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鍛鍊與準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又是無事發生的一日。

  新年宴會之後,卡爾在宮廷里的日子又恢復了表面上的某種平靜。

  但是議會那邊反而更加熱鬧,辯論愈發激烈了,而老毛奇和羅恩更加頻繁的出現在了威廉一世的辦公室里。

  不過,這一切在表面上都暫時和卡爾沒什麼關係了。

  自從埃森回來之後,威廉一世一直沒有再次單獨召見過卡爾。

  即使羅恩和老毛奇在露台與他的單獨會面引起了宮廷內外的不少討論,卡爾依然被這位國王「冷落」了。

  卡爾現在只能從索菲那裡得到國王和議會那邊的消息。

  這很不合常理,按理說國王的私人顧問,應該在回到柏林後第一時間被威廉一世召見述職才對,此刻的他這裡卻面臨詭異的靜默。

  但是卡爾並沒有因此而焦慮,他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某種詭異的平靜。

  新年宴會上的那次密談已經向整個宮廷外界釋放了足夠的信號,他這個第二王子已經站到了國王和軍隊那一邊。如果卡爾接下來繼續活躍,只會讓自己徹底暴露在聚光燈下,成為自由派和依附腓特烈的王儲派共同的靶子。

  卡爾明白,雖然威廉一世可能默許了毛奇和羅恩在眾目睽睽之下叫他談話,但是這位國王與此同時也在保護他這個兒子。

  做國王難,做父親也難,這位國王要滿足軍方的某些需求。

  但同時威廉一世恐怕也不想看到卡爾和腓特烈公開決裂,保護霍亨索倫家族內部不出現矛盾,在努力保持某種表面上的平衡吧。

  在上一次見到這位國王的時候,威廉一世看上去已經焦頭爛額,但此時他想必也在強撐著不讓卡爾出面解決問題,以免王室的矛盾公開化。

  卡爾知道,他現在只需要忍耐和等待,等待議會與國王和軍方的矛盾繼續發展,直到威廉一世不得不讓他出來解決問題的時候,到時候他再次出手幫助威廉一世,獲得的收益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此時此刻的卡爾自己,也確實需要一些所謂的「空閒時間」。

  一個清晨,柏林冬日的天還沒亮,城市宮側翼的一間小廳里燭火搖曳。

  這個房間原本是存放雜物的儲藏室,王室成員很少涉足。卡爾特意命人清理出一塊空間,鋪上地毯,便成了一個簡陋的室內鍛鍊的地方。

  今日無事,鍛鍊身體。

  此時的卡爾穿著略顯簡陋的薄亞麻衣服,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做這個時代的人看來頗為奇怪的鍛鍊動作。

  他雙臂撐地,然後慢慢彎曲肘部,將身體壓下去,再撐起來。

  這個動作,在19世紀的普魯士,幾乎沒人見過。

  「三......四......五......」

  做到第五個的時候,卡爾的手臂就開始發抖了,他的頭上已經布滿汗珠,呼吸也開始變得粗重。

  這幅身體實在是太羸弱了,肌肉鬆弛,肺活量低下,稍微活動幾下就開始頭暈——這讓卡爾心裡不止一次開始罵娘。

  和這麼蟲豸的身體一起,怎麼能搞好政治和軍事呢。

  「殿下。」

  索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隱隱的擔心。

  卡爾沒有停下來,用這幅身體勉強繼續做完了十下才坐起來,調整了一下姿態。

  「你來了,快進來吧。」

  索菲推開門走進來,長發依舊盤得一絲不苟。她的目光在卡爾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間,然後移開了。

  「殿下已經連續兩三天一大早起來到這裡了,僕人們都開始私下議論了。」

  「議論什麼?」卡爾站起身,開始活動肩膀。

  「說殿下您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這麼早就爬起來折騰。」索菲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著笑。

  卡爾沒說話,只是笑了笑,繼續活動著身體。

  「以前的殿下可是很少早起的,您這幾天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呢?這些......算是一種體操?」索菲斟酌了一下用詞。

  「可以稱之為身體鍛鍊吧。」卡爾停止了身上的動作,他不知道這個年代如何用德語表達「伏地挺身」這個概念。

  索菲眨了眨眼睛,沒有繼續問下去。

  卡爾知道,他現在還不能告訴這位女官,自己在為兩年多後的普丹戰爭做準備。


  這場戰爭將會是他獲取戰功、收服基層軍隊的第一個階梯。

  而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他的身體還是像現在這樣一吹就倒,別說上戰場指揮,恐怕連行軍都撐不下來。

  但是他的鍛鍊計劃也相當克制,如果他一開始就去找軍方去做一些軍事化的訓練,消息很快就會傳到柏林其他人的耳朵里。他們會開始猜測,這個第二王子是不是又要有什麼動作了。

  「殿下,」索菲的聲音又放低了幾分,從懷裡拿出一沓紙「這是前幾日您要我收集的名單。」

  卡爾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和索菲一起回到了寢宮,屏退了周圍的侍從和女僕。

  卡爾拿起文件看了看,上面的字跡一如既往的工整,名單按照家族分類,標註了家主和成員、政治派別、以及在議會、政府或軍隊裡擔任的職務等等。

  卡爾的目光在名單上緩緩移動,很快,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一個讓他感到有些熟悉的名字上——漢斯·豪森

  那個在卡爾答辯通過後,在啤酒館裡試圖讓他出醜,最後卻喝的醉醺醺地拍著他的肩膀說「會幫助您建立偉業」的高個子容克軍官。

  除了豪森之外,名單上還有幾個名字讓卡爾感到眼熟,都是在軍事學院裡有過交集的容克子弟。

  卡爾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那天在啤酒館的那場酒宴。雖然那些軍官在酒精下說出的「心裡話」不能全信,但是也並非全是虛情假意。

  他們的驕傲是真的,但是在醉酒後流露出的那種對強者的崇拜和嚮往也是真的。

  容克軍事貴族,這個階層始終是普魯士軍隊的脊樑。

  他們控制著軍官團,掌握著土地,在地方上有著盤根錯節的勢力。

  議會上的自由派或許能在報紙和政治上掀起風浪,但是到了刺刀和子彈說話的時候,話語權終究在這些人手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