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傳承
江林在服務處做好登記，才得以進入幹部病房區。
這裡已經有人在等他了。
是一位穿著得體的中年婦女。
她看見江林，上下打量了一下，才確認般地開口：「是江林同學嗎？」
「是我。」
「跟我來吧，」婦女點了點頭，轉身在前面帶路，「雷嘯他剛剛做完檢查，身體還是很虛弱，你等下和他說話，儘量不要讓他情緒太激動。」
「我明白。」江林應道。
走廊很長，也很安靜，和外面人滿為患的嘈雜景象仿佛是兩個世界。
婦女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開一道縫隙，側身示意江林進去。
江林把果籃交給婦女後，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普通，陳設簡單，除了過分的安靜，幾乎和外面的普通病房沒什麼兩樣。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被，整個人沒什麼精氣神，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疲憊與虛弱。
江林看著他，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就在一兩個月前，這位老人還是一副硬朗的鐵血老頭模樣，總是背著一柄大刀，在學校里四處逛，嗓門洪亮，訓起人來毫不留情。
那個鐵血剛硬的老頭，和眼前這個虛弱的老人，簡直判若兩人。
「雷校長，我來了。」江林走到病床邊，放輕了聲音，「您身體還好嗎？」
雷校長緩緩轉過頭，扯出一個沒什麼力氣的笑容，聲音沙啞：「江林來了啊……我能怎麼樣，半死不活，半隻腳已經踏進棺材的老東西了。」
江林沉默起來，不知道怎麼回復。
雷校長費力地喘了兩口氣，才繼續說：「倒是你……之前答應過你，暑假帶你去掙點資源這事，怕是要黃了。」
他臉上帶著歉意。
「我本來都想好了，帶你去灰狼山，讓你自己去獵殺一頭凶級妖魔。」
「妖魔雖然難纏，但只要你敢打敢上，我還是包你能賺到突破資源的。」
「但是……我現在這副樣子，是去不成了。」
「您千萬別這麼說。」江林立刻說道，「那一晚要不是您及時趕到，我們早就沒命了。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才對，您不用為這種小事道歉。」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而且，就在那一晚，我和幾個同學一起，合力殺了一頭凶級妖魔，現在我已經突破中境了，您不用記掛我這件事情了。」
雷校長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隨即，他欣慰地笑了起來，像是耗盡了力氣，卻又無比暢快。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原本灰敗的臉上也泛起了一點血色。
「我醒來後，也聽他們說了那晚的事情，」雷校長絮絮叨叨地說著，「你小子，做得很好，很有我當年的風範！」
他的情緒稍微激動起來，但很快又低沉下去，話語裡充滿了遺憾與自責。
「就是可惜了勇堅那小子……我還是不得不服老啊。」
「連他的遺體，最後都得靠你一個孩子拼死搶回來……現在倒好，搞得我這個白髮人，送他這個黑髮人……」
雷校長用力捶了一下床沿，卻只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便是一連串壓抑的咳嗽。
他喘息著，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憎恨。
「那幫猩紅之月的雜碎！還有那些該死的妖魔！總有一天，要把他們全都剁碎了餵狗！」
江林就這麼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在老人停頓時，應和兩句。
他能感受到老人話語裡的不甘與憤怒，以及困於衰老牢籠的痛苦。
法師的壽命是很長的，如果副校長的魔能核心沒有受損的話，他怎麼會是這樣一副衰老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雷校長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直到雷校長再次開口，話題已經轉了方向。
「江林，你既然已經到中境了，第二系，準備選什麼？」
「我問過劉老師她們的意見，」江林回答道，「最後選了念系。」
「念系？」雷校長渾濁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念系嗎？」
他低聲念叨了兩句「念系啊……」，便不再說話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又過了片刻，江林甚至以為雷校長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
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鄭重。
「江林小子，我沒能實現我的諾言，帶你掙到資源。這樣吧，不如我傳授你一招我自創的魔法，就算是對你的補償了。」
江林愣住了。
「這……這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雷校長哼了一聲，口氣卻帶著點自嘲，「不過是我之前沒事幹，隨便弄出來的一招而已，不值一提。」
江林看著老人認真的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願意學。」
「好，那你把手給我。」
雷校長示意江林靠近。
江林依言伸出手，覆在了老人乾枯的手上。
下一刻，一股溫和的銀色光芒，自他們交疊的雙手間驟然亮起。
那不是單純的魔能，而是一種更為複雜、更為精妙的結構。
它們在接觸到江林的魔能，以及元素感知的一瞬間，就被江林的大腦理解，並且強行記憶。
片刻之後，光芒散去。
江林卻愣在了原地，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您……您這個魔法……」他有些語無倫次，「這麼強大的魔法，真的可以教給我嗎？」
「哼，不值一提。」雷校長臉色似乎又虛弱了幾分，但他只是擺了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怎麼可能不值一提！」江林反駁道。
「這種構想，這種力量的運用方式……哪怕是在課本上，在學校收藏里，在網上，在任何公開的資料里，我都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魔法！」
「僅憑這一個魔法，您就足以開宗立派了！」
雷校長聽著江林的驚嘆，本想豪邁地大笑幾聲。
結果剛一張嘴，又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好不容易緩過來，才帶著幾分得色說道：「算你小子還識貨。那你就抓緊時間學吧，這可是我將畢生所學融會貫通，才創出來的一式魔法。」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我的魔能核心受損，已經不能再隨意釋放魔法了。」
「沒想到，這反而讓我沉下心來，有機會回憶畢生所學，最終創出了此招。」
老人的話鋒一轉，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你點出了這一招的不普通，那我也不想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傳給你了。」
「你，必須在一周之內學會它。」
「因為一周之後，我會將這一式魔法的全部資料上交給國家。」
「如果你不能在這一周內學會，並且去禁魔局做好登記，那麼你就會失去直接學習這個魔法的資格。」
「到時候，你就必須按照禁魔局的規章制度，慢慢積攢功勳去兌換這個魔法了。」
雷校長說完，笑著看著江林。
他心裡卻在想著，這小子，品性、膽氣、修為都過得去，就是不知道這天賦究竟如何。
真正的天賦，不是修行速度快就能證明的。
如果只是修行速度快的話，在修道的路上是走不遠的啊……
這七天，算是我給這小子設下的一個小小的考驗吧。
如果他沒有能力在七天內學會，那這個魔法只會害了他。
真到那時，不如就讓他斷了這份念想，老老實實按部就班地修煉。
畢竟，以他現在的本事和心性，就算不修煉我的魔法，將來也必定能出人頭地。
雷校長想到這裡，不禁想到了自己那幾個不成器的子孫，空有資源、天賦、修為，卻沒一個想繼承他的衣缽。
「小子，現在你知道了這個魔法的本質了。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還願意學嗎？」
聽完雷校長的話，江林也笑了起來。
「這麼強的魔法，我當然要學。」
聽完江林的話，雷校長剛想要露出笑容。
他便看見。
江林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微小卻凝練無比的銀色光痕，便懸浮在他面前的半空中。
江林繼續開口，語氣輕鬆。
「雷校長，您的魔法，我已經學會了。」
雷校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整個人都愣在那裡，仿佛沒聽清江林的話。
幾秒鐘後，他乾澀的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個字：「好……好小子……哈哈哈，好小子……我果然沒看錯你！哈哈哈！！」
一陣響亮的、無比豪邁爽朗的大笑聲，猛地從病床上爆發出來，迴蕩在整個安靜的病房裡。
這裡已經有人在等他了。
是一位穿著得體的中年婦女。
她看見江林，上下打量了一下，才確認般地開口：「是江林同學嗎？」
「是我。」
「跟我來吧，」婦女點了點頭，轉身在前面帶路，「雷嘯他剛剛做完檢查，身體還是很虛弱，你等下和他說話，儘量不要讓他情緒太激動。」
「我明白。」江林應道。
走廊很長，也很安靜，和外面人滿為患的嘈雜景象仿佛是兩個世界。
婦女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開一道縫隙，側身示意江林進去。
江林把果籃交給婦女後，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普通，陳設簡單，除了過分的安靜，幾乎和外面的普通病房沒什麼兩樣。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被，整個人沒什麼精氣神，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疲憊與虛弱。
江林看著他，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就在一兩個月前，這位老人還是一副硬朗的鐵血老頭模樣，總是背著一柄大刀，在學校里四處逛，嗓門洪亮，訓起人來毫不留情。
那個鐵血剛硬的老頭，和眼前這個虛弱的老人，簡直判若兩人。
「雷校長，我來了。」江林走到病床邊，放輕了聲音，「您身體還好嗎？」
雷校長緩緩轉過頭，扯出一個沒什麼力氣的笑容，聲音沙啞：「江林來了啊……我能怎麼樣，半死不活，半隻腳已經踏進棺材的老東西了。」
江林沉默起來，不知道怎麼回復。
雷校長費力地喘了兩口氣，才繼續說：「倒是你……之前答應過你，暑假帶你去掙點資源這事，怕是要黃了。」
他臉上帶著歉意。
「我本來都想好了，帶你去灰狼山，讓你自己去獵殺一頭凶級妖魔。」
「妖魔雖然難纏，但只要你敢打敢上，我還是包你能賺到突破資源的。」
「但是……我現在這副樣子，是去不成了。」
「您千萬別這麼說。」江林立刻說道，「那一晚要不是您及時趕到，我們早就沒命了。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才對，您不用為這種小事道歉。」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而且，就在那一晚，我和幾個同學一起，合力殺了一頭凶級妖魔，現在我已經突破中境了，您不用記掛我這件事情了。」
雷校長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隨即，他欣慰地笑了起來，像是耗盡了力氣，卻又無比暢快。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原本灰敗的臉上也泛起了一點血色。
「我醒來後，也聽他們說了那晚的事情，」雷校長絮絮叨叨地說著，「你小子，做得很好，很有我當年的風範！」
他的情緒稍微激動起來，但很快又低沉下去，話語裡充滿了遺憾與自責。
「就是可惜了勇堅那小子……我還是不得不服老啊。」
「連他的遺體，最後都得靠你一個孩子拼死搶回來……現在倒好，搞得我這個白髮人，送他這個黑髮人……」
雷校長用力捶了一下床沿，卻只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便是一連串壓抑的咳嗽。
他喘息著，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憎恨。
「那幫猩紅之月的雜碎！還有那些該死的妖魔！總有一天，要把他們全都剁碎了餵狗！」
江林就這麼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在老人停頓時，應和兩句。
他能感受到老人話語裡的不甘與憤怒，以及困於衰老牢籠的痛苦。
法師的壽命是很長的，如果副校長的魔能核心沒有受損的話，他怎麼會是這樣一副衰老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雷校長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直到雷校長再次開口，話題已經轉了方向。
「江林，你既然已經到中境了，第二系，準備選什麼？」
「我問過劉老師她們的意見，」江林回答道，「最後選了念系。」
「念系？」雷校長渾濁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念系嗎？」
他低聲念叨了兩句「念系啊……」，便不再說話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又過了片刻，江林甚至以為雷校長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
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鄭重。
「江林小子，我沒能實現我的諾言，帶你掙到資源。這樣吧，不如我傳授你一招我自創的魔法，就算是對你的補償了。」
江林愣住了。
「這……這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雷校長哼了一聲，口氣卻帶著點自嘲，「不過是我之前沒事幹，隨便弄出來的一招而已，不值一提。」
江林看著老人認真的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願意學。」
「好，那你把手給我。」
雷校長示意江林靠近。
江林依言伸出手，覆在了老人乾枯的手上。
下一刻，一股溫和的銀色光芒，自他們交疊的雙手間驟然亮起。
那不是單純的魔能，而是一種更為複雜、更為精妙的結構。
它們在接觸到江林的魔能，以及元素感知的一瞬間，就被江林的大腦理解，並且強行記憶。
片刻之後，光芒散去。
江林卻愣在了原地，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您……您這個魔法……」他有些語無倫次，「這麼強大的魔法，真的可以教給我嗎？」
「哼，不值一提。」雷校長臉色似乎又虛弱了幾分，但他只是擺了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怎麼可能不值一提！」江林反駁道。
「這種構想，這種力量的運用方式……哪怕是在課本上，在學校收藏里，在網上，在任何公開的資料里，我都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魔法！」
「僅憑這一個魔法，您就足以開宗立派了！」
雷校長聽著江林的驚嘆，本想豪邁地大笑幾聲。
結果剛一張嘴，又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好不容易緩過來，才帶著幾分得色說道：「算你小子還識貨。那你就抓緊時間學吧，這可是我將畢生所學融會貫通，才創出來的一式魔法。」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我的魔能核心受損，已經不能再隨意釋放魔法了。」
「沒想到，這反而讓我沉下心來，有機會回憶畢生所學，最終創出了此招。」
老人的話鋒一轉，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你點出了這一招的不普通，那我也不想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傳給你了。」
「你，必須在一周之內學會它。」
「因為一周之後，我會將這一式魔法的全部資料上交給國家。」
「如果你不能在這一周內學會，並且去禁魔局做好登記，那麼你就會失去直接學習這個魔法的資格。」
「到時候，你就必須按照禁魔局的規章制度，慢慢積攢功勳去兌換這個魔法了。」
雷校長說完，笑著看著江林。
他心裡卻在想著，這小子，品性、膽氣、修為都過得去，就是不知道這天賦究竟如何。
真正的天賦，不是修行速度快就能證明的。
如果只是修行速度快的話，在修道的路上是走不遠的啊……
這七天，算是我給這小子設下的一個小小的考驗吧。
如果他沒有能力在七天內學會，那這個魔法只會害了他。
真到那時，不如就讓他斷了這份念想，老老實實按部就班地修煉。
畢竟，以他現在的本事和心性，就算不修煉我的魔法，將來也必定能出人頭地。
雷校長想到這裡，不禁想到了自己那幾個不成器的子孫，空有資源、天賦、修為，卻沒一個想繼承他的衣缽。
「小子，現在你知道了這個魔法的本質了。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還願意學嗎？」
聽完雷校長的話，江林也笑了起來。
「這麼強的魔法，我當然要學。」
聽完江林的話，雷校長剛想要露出笑容。
他便看見。
江林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微小卻凝練無比的銀色光痕，便懸浮在他面前的半空中。
江林繼續開口，語氣輕鬆。
「雷校長，您的魔法，我已經學會了。」
雷校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整個人都愣在那裡，仿佛沒聽清江林的話。
幾秒鐘後，他乾澀的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個字：「好……好小子……哈哈哈，好小子……我果然沒看錯你！哈哈哈！！」
一陣響亮的、無比豪邁爽朗的大笑聲，猛地從病床上爆發出來，迴蕩在整個安靜的病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