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盲木 24
哭喊聲、尖叫聲、絕望的嗚咽聲混雜在一起。
「江林，你還有辦法嗎？」
人群中，不知是誰用顫抖的問了一句。
一瞬間，所有的嘈雜都消失了。
無數道目光穿越混亂與塵埃，匯聚而來，承載著最後的希冀，死死地鎖定在江林身上。
大家好像都忘了，江林也只是一個和他們同齡的學生.
他們也忘了，眼前這頭，是連中境老師都無法戰勝的恐怖妖魔。
他們只記得，從戰鬥開始到現在，是這個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在不可能中創造了奇蹟。
迎著那一道道滾燙的目光，江林臉上神情平靜。
他沉默了。
那片刻的寂靜，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了。」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像是宣告世界末日的鐘聲，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那微弱的希望火苗，像是被一盆刺骨的冷水，兜頭澆滅。
眾人陷入了難言的寂靜中。
先前還在尖叫的女生，此刻只是張著嘴，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有人身體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手中凝聚了一半的魔法光芒悄然潰散，化為虛無。
更多的人則是緩緩垂下頭，肩膀無力地垮塌下去，仿佛全身的骨頭和力氣都被瞬間抽空。
咔嚓！咔嚓！——轟隆！
腳下的地面傳來更加劇烈的震顫，刺耳的岩石碎裂聲響徹耳畔。
妖魔巨口那恐怖的吸力驟然增強！
堅實堡壘的邊緣被吸力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無數碎石被狂暴地捲入那片黑暗的深淵，連一點回音都沒有。
「要塌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夢囈般的低語。
一小部分人猛地驚醒，尖叫著，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想要遠離那不斷崩塌的邊緣。
然而，更多的人卻只是抬起麻木的臉，呆呆地看著那片正在被吞噬的地面，一動不動。
跑？
還能跑到哪裡去？
整個世界，似乎都在墜入深淵。
他們的身體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只是在原地，等待著腳下的大地徹底消失，將他們一同送入死亡的懷抱。
學生們已經放棄了思考，也放棄了抵抗。
就在這片能吞噬一切的死寂與絕望中，江林能感覺到，一直緊緊抱著自己胳膊的雲凝靜，又用力收緊了幾分。
也就在她手臂收緊的瞬間。
一道赤紅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在濃郁的黑暗中撕開了一道溫暖的口子。
光芒的源頭，來自少女手中的項鍊。
那項鍊爆發出璀璨的光華，瞬間形成一個僅能容納兩人的赤色光圈，將即將毀滅的外界與撕裂一切的狂風徹底隔絕。
光圈之內，安然無恙。
光圈之外，末日降臨。
這道突兀的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原本麻木、絕望的眼神，此刻都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齊刷刷地落在了光圈中的江林和雲凝靜身上。
希望，在每個人的瞳孔中重新燃起！
然而，下一秒，當他們看清那光圈的大小，看清它僅僅籠罩了兩個人，再無半分向外擴張的跡象時，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便被一盆更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
短暫的死寂後，是一種比死亡更令人難受的平靜。
江林的目光掃過這一切。
江林看見了錢天岳，那個平日裡表現有些懦弱，但從不讓人失望的死黨，在短暫的錯愕後，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著江林，堅定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眼神仿佛在說：走，活下去，帶著我們的份一起。
江林看見了妹妹緊繃的身體瞬間一松，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滑落兩行清淚，可她的嘴角，卻綻放出如釋重負的乾淨笑容。
她微笑地看著他，用口型，無聲地說：
哥，加油活下去。
江林看見了那些與他並肩作戰、同舟共濟了一整晚的同學。
他們的臉上，清晰地演繹了從狂喜到錯愕，再到希望徹底被碾碎後的、一種混雜著羨慕與悲涼的複雜神情。
剛剛燃起的希望火光熄滅了，堡壘之上，留下的只有比先前更深、更冷的死寂。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沒有人發出質問，也沒有人哭喊。
有人無力地垂下了剛剛下意識舉起的手，有人苦澀地笑了笑，更多的人，只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解脫，望向了那即將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們都明白了。
自己的生命，在光圈出現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而江林的倖存，是他們這群必死之人中，唯一的「例外」。
這死寂，就是眾人最後的默契。
突然，一個聲音像是要主動撕裂這絕望的幕布，猛然炸響。
那個總是充滿熱情的程朗，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光圈的方向嘶吼著：
「江林！活下去！回去告訴我爸媽，他們兒子是英雄，沒當孬種！！」
他的吼聲像是一道驚雷，驚醒了麻木的眾人。
人群中，因摯友、暗戀的女生戰死而變得有些沉默的陳燃，此刻也抬起了頭，他通紅的眼眶死死盯著江林，嘴唇顫抖著，嘶啞地喊道：
「江林！替我……替我告訴周雄、樂雅他們的父母，還有我的爸媽！我對不起他們！！」
一貫寡淡的白敘言推了推眼鏡，輕聲說：「林……林哥，也請你告訴我爸……我早就不怪他了，母親的死，不是他的錯。」
這一聲聲話語，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
壓抑的堤壩被徹底撕開了一道口子，絕望的哭喊與最後的託付瞬間決堤。
那個之前給江林遞過水的女生，淚眼婆娑地望著他，用帶著哭腔的、微弱的聲音哀求道：
「江林同學……如果可以，請告訴我爸媽，我愛他們……」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個聲音跟著呼喊起來：
「我的銀行卡密碼是112233！卡在我房間的床底下，都給我爸媽！！」
「幫我喂喂我的貓！它叫三花！它最喜歡吃蝦了！」
「我女朋友是金麟實驗中學高二3班的！幫我告訴她！我下輩子再來找她！讓她別等我了！」
名叫菲菲的女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嗚嗚！我……我不想死！媽媽！我害怕！」
一直有些高冷的葉晚秋，掙扎許久後，還是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飛快地說道：
「幫我提醒我爸，讓他老實吃藥！還有我媽，讓她做菜少放點鹽……還有，別告訴他們這是我說的……」
說完，她如釋重負的胯下肩膀。
「……」
絕望的哭喊、不甘的怒吼、最後的託付……
無數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朝著江林洶湧而來，仿佛要將他徹底淹沒。
然而，面對這股幾乎能將人精神壓垮的聲浪。
江林卻猛地抬起頭，雙目之中布滿血絲，連額角和脖頸都有猙獰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聲暴喝，撕裂了所有悲鳴：
「婆婆媽媽！囉里吧嗦！！吵死人了！！！」
「誰他媽記得住你們說的話？！」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林，你怎麼這麼絕情啊……
下一刻。
江林在他們錯愕、不解、震驚的視線中，猛地掙開了雲凝靜的環抱。
「林！別去！」
帶著哭腔的雲凝靜反應極快，反手死死攥住了江林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然而，江林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為了活命、為了成為人上人，需要將自己的家人、朋友、戰友通通拋棄，那這種做法和無血無淚的畜生有什麼區別？
江林沒有回頭去看雲凝靜的表情，只是留下這麼一句話。
「我修煉變強，不是為了當縮頭烏龜的。」
話音落下。
他用力掙脫了雲凝靜的手，毅然決然地踏出了那片僅能庇護兩個人的赤紅光圈。
將那份唯一的生機，留在了身後。
「江林，你還有辦法嗎？」
人群中，不知是誰用顫抖的問了一句。
一瞬間，所有的嘈雜都消失了。
無數道目光穿越混亂與塵埃，匯聚而來，承載著最後的希冀，死死地鎖定在江林身上。
大家好像都忘了，江林也只是一個和他們同齡的學生.
他們也忘了，眼前這頭，是連中境老師都無法戰勝的恐怖妖魔。
他們只記得，從戰鬥開始到現在，是這個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在不可能中創造了奇蹟。
迎著那一道道滾燙的目光，江林臉上神情平靜。
他沉默了。
那片刻的寂靜，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了。」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像是宣告世界末日的鐘聲，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那微弱的希望火苗，像是被一盆刺骨的冷水，兜頭澆滅。
眾人陷入了難言的寂靜中。
先前還在尖叫的女生，此刻只是張著嘴，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有人身體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手中凝聚了一半的魔法光芒悄然潰散，化為虛無。
更多的人則是緩緩垂下頭，肩膀無力地垮塌下去，仿佛全身的骨頭和力氣都被瞬間抽空。
咔嚓！咔嚓！——轟隆！
腳下的地面傳來更加劇烈的震顫，刺耳的岩石碎裂聲響徹耳畔。
妖魔巨口那恐怖的吸力驟然增強！
堅實堡壘的邊緣被吸力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無數碎石被狂暴地捲入那片黑暗的深淵，連一點回音都沒有。
「要塌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夢囈般的低語。
一小部分人猛地驚醒，尖叫著，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想要遠離那不斷崩塌的邊緣。
然而，更多的人卻只是抬起麻木的臉，呆呆地看著那片正在被吞噬的地面，一動不動。
跑？
還能跑到哪裡去？
整個世界，似乎都在墜入深淵。
他們的身體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只是在原地，等待著腳下的大地徹底消失，將他們一同送入死亡的懷抱。
學生們已經放棄了思考，也放棄了抵抗。
就在這片能吞噬一切的死寂與絕望中，江林能感覺到，一直緊緊抱著自己胳膊的雲凝靜，又用力收緊了幾分。
也就在她手臂收緊的瞬間。
一道赤紅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在濃郁的黑暗中撕開了一道溫暖的口子。
光芒的源頭，來自少女手中的項鍊。
那項鍊爆發出璀璨的光華，瞬間形成一個僅能容納兩人的赤色光圈，將即將毀滅的外界與撕裂一切的狂風徹底隔絕。
光圈之內，安然無恙。
光圈之外，末日降臨。
這道突兀的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原本麻木、絕望的眼神，此刻都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齊刷刷地落在了光圈中的江林和雲凝靜身上。
希望，在每個人的瞳孔中重新燃起！
然而，下一秒，當他們看清那光圈的大小，看清它僅僅籠罩了兩個人，再無半分向外擴張的跡象時，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便被一盆更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
短暫的死寂後，是一種比死亡更令人難受的平靜。
江林的目光掃過這一切。
江林看見了錢天岳，那個平日裡表現有些懦弱，但從不讓人失望的死黨，在短暫的錯愕後，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著江林，堅定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眼神仿佛在說：走，活下去，帶著我們的份一起。
江林看見了妹妹緊繃的身體瞬間一松，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滑落兩行清淚，可她的嘴角，卻綻放出如釋重負的乾淨笑容。
她微笑地看著他，用口型，無聲地說：
哥，加油活下去。
江林看見了那些與他並肩作戰、同舟共濟了一整晚的同學。
他們的臉上，清晰地演繹了從狂喜到錯愕，再到希望徹底被碾碎後的、一種混雜著羨慕與悲涼的複雜神情。
剛剛燃起的希望火光熄滅了，堡壘之上，留下的只有比先前更深、更冷的死寂。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沒有人發出質問，也沒有人哭喊。
有人無力地垂下了剛剛下意識舉起的手，有人苦澀地笑了笑，更多的人，只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解脫，望向了那即將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們都明白了。
自己的生命，在光圈出現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而江林的倖存，是他們這群必死之人中，唯一的「例外」。
這死寂，就是眾人最後的默契。
突然，一個聲音像是要主動撕裂這絕望的幕布，猛然炸響。
那個總是充滿熱情的程朗，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光圈的方向嘶吼著：
「江林！活下去！回去告訴我爸媽，他們兒子是英雄，沒當孬種！！」
他的吼聲像是一道驚雷，驚醒了麻木的眾人。
人群中，因摯友、暗戀的女生戰死而變得有些沉默的陳燃，此刻也抬起了頭，他通紅的眼眶死死盯著江林，嘴唇顫抖著，嘶啞地喊道：
「江林！替我……替我告訴周雄、樂雅他們的父母，還有我的爸媽！我對不起他們！！」
一貫寡淡的白敘言推了推眼鏡，輕聲說：「林……林哥，也請你告訴我爸……我早就不怪他了，母親的死，不是他的錯。」
這一聲聲話語，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
壓抑的堤壩被徹底撕開了一道口子，絕望的哭喊與最後的託付瞬間決堤。
那個之前給江林遞過水的女生，淚眼婆娑地望著他，用帶著哭腔的、微弱的聲音哀求道：
「江林同學……如果可以，請告訴我爸媽，我愛他們……」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個聲音跟著呼喊起來：
「我的銀行卡密碼是112233！卡在我房間的床底下，都給我爸媽！！」
「幫我喂喂我的貓！它叫三花！它最喜歡吃蝦了！」
「我女朋友是金麟實驗中學高二3班的！幫我告訴她！我下輩子再來找她！讓她別等我了！」
名叫菲菲的女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嗚嗚！我……我不想死！媽媽！我害怕！」
一直有些高冷的葉晚秋，掙扎許久後，還是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飛快地說道：
「幫我提醒我爸，讓他老實吃藥！還有我媽，讓她做菜少放點鹽……還有，別告訴他們這是我說的……」
說完，她如釋重負的胯下肩膀。
「……」
絕望的哭喊、不甘的怒吼、最後的託付……
無數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朝著江林洶湧而來，仿佛要將他徹底淹沒。
然而，面對這股幾乎能將人精神壓垮的聲浪。
江林卻猛地抬起頭，雙目之中布滿血絲，連額角和脖頸都有猙獰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聲暴喝，撕裂了所有悲鳴：
「婆婆媽媽！囉里吧嗦！！吵死人了！！！」
「誰他媽記得住你們說的話？！」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林，你怎麼這麼絕情啊……
下一刻。
江林在他們錯愕、不解、震驚的視線中，猛地掙開了雲凝靜的環抱。
「林！別去！」
帶著哭腔的雲凝靜反應極快，反手死死攥住了江林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然而，江林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為了活命、為了成為人上人，需要將自己的家人、朋友、戰友通通拋棄，那這種做法和無血無淚的畜生有什麼區別？
江林沒有回頭去看雲凝靜的表情，只是留下這麼一句話。
「我修煉變強，不是為了當縮頭烏龜的。」
話音落下。
他用力掙脫了雲凝靜的手，毅然決然地踏出了那片僅能庇護兩個人的赤紅光圈。
將那份唯一的生機，留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