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趁機倒苦水
如今俞靜白要升任水師三營指揮使，那麼方永南前來隨之輔助，職位上以及威望可以輕鬆接替一個中軍官的職位，相當於指揮使的副手！
雖然大多數千戶都不會選擇如此平替，畢竟在衛所當中，雖然上面還有衛指揮使、都司等等，但大多數時間，千衛所鎮守一方，自己就相當於一片地界的一把手，在自己的地盤上說一不二。
日常操練、守御巡邏、錢糧分配、兵員調配，事無巨細皆由一人決斷，這是自主與威嚴的體現！
而這一種一方之主的自主與威嚴，是大多數武官窮盡一生都捨不得放手的。
更何況，衛所雖然兵備廢弛、糧餉不濟，但千衛所借著鎮守之便，總有各種明里暗裡的進項！
如地方抽分、漁稅浮收、商隊規費等等，零零碎碎加起來，日子過得是滋潤無比。
而一旦調任水師營的中軍官，雖是平級，卻意味著他要離開經營了數十年的衛所，從一地之主變成指揮使手下的副手，更別說還有著許多的上級在大營當中，如參將、守備、總兵等等，平白多出了一群上級。
日後基本是要聽人調遣、受人節制，連日常操練的時辰、軍械調配的數量都要上報批覆，再不能像從前那般輕鬆自主。
這份落差，對於任何一個在衛所里熬了半輩子的老千戶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
更別提，在這世道逐漸混亂的境地，手底下掌握兵權，有著自己的兵，便是底氣所在！
哪怕只有三五百殘兵，但衛所編制尚在，有朝一日翻身起來，重新發展出一支千人精銳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即使那樣很難，但再不濟，起碼如今手裡還實打實地握著一批人馬。
千衛所的千名兵籍，是朝廷正經登記的，誰也不能輕易奪了去。
只要兵在，權便在，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里，比什麼金銀財寶都來得實在。
可一旦交出兵權、調任中軍，他便成了依附於指揮使的一顆棋子。
手底下再無直屬兵馬，只有協助調度的職責，遇事時能做的便是」上報」而非」決斷」。
所以看似平替，能調度更強以及更龐大的兵馬，可在軍中，「調」與「掌」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實則是從掌兵者變成了佐兵者，從一方之主變成了幕中參贊，手中再無直屬之卒，麾下再無親信之將。
若非萬般無奈，誰願意捨棄這份實權？
沈毅就是考慮到這一點，雖然明知道投入俞靜白的麾下，能有更大的發展速度，以及上升空間。
尤其是以他的能力，能夠短時間內就號令一支大軍。
但那樣大軍，並非聽命於他一人，上面還有著許多上級，他需要聽從調度，需要聽從命令！
故而，沈毅才屢次拒絕。
他要做的事情，很難去聽從旁人的調度。
以及，他要做的事情，上官基本上一定會插手……
所以，沈毅也是由此原因，更傾向於衛所的體系當中發展，而不是去到兵營當中。
他相信，若是方永南有選擇的話，也一定不會轉任水師營當中。
可擺在方永南的面前，基本上只有這一條出路了。
他在當地衛所已經沒什麼前景了，想要緩過這口氣，還要看天時地利人和，基本上只能苟延殘喘，慢慢過著自己的滋潤小日子了，若是沒有什麼抱負，如此下去，基本只是等著告老還鄉。
不過，若是還有些抱負，還有些不甘心的話，那麼跟著俞靜白轉任水師營，當一名副手也未嘗不可。
畢竟，俞靜白的背景可不一般，上面有著三品大員鼎力支持，如今還是經略司的二三把手，整個東南之地，都是排到上前五前六的人物。
日後俞靜白肯定不會局限於營指揮使這個職位的。
那麼，作為副手，一個派系的心腹，他也可藉機展望日後能夠接替營指揮使的職位，甚至往上的參將、游擊將軍、甚至是守備！！！
這，同樣不失為一條好的發展的武將之路。
最為主要，他如今還能守著衛所，坐鎮一方，全因俞天洪的支持，以及力保。
如今面對俞天洪的要求，他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因此，於方永南而言，即使萬般不願，也只能選擇這麼一條出路，專任水師營，輔助好俞靜白，自己才能有更好的前路了。
沈毅明白這些關竅，也放下了對方永南的提防。
對方所處於這個位置上，基本是不可能因那些事情來針對他了，甚至還要毫無芥蒂地，跟他合作共事，一起輔助好俞靜白！
明白了此點後，沈毅不在去想此事，轉而提起了其他的事情。
「俞大人，我那衛所正是新建而立，百廢待興之處，本地百姓又少，無論是糧餉還是兵源，都遠遠不夠啊。
「淮水縣那何縣令因大人威勢，倒是不敢拖著糧餉，可是發到手中，卻是大打折扣，實乃是很難讓我發展好這個百衛所啊！
「而且，附近許多流民迴轉，我鎮守一方，也難以看著他們流離失所、餓死荒野。這些人本是沿海各村的百姓，只因交不起那加征的海防稅才被迫出逃，如今肯回來，便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我若將他們拒之門外，於心何忍？可若是收留下來，這五六百張嘴每日都要吃喝，光靠我那點糧餉，實在是捉襟見肘……」
沈毅藉機倒出苦水，想要看看俞靜白這邊能不能給些支持。
他雖然有著『大筆的底氣』，可是隨著流民數量激增，加上練兵、軍備、屯糧所需，每一天的消耗，都是極為龐大的。
沈毅可是放眼未來，這大筆銀子，是支撐未來能走多遠的底氣所在。
而且，如今沈毅可沒別的進項了，用了就沒了，無法如此坐吃空山。
既然如今吃上皇糧了，那自然不能還讓自己一個人抗下大半，不然當上這個百戶來幹嘛的？還要這個朝廷來幹嘛的？
還不如起義算了，自己來收稅。
「你倒是會挑時間……」俞靜白見此，不禁啞然一笑。
雖然大多數千戶都不會選擇如此平替，畢竟在衛所當中，雖然上面還有衛指揮使、都司等等，但大多數時間，千衛所鎮守一方，自己就相當於一片地界的一把手，在自己的地盤上說一不二。
日常操練、守御巡邏、錢糧分配、兵員調配，事無巨細皆由一人決斷，這是自主與威嚴的體現！
而這一種一方之主的自主與威嚴，是大多數武官窮盡一生都捨不得放手的。
更何況，衛所雖然兵備廢弛、糧餉不濟，但千衛所借著鎮守之便，總有各種明里暗裡的進項！
如地方抽分、漁稅浮收、商隊規費等等，零零碎碎加起來，日子過得是滋潤無比。
而一旦調任水師營的中軍官，雖是平級，卻意味著他要離開經營了數十年的衛所，從一地之主變成指揮使手下的副手，更別說還有著許多的上級在大營當中，如參將、守備、總兵等等，平白多出了一群上級。
日後基本是要聽人調遣、受人節制，連日常操練的時辰、軍械調配的數量都要上報批覆，再不能像從前那般輕鬆自主。
這份落差，對於任何一個在衛所里熬了半輩子的老千戶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
更別提，在這世道逐漸混亂的境地，手底下掌握兵權，有著自己的兵，便是底氣所在！
哪怕只有三五百殘兵，但衛所編制尚在，有朝一日翻身起來，重新發展出一支千人精銳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即使那樣很難，但再不濟，起碼如今手裡還實打實地握著一批人馬。
千衛所的千名兵籍，是朝廷正經登記的，誰也不能輕易奪了去。
只要兵在，權便在，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里，比什麼金銀財寶都來得實在。
可一旦交出兵權、調任中軍，他便成了依附於指揮使的一顆棋子。
手底下再無直屬兵馬，只有協助調度的職責，遇事時能做的便是」上報」而非」決斷」。
所以看似平替，能調度更強以及更龐大的兵馬，可在軍中，「調」與「掌」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實則是從掌兵者變成了佐兵者，從一方之主變成了幕中參贊，手中再無直屬之卒，麾下再無親信之將。
若非萬般無奈，誰願意捨棄這份實權？
沈毅就是考慮到這一點，雖然明知道投入俞靜白的麾下，能有更大的發展速度，以及上升空間。
尤其是以他的能力，能夠短時間內就號令一支大軍。
但那樣大軍，並非聽命於他一人，上面還有著許多上級，他需要聽從調度，需要聽從命令！
故而，沈毅才屢次拒絕。
他要做的事情，很難去聽從旁人的調度。
以及，他要做的事情，上官基本上一定會插手……
所以，沈毅也是由此原因，更傾向於衛所的體系當中發展，而不是去到兵營當中。
他相信，若是方永南有選擇的話，也一定不會轉任水師營當中。
可擺在方永南的面前，基本上只有這一條出路了。
他在當地衛所已經沒什麼前景了，想要緩過這口氣，還要看天時地利人和，基本上只能苟延殘喘，慢慢過著自己的滋潤小日子了，若是沒有什麼抱負，如此下去，基本只是等著告老還鄉。
不過，若是還有些抱負，還有些不甘心的話，那麼跟著俞靜白轉任水師營，當一名副手也未嘗不可。
畢竟，俞靜白的背景可不一般，上面有著三品大員鼎力支持，如今還是經略司的二三把手，整個東南之地，都是排到上前五前六的人物。
日後俞靜白肯定不會局限於營指揮使這個職位的。
那麼，作為副手，一個派系的心腹，他也可藉機展望日後能夠接替營指揮使的職位，甚至往上的參將、游擊將軍、甚至是守備！！！
這，同樣不失為一條好的發展的武將之路。
最為主要，他如今還能守著衛所，坐鎮一方，全因俞天洪的支持，以及力保。
如今面對俞天洪的要求，他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因此，於方永南而言，即使萬般不願，也只能選擇這麼一條出路，專任水師營，輔助好俞靜白，自己才能有更好的前路了。
沈毅明白這些關竅，也放下了對方永南的提防。
對方所處於這個位置上，基本是不可能因那些事情來針對他了，甚至還要毫無芥蒂地，跟他合作共事，一起輔助好俞靜白！
明白了此點後，沈毅不在去想此事，轉而提起了其他的事情。
「俞大人，我那衛所正是新建而立，百廢待興之處，本地百姓又少，無論是糧餉還是兵源，都遠遠不夠啊。
「淮水縣那何縣令因大人威勢，倒是不敢拖著糧餉，可是發到手中，卻是大打折扣，實乃是很難讓我發展好這個百衛所啊！
「而且，附近許多流民迴轉，我鎮守一方，也難以看著他們流離失所、餓死荒野。這些人本是沿海各村的百姓，只因交不起那加征的海防稅才被迫出逃，如今肯回來，便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我若將他們拒之門外，於心何忍？可若是收留下來，這五六百張嘴每日都要吃喝，光靠我那點糧餉，實在是捉襟見肘……」
沈毅藉機倒出苦水，想要看看俞靜白這邊能不能給些支持。
他雖然有著『大筆的底氣』，可是隨著流民數量激增，加上練兵、軍備、屯糧所需，每一天的消耗，都是極為龐大的。
沈毅可是放眼未來，這大筆銀子，是支撐未來能走多遠的底氣所在。
而且，如今沈毅可沒別的進項了，用了就沒了，無法如此坐吃空山。
既然如今吃上皇糧了，那自然不能還讓自己一個人抗下大半，不然當上這個百戶來幹嘛的？還要這個朝廷來幹嘛的？
還不如起義算了，自己來收稅。
「你倒是會挑時間……」俞靜白見此，不禁啞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