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戰前會議
此時此刻，卡爾正在翻閱老毛奇給他的作戰計劃副本。
「陛下的傳召，同時叫上了腓特烈王儲和殿下您。」索菲把聲音壓低，似乎是在提醒卡爾重視這次召見。
這位國王不想讓自己的某一位兒子獨占這場戰爭勝利後可能會獲得的榮譽。
卡爾將計劃書合上，伸手握住索菲搭在他肩上的手背。
「這一天還是來了。」卡爾輕聲說道，「父王這是要做出與丹麥開戰前最後的決定了。」
「殿下，您會向陛下請求上前線嗎？」索菲繼續低聲問道。
這位少女終究還是難以抑制內心的不安，問出了這句話。
卡爾轉過身，抬頭望著索菲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我會去前線。」卡爾輕聲回答，但語氣不容置疑，「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必須去。」
索菲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彎下腰，輕柔地親吻了卡爾的額頭
「我不會讓您分心。」索菲輕聲說道，「從一兩年前之前，我就開始做面對這件事的心理準備了。」
卡爾抬起手，輕輕撫過她黑褐色的長髮，沒有再說什麼。
城市宮的會議室。
卡爾到的時候，他的王兄腓特烈王儲已經站在那裡了。
兄弟二人四目相接，彼此的表情都帶著某種克制。
腓特烈穿著王儲的軍禮服，站姿端正，但，自從卡爾在議會演講之後，他們兄弟二人之間便沒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對話。
「王兄。」卡爾率先開口，儘量讓語氣顯得客氣。
「王弟。」腓特烈也以兩個字回應，聲音依然溫和，只是沒有了之前的親近。
威廉一世也走進了會議室，辦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交談，老毛奇、羅恩以及俾斯麥三人在會議桌兩側坐定。
腓特烈卡爾二人也連忙坐到了座位上。
「毛奇卿，說說現在的情況。」威廉一世沒有說任何開場白，直接切入主題道。
「陛下，根據最新情報，丹麥主力軍隊約三萬八千人，沿丹內維爾克防線布防，這是丹麥人從中世紀以來不斷加固的核心防禦體系。」
「嗯，奧地利的部隊呢？」威廉一世國王繼續問道。
「弗朗茨·約瑟夫皇帝已經下令，奧地利部隊約兩萬餘人沿鐵路北上，預計二十天內可以抵達兩公國邊境。」羅恩接話道。
「我們的動員也已經完成，第一波集結兵力約三萬五千人，將以極快的速度抵達前線，後續部隊也正在路上。」
「總兵力上，我們的聯軍居於絕對優勢。」老毛奇總結道。
威廉一世用手托著下巴，沉默了一會。
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擺在面前的不僅僅是能不能贏下這場戰爭的問題，還有由誰來主導，誰來承擔後果的問題。
俾斯麥在此時打破了沉默：「陛下，駐哥本哈根的公使已經發回消息，丹麥方面對國際調停的建議持完全的拒絕態度。」
「他們認為《十一月憲法》是他們丹麥不可觸碰的內政，如果我們要行動，速度一定要快，必須在俄國或者英國有新的外交動作之前。」
「給哥本哈根發最後通牒吧。」威廉一世緩緩開口。
「四十八小時內，我們將要求哥本哈根廢除《十一月憲法》，並從什勒斯維希與霍爾斯坦撤出所有的駐軍。如果他們拒絕，則意味著戰爭。」
腓特烈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威廉一世的目光轉向了他：「腓特烈，你有話要說？」
「父王，我……完全同意您的決定。」
腓特烈其實很反對國王繞過議會宣戰，但此時此刻他自然清楚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
威廉一世國王又看向了卡爾，眼神在他們兄弟二人之間游移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腓特烈，你是普魯士的王儲。」威廉一世的聲音漸漸變得緩和，「你也應該親眼看看真正的戰爭是什麼樣子。」
「這次對丹麥的戰爭，你到我軍的總司令部做軍事顧問，隨大軍行動。」
「是，父王。」腓特烈躬身應命，語氣鄭重。
腓特烈領命之後，辦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卡爾的身上。
「卡爾。」
「父王。」
「你之前在波茨坦的演習打得不錯，軍隊裡對你有不少期望。」威廉一世的語氣不帶褒獎，只是陳述。
「根據參謀部的安排，你那個模範團，這次會編入前線的作戰序列。」
卡爾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頭，做出一副聽命的姿態。
「但你要記住，」這位國王的聲音終究是露出一份作為父親的柔和，「前線的部隊是用來取勝的，不是用來逞英雄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明白，父王。」卡爾行了一個軍禮，「我會帶著您的期望去作戰，普魯士的軍隊也一定會帶著勝利回來。」
「好了，都去準備吧。」國王揮了揮手，「散會之後，毛奇卿留下。」
老毛奇在經過卡爾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傳遞某種信任。羅恩與俾斯麥則跟著卡爾和腓特烈一起走出門去。
「毛奇卿，」等到會議室里只有兩人之後，威廉一世開口了，「你說，這次我讓這兩個兒子都去前線，是對是錯？」
「陛下英明。」老毛奇簡潔有力地回答道，「腓特烈王儲在事務部可以協調各方，卡爾殿下在模範團得以身先士卒。」
「兩位王子各得其所，對於全軍士氣都有裨益。」
威廉一世苦笑了一聲：「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這種場面話了？」
毛奇微微低頭道：「臣只是在陳述事實。」
「讓卡爾上前線，是你的安排，還是卡爾自己的要求？」老國王繼續問道。
「是卡爾殿下主動請纓。」老毛奇如實回答。
「卡爾殿下說，既然他是普魯士的王子，就理應負擔對國家的責任。」
威廉一世國王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具體的問題，他很清楚關於軍事上的細節，普魯士總參謀部不會讓他失望的。
當天晚上，普魯士駐哥本哈根大使將最後通牒遞交給了丹麥政府。
最後通牒送到的同時，普魯士並沒有等丹麥方面的回應，柏林內外的鐵路站台上，滿載的彈藥和輜重軍列已經駛向了北方。
「陛下的傳召，同時叫上了腓特烈王儲和殿下您。」索菲把聲音壓低，似乎是在提醒卡爾重視這次召見。
這位國王不想讓自己的某一位兒子獨占這場戰爭勝利後可能會獲得的榮譽。
卡爾將計劃書合上，伸手握住索菲搭在他肩上的手背。
「這一天還是來了。」卡爾輕聲說道，「父王這是要做出與丹麥開戰前最後的決定了。」
「殿下，您會向陛下請求上前線嗎？」索菲繼續低聲問道。
這位少女終究還是難以抑制內心的不安，問出了這句話。
卡爾轉過身，抬頭望著索菲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我會去前線。」卡爾輕聲回答，但語氣不容置疑，「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必須去。」
索菲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彎下腰，輕柔地親吻了卡爾的額頭
「我不會讓您分心。」索菲輕聲說道，「從一兩年前之前，我就開始做面對這件事的心理準備了。」
卡爾抬起手，輕輕撫過她黑褐色的長髮，沒有再說什麼。
城市宮的會議室。
卡爾到的時候，他的王兄腓特烈王儲已經站在那裡了。
兄弟二人四目相接，彼此的表情都帶著某種克制。
腓特烈穿著王儲的軍禮服，站姿端正，但，自從卡爾在議會演講之後，他們兄弟二人之間便沒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對話。
「王兄。」卡爾率先開口，儘量讓語氣顯得客氣。
「王弟。」腓特烈也以兩個字回應，聲音依然溫和，只是沒有了之前的親近。
威廉一世也走進了會議室，辦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停止了交談，老毛奇、羅恩以及俾斯麥三人在會議桌兩側坐定。
腓特烈卡爾二人也連忙坐到了座位上。
「毛奇卿，說說現在的情況。」威廉一世沒有說任何開場白，直接切入主題道。
「陛下，根據最新情報，丹麥主力軍隊約三萬八千人，沿丹內維爾克防線布防，這是丹麥人從中世紀以來不斷加固的核心防禦體系。」
「嗯，奧地利的部隊呢？」威廉一世國王繼續問道。
「弗朗茨·約瑟夫皇帝已經下令，奧地利部隊約兩萬餘人沿鐵路北上，預計二十天內可以抵達兩公國邊境。」羅恩接話道。
「我們的動員也已經完成，第一波集結兵力約三萬五千人，將以極快的速度抵達前線，後續部隊也正在路上。」
「總兵力上，我們的聯軍居於絕對優勢。」老毛奇總結道。
威廉一世用手托著下巴，沉默了一會。
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擺在面前的不僅僅是能不能贏下這場戰爭的問題，還有由誰來主導，誰來承擔後果的問題。
俾斯麥在此時打破了沉默：「陛下，駐哥本哈根的公使已經發回消息，丹麥方面對國際調停的建議持完全的拒絕態度。」
「他們認為《十一月憲法》是他們丹麥不可觸碰的內政，如果我們要行動，速度一定要快，必須在俄國或者英國有新的外交動作之前。」
「給哥本哈根發最後通牒吧。」威廉一世緩緩開口。
「四十八小時內，我們將要求哥本哈根廢除《十一月憲法》，並從什勒斯維希與霍爾斯坦撤出所有的駐軍。如果他們拒絕，則意味著戰爭。」
腓特烈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威廉一世的目光轉向了他：「腓特烈，你有話要說？」
「父王，我……完全同意您的決定。」
腓特烈其實很反對國王繞過議會宣戰，但此時此刻他自然清楚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
威廉一世國王又看向了卡爾，眼神在他們兄弟二人之間游移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腓特烈，你是普魯士的王儲。」威廉一世的聲音漸漸變得緩和，「你也應該親眼看看真正的戰爭是什麼樣子。」
「這次對丹麥的戰爭，你到我軍的總司令部做軍事顧問，隨大軍行動。」
「是，父王。」腓特烈躬身應命，語氣鄭重。
腓特烈領命之後，辦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卡爾的身上。
「卡爾。」
「父王。」
「你之前在波茨坦的演習打得不錯，軍隊裡對你有不少期望。」威廉一世的語氣不帶褒獎，只是陳述。
「根據參謀部的安排，你那個模範團，這次會編入前線的作戰序列。」
卡爾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頭，做出一副聽命的姿態。
「但你要記住，」這位國王的聲音終究是露出一份作為父親的柔和，「前線的部隊是用來取勝的，不是用來逞英雄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明白，父王。」卡爾行了一個軍禮，「我會帶著您的期望去作戰，普魯士的軍隊也一定會帶著勝利回來。」
「好了，都去準備吧。」國王揮了揮手，「散會之後，毛奇卿留下。」
老毛奇在經過卡爾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傳遞某種信任。羅恩與俾斯麥則跟著卡爾和腓特烈一起走出門去。
「毛奇卿，」等到會議室里只有兩人之後，威廉一世開口了，「你說，這次我讓這兩個兒子都去前線，是對是錯？」
「陛下英明。」老毛奇簡潔有力地回答道，「腓特烈王儲在事務部可以協調各方，卡爾殿下在模範團得以身先士卒。」
「兩位王子各得其所，對於全軍士氣都有裨益。」
威廉一世苦笑了一聲：「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這種場面話了？」
毛奇微微低頭道：「臣只是在陳述事實。」
「讓卡爾上前線，是你的安排，還是卡爾自己的要求？」老國王繼續問道。
「是卡爾殿下主動請纓。」老毛奇如實回答。
「卡爾殿下說，既然他是普魯士的王子，就理應負擔對國家的責任。」
威廉一世國王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具體的問題，他很清楚關於軍事上的細節，普魯士總參謀部不會讓他失望的。
當天晚上，普魯士駐哥本哈根大使將最後通牒遞交給了丹麥政府。
最後通牒送到的同時，普魯士並沒有等丹麥方面的回應，柏林內外的鐵路站台上，滿載的彈藥和輜重軍列已經駛向了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