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踏浪營疑雲,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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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毅沒動。

  院門被踹開的瞬間,灶房裡的肉香正往外飄,柳三娘嚇的把鍋鏟掉在地上,蘇幼微抱著母雞,縮到了牆角。

  王老太爺身後黑壓壓站了幾十號人,扁擔柴刀魚鉤,鐵器碰撞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保長趙老頭跟在最後面,縮著脖子,一副來走過場的樣子。

  而聚寶閣的護院,卻也沒有走遠。

  「沈毅,我再問你一遍,王癩子去哪了?」

  沈毅靠在灶房門框上,手裡還捏著一塊啃了一半的豬骨頭。

  「誰?」

  「別跟我裝傻!」王老太爺拐杖往地上搗,「今天一早,癩子跟著你出了村,到現在人影都沒有,你說他去哪了?」

  「跟著我?」沈毅把豬骨頭丟進腳邊的木盆里,「我出門的時候沒看到任何人,他自己跑哪去了,問我有什麼用?」

  王大被兩個打手架著,半邊身子癱軟,手臂腫的厲害,膿水把袖子浸透了,站在風口,那股味道熏的旁邊的人直往後退。

  「爹別跟他廢話!」王大疼的齜牙,「先把解藥拿到手,癩子的事回頭再算!」

  保長趙老頭這時候擠上前來,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腔調。

  「沈毅,不管癩子的事跟你有沒有關係,王大中毒是事實。」

  「你既然有解藥,就該拿出來,這是救人一命的大事。」

  他掃了一眼灶房裡堆著的豬肉牛肉,又瞄了瞄院子裡的雞籠,舔了舔嘴唇。

  「另外,你一個窮漁民,突然弄回來這麼多肉和活雞,來路不明,我身為保長有責任過問。」

  「要是說不清楚,這些東西先扣下,等查明了再還你。」

  柳三娘在屋裡聽到這話,氣的渾身發抖,衝到門口想要辯解。

  沈毅卻抬手攔住她,沒讓她出來。

  「趙保長,你的意思是我的東西來路不正?」

  「我可沒這麼說,」保長兩手一攤,「但你得給大夥一個交代,不然這村里人心不安吶。」

  沈毅笑了。

  不是高興的笑,是看透了底牌之後的笑。

  「行,那我也給你交代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剛才送貨的四個人,是淮水縣聚寶閣的護院,掌柜親自派來的,這些肉和雞,是我賣海貨給聚寶閣,掌柜搭送的。」

  「你要是覺得來路不正,就去縣城找聚寶閣的胖掌柜對質,他姓孫,招牌掛在主街盡頭,你隨時去。」

  保長臉色變了。

  聚寶閣他當然知道,是整個淮水縣最大的珍玩商行,背後靠著郡城的大人物,別說他一個保長,就是縣衙的師爺見了聚寶閣的人,都得客氣三分。

  「這……」

  「怎麼,不敢去了?」

  沈毅盯著他,「那就把你剛才說的話收回去,然後閉嘴站到一邊,別礙我吃飯。」

  保長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腳不自覺的往後挪了半步。

  王老太爺根本不在乎什麼聚寶閣,他在乎的是兒子那條胳膊。

  「沈毅,少扯這些沒用的,解藥,把解藥交出來!」

  「我說過了,」沈毅轉向他,「拿柳三娘的欠條和房契,以及找零的銀子來換,少一樣都不行。」

  「你!」

  王老太爺氣的拐杖直哆嗦,回頭朝身後的人吼了一嗓子。

  「給我搜,把他家翻個底朝天,解藥一定藏在屋裡!」

  七八個王家青壯應聲就要往灶房沖。

  沈毅沒退。

  他從門框後面抄起那柄魚叉,叉尖上還殘留著毒液乾涸後的粉末,一步跨出來,直接抵在了那人的胸口上。

  那人腳步一僵,低頭看著叉尖,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乾淨了。

  「誰敢進這個門,」沈毅的聲音很平,「我保證他比王大先死。」

  沒人動了。

  所有人都見過王大那條胳膊是什麼下場,腫的發亮,膿水往外滲,整條手臂都在發黑,那只是被叉尖劃了一道淺口子。


  現在這叉尖對著胸口,誰敢賭?

  王老太爺臉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拐杖在地上搗了好幾下,愣是沒說出話來。

  沈毅往前走了一步,魚叉尖從那個青壯胸口移開,直接指向王老太爺的鼻尖。

  「王癩子失蹤關我屁事,碎骨灘的暗流年年吞人,他自己不長眼跑去海邊被浪捲走了,你來問我?」

  「再敢往前一步,我讓你兒子今天就死在這,你全家跟著陪葬。」

  院子裡安靜的,能聽到雞籠里母雞刨地的聲音。

  王大嚇的兩腿發軟,架著他的打手也在抖,往後拖了兩步。

  「爹……咱們走吧……我不想死……」

  王老太爺死死盯著沈毅,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好,沈毅,你狠。」

  「明天我把欠條和房契以及銀子都帶來,你把解藥交出來,咱們兩清。」

  「但王癩子的事沒完。」

  「隨便。」

  沈毅收回魚叉,「滾。」

  王老太爺拄著拐杖轉身,王家的人攙著王大,烏壓壓的退出了院子。

  保長趙老頭縮在牆根,等王家的人走乾淨了,才溜著牆邊往外蹭,經過沈毅身邊時,腿都在打顫,頭也不敢抬,一溜煙跑了。

  圍觀的村民也散了,但每個人走的時候,都回頭看了好幾眼。

  今天這個沈毅,跟以前那個廢物酒鬼,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柳三娘靠在門框上,看著沈毅把魚叉靠回牆邊,手還在發抖。

  「沈毅,你……你不怕他們報官?」

  「報什麼官,王癩子是自己走丟的,而且背景又不乾淨,這事捅到縣衙,王家比我更怕。」

  蘇幼微抱著母雞坐在牆角,失明的眼睛沒有焦距,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她聽到了所有的動靜。

  她的男人,把所有人都擋在了門外。

  與此同時,官道上。

  聚寶閣的四個護院,正推著空板車往縣城趕,領頭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精壯漢子,早年在大雍水師幹過五年,退役後被聚寶閣收留做了護院頭領。

  「周哥,你說那個沈毅,真就是個普通漁民?」

  走在後面的護院湊上來,壓低聲音。

  周護院沒接話,皺著眉走了好一段路,才開口。

  「剛才在他院子裡,王家的人闖進來,你注意到他的反應沒有?」

  「什麼反應?」

  「他聽到院門被踹開的時候,身子沒動,但右手已經握住了魚叉,左腳往後撤了半步。」

  周護院的聲音越來越沉。

  「這個動作普通人做不出來,漁民更做不出來。」

  後面的護院不太懂,「那又怎麼了,說不定他以前跟人打過架,野路子練出來的呢。」

  周護院搖頭。

  「還有一件事,聽說他能在閻王礁和碎骨灘那種地方,徒手閉氣潛到海溝深處,獵殺魔鬼魚和採摘血珊瑚。」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周護院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漁村的方向,道,「大雍水師裡面有一支直屬鎮海將軍的精銳,叫踏浪營,專門執行深海滲透任務。」

  「踏浪營有一門秘術,叫閉氣術,能讓人在深水中閉氣超過半刻鐘,徒手潛到十丈以下。」

  「這門功夫是軍中絕密,嚴禁外傳,私學者死罪。」

  「而且踏浪營,不存在退役這一說!」

  「你的意思是……」後面的護院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確定,」周護院重新邁開步子,「但如果他真會這門功夫,那他要麼是踏浪營出身,要麼就是從踏浪營偷學了秘術。」

  「不管是哪一種,都是殺頭的罪。」

  「前者是逃兵,後者是竊取軍機,在大雍都是滿門抄斬。」

  幾個護院面面相覷,誰也沒再說話。

  一行人沉默著趕路,天黑前回到了淮水縣。


  聚寶閣後院。

  胖掌柜孫胖子正在帳房裡撥算盤,聽到周護院求見,趕緊放下算盤迎出來。

  「老周,東西都送到了,那沈老弟怎麼說?」

  周護院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關上了帳房的門。

  「掌柜,有件事必須單獨跟您說。」

  孫胖子一愣,看到周護院的臉色,笑容收了起來。

  「說。」

  周護院把自己的判斷一五一十講了,從沈毅的應激反應,到閉氣潛水的深度,每一條都說的清清楚楚。

  帳房裡安靜了很久。

  孫胖子手裡的茶盞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褲腿,卻渾然不覺。

  他手顫抖著問,「鎮海將軍的踏浪營秘術?」

  「若是逃兵,那可是殺頭大罪,要不……要不我們立刻稟報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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