審查組想像的還要詳細。

  交代完這一切之後,邱炳坤更是提出了一個讓聯合審查組頗感意外的要求。

  他要單獨向林奕交代,有關於丁艷紅被殺一案的詳情。

  林奕接到這個匯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批閱文件。

  他二話不說,立刻動身趕到了縣紀委留置室。

  留置室里很安靜,日光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林奕推門而入,先是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邱炳坤。

  短短兩天時間,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法院常務副院長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頭髮白了大半,眼眶深陷,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上去的一樣,整個人瘦了一圈,仿佛兩天之間老去了十歲。

  林奕揮了揮手,示意房間裡的辦案人員,都先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

  林奕拉了一把椅子,在邱炳坤面前坐了下來,語氣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

  「邱炳坤,你不是說要向我單獨交代有關丁艷紅被殺一案的事情嗎?」

  「現在我人來了,你可以如實陳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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