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迷茫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
錢天岳整個白天都處於一種矛盾之中。
他遇到的事情在這個社會上，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值一提。
但這對於一名17歲的高中生來說，卻是天大的事情。
很多時候，大家都知道困難該怎麼解決，但就是邁不出那一步。比如說生病了不敢看醫生，被親戚催婚了不敢懟回去。
再比如說，不敢和老闆要加班費，明明忙得飛起也不敢拒絕老闆派的活，有事不敢向老闆請假。
錢天岳當然知道該怎麼做，可是如果他不做，事情就不會發生變化。
而且現在，事情的性質已經有一些改變了，源於江林的插手。
之前的時候，錢天岳思考的是，怎麼自己一個人解決這件事情，不想告訴父母、老師、朋友、同學。
因為被人欺負這件事情，會讓他有一種羞恥、自卑的感覺。
但是，這件事情被江林發現了。
如果是在初中的時候，錢天岳或許會直接就和江林商量該怎麼辦，但是現在，他有些說不出口。
倒不是說人長大了，自尊心也跟著膨脹的緣故。
而是因為作為好朋友的江林自從上了高中之後，越來越優秀了。
江林剛上高一時，成績墊底，所以，雖然那時的江林，變得很能和女生打交道，然而，這樣的變化並不能讓錢天岳產生什麼奇怪的情緒，畢竟錢天岳認為自己起碼還有學習好這個優點。
然而，有一天聊天的時候，江林和錢天岳說，他要考龍都大學。
錢天岳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後來，眼看好友真的開始努力，他也不以為意，認為江林可能是三分鐘熱度罷了。
還想著等江林放棄了一定要好好嘲笑一下他，之後再和他網吧通個宵，這件事情也就過去了。
畢竟，那時江林的成績，說實話，想考龍大有點扯淡。
誰知，江林如今一路拼搏奮鬥，不僅魔法掌握出類拔萃，在運動會、排位賽等活動，出盡了風頭，迷倒了一片女生。
而且，他還能和嚴厲的勇堅老師稱兄道弟。
還有一個可愛又聽話的妹妹。
就連班上的雲凝靜，學習好，修為高，人又長得那麼漂亮，還是富家千金，平日裡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對誰都不太搭理的樣子。
雖然都知道她只是社恐，不是真的冷漠，但就算是這樣，大家也不太敢和她搭話。
而這樣他夢裡都不敢想的美少女，也和江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而到了高二之後，江林更是連理論成績也追了上來，一躍成為年級前三的道子。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成績，就這麼被死黨甩在了身後。
不僅僅是死黨，就連高文這小子，也將「光球」練到藍輝級了。
而他卻還停留原地，甚至因為那幾個混混的騷擾，成績有所退步。
這些讓他感覺自己有些一無是處，只是來到這個世界湊數的路人甲。
網上老說，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這種話開開玩笑還行，怎麼能真的產生嫉妒的情緒呢？
這些都是朋友努力的結果。
他應該為朋友感到開心才對，然而實際上，他開心不起來。
他總告訴自己，自己天生就不是那塊料，犯不著拼死拼活。
隨便搞搞，憑著點小聰明和小天賦混個年級前十，不也挺牛逼了？比大多數人強多了，不是嗎？
真的不用像江林這樣苦苦修行。
就算到達不了社會的頂點，當一個小小的普通人不就好了，更別說他憑藉天賦，其實可以過得更好。
而且，就算自己努力，也不一定能超越江林。
就算超越了江林，那如果又遇到下一個「江林」呢？
努力不一定會很成功，躺平一定會很輕鬆。
所以至今他都渾渾噩噩度日，十七年來沒有自己的目標、理想之類的東西。
就連魔法系的選擇，也是按照父母的想法選的。
以前他就和江林說過了，他喜歡雷系，水系也不錯，而不是什麼好就業的風系。
其他人就算了，錢天岳本以為他的死黨也會和他一樣，大家混混日子不就好了？
然而，看著身邊的朋友，江林、江樹、高文、雲凝靜，一個個的都在為目標而奮鬥，他自己卻停滯不前時，他陷入了矛盾之中。
就在這種時候，曾經落後於他的江林，在他最為矛盾，狼狽的時候，要伸手把他從泥潭裡面拉出來……
他既想就這樣在江林的幫助下，就把事情給解決了算了。
但是又有一種莫名的不甘心，讓他不想欠這份人情。
他深知，只要現在的江林出手，事情一定會得到解決的。
但是這種下意識產生的，對江林能力的絕對信任，第一時間讓他感受到的不是安心，而是難受。
好像承認了江林的幫助，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無能和失敗。
他想跟女生玩得好，想成績好，想修為高，想成為人群焦點，卻又不想努力，害怕努力後仍然失敗。
他想繼續混日子，想墮落，想待在舒適圈裡，可朋友們已經朝著未來大步前行，漸漸把他甩在後面。
他什麼都想要，又什麼都不想要。
這樣矛盾的想法，讓他覺得自己是出問題了，但是又不知道是什麼問題。
他就這麼苦惱著，直到時間來到下午。
……
下午，教室里，現在在上自習課。
錢天岳想了兩天，想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心中那極其難受的煩悶感從何而來。
自習課上，因為老師不在，班級里非常吵鬧，各種聲音嗡嗡作響，更是讓他心煩意亂，如坐針氈。
他實在受不了教室里的吵鬧，也扛不住心頭那份壓抑。
他一個人悄悄地逃離了教室，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待一會。可他又怕被老師發現，於是他就向著醫務室走去。
然而。
倒霉的人喝涼水都塞牙，你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走廊里，一個身影迎面走來，定睛一看，竟然是勇堅。
勇堅作為老師，對待學生嚴厲，從來不吝嗇自己的呵斥與責罵。
在班裡，也就江林能在勇堅面前能嬉皮笑臉。
『怎麼偏偏是勇堅！』錢天岳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完了，這下鐵定要被臭罵一頓了。』
他本就心情糟糕透頂，沒想到這種時候還要撞上槍口，雖然他也清楚，上課時間在教室外瞎晃悠，確實是他的不對。
「錢天岳，你不在班裡上課，在這裡閒逛什麼？」勇堅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我不舒服，想去醫務室。」錢天岳垂頭喪氣的說著。
「你不舒服？你哪裡不舒服？」
面對勇堅的質問，錢天岳嘴巴張了幾下，卻一個字也編不出來。
他從小到大，就沒怎麼跟家長老師撒過謊。
於是，煩躁的他索性心一橫，認命般地實話實說了，愛怎麼樣怎麼樣。
他有些自暴自棄的說道，「老師，對不起，我是裝病的，我只是……不想待在教室了。」
錢天岳低著頭，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般斥罵的準備。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降臨。
錢天岳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勇堅。
勇堅臉上並沒有他預想中的嚴肅與憤怒，反而顯出幾分無奈，甚至還帶著一絲苦笑。
只見勇堅伸出手，輕輕攬住了錢天岳的肩膀，將他帶到了走廊一側的欄杆旁。
勇堅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不少：「如果你已經到了需要裝病的程度，那說明你自身已經遇到了很大的麻煩了，不是嗎？」
錢天岳抬起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身旁的老師。
隨後，勇堅又有些鬱悶的說道，「是不是我平時對你們太嚴厲了，才讓你們有事了也不敢和我說？看來，我這個當老師的，也需要好好反省一下了。所以，有什麼事情，你都可以和老師傾訴，沒關係的，我不會罵你的。」
錢天岳怔住了。
錢天岳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大人。
他也從未想到嚴厲的勇堅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份理解與溫和，像一股暖流，讓他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下來。
於是，錢天岳將他心裡積壓已久的煩悶與困惑，都和勇堅傾述了。
而關於借錢這件事，他最終還是沒有講。
因為他認為這種事情，老師其實也不太好處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再給勇堅添太多麻煩。
錢天岳整個白天都處於一種矛盾之中。
他遇到的事情在這個社會上，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值一提。
但這對於一名17歲的高中生來說，卻是天大的事情。
很多時候，大家都知道困難該怎麼解決，但就是邁不出那一步。比如說生病了不敢看醫生，被親戚催婚了不敢懟回去。
再比如說，不敢和老闆要加班費，明明忙得飛起也不敢拒絕老闆派的活，有事不敢向老闆請假。
錢天岳當然知道該怎麼做，可是如果他不做，事情就不會發生變化。
而且現在，事情的性質已經有一些改變了，源於江林的插手。
之前的時候，錢天岳思考的是，怎麼自己一個人解決這件事情，不想告訴父母、老師、朋友、同學。
因為被人欺負這件事情，會讓他有一種羞恥、自卑的感覺。
但是，這件事情被江林發現了。
如果是在初中的時候，錢天岳或許會直接就和江林商量該怎麼辦，但是現在，他有些說不出口。
倒不是說人長大了，自尊心也跟著膨脹的緣故。
而是因為作為好朋友的江林自從上了高中之後，越來越優秀了。
江林剛上高一時，成績墊底，所以，雖然那時的江林，變得很能和女生打交道，然而，這樣的變化並不能讓錢天岳產生什麼奇怪的情緒，畢竟錢天岳認為自己起碼還有學習好這個優點。
然而，有一天聊天的時候，江林和錢天岳說，他要考龍都大學。
錢天岳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後來，眼看好友真的開始努力，他也不以為意，認為江林可能是三分鐘熱度罷了。
還想著等江林放棄了一定要好好嘲笑一下他，之後再和他網吧通個宵，這件事情也就過去了。
畢竟，那時江林的成績，說實話，想考龍大有點扯淡。
誰知，江林如今一路拼搏奮鬥，不僅魔法掌握出類拔萃，在運動會、排位賽等活動，出盡了風頭，迷倒了一片女生。
而且，他還能和嚴厲的勇堅老師稱兄道弟。
還有一個可愛又聽話的妹妹。
就連班上的雲凝靜，學習好，修為高，人又長得那麼漂亮，還是富家千金，平日裡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對誰都不太搭理的樣子。
雖然都知道她只是社恐，不是真的冷漠，但就算是這樣，大家也不太敢和她搭話。
而這樣他夢裡都不敢想的美少女，也和江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而到了高二之後，江林更是連理論成績也追了上來，一躍成為年級前三的道子。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成績，就這麼被死黨甩在了身後。
不僅僅是死黨，就連高文這小子，也將「光球」練到藍輝級了。
而他卻還停留原地，甚至因為那幾個混混的騷擾，成績有所退步。
這些讓他感覺自己有些一無是處，只是來到這個世界湊數的路人甲。
網上老說，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這種話開開玩笑還行，怎麼能真的產生嫉妒的情緒呢？
這些都是朋友努力的結果。
他應該為朋友感到開心才對，然而實際上，他開心不起來。
他總告訴自己，自己天生就不是那塊料，犯不著拼死拼活。
隨便搞搞，憑著點小聰明和小天賦混個年級前十，不也挺牛逼了？比大多數人強多了，不是嗎？
真的不用像江林這樣苦苦修行。
就算到達不了社會的頂點，當一個小小的普通人不就好了，更別說他憑藉天賦，其實可以過得更好。
而且，就算自己努力，也不一定能超越江林。
就算超越了江林，那如果又遇到下一個「江林」呢？
努力不一定會很成功，躺平一定會很輕鬆。
所以至今他都渾渾噩噩度日，十七年來沒有自己的目標、理想之類的東西。
就連魔法系的選擇，也是按照父母的想法選的。
以前他就和江林說過了，他喜歡雷系，水系也不錯，而不是什麼好就業的風系。
其他人就算了，錢天岳本以為他的死黨也會和他一樣，大家混混日子不就好了？
然而，看著身邊的朋友，江林、江樹、高文、雲凝靜，一個個的都在為目標而奮鬥，他自己卻停滯不前時，他陷入了矛盾之中。
就在這種時候，曾經落後於他的江林，在他最為矛盾，狼狽的時候，要伸手把他從泥潭裡面拉出來……
他既想就這樣在江林的幫助下，就把事情給解決了算了。
但是又有一種莫名的不甘心，讓他不想欠這份人情。
他深知，只要現在的江林出手，事情一定會得到解決的。
但是這種下意識產生的，對江林能力的絕對信任，第一時間讓他感受到的不是安心，而是難受。
好像承認了江林的幫助，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無能和失敗。
他想跟女生玩得好，想成績好，想修為高，想成為人群焦點，卻又不想努力，害怕努力後仍然失敗。
他想繼續混日子，想墮落，想待在舒適圈裡，可朋友們已經朝著未來大步前行，漸漸把他甩在後面。
他什麼都想要，又什麼都不想要。
這樣矛盾的想法，讓他覺得自己是出問題了，但是又不知道是什麼問題。
他就這麼苦惱著，直到時間來到下午。
……
下午，教室里，現在在上自習課。
錢天岳想了兩天，想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心中那極其難受的煩悶感從何而來。
自習課上，因為老師不在，班級里非常吵鬧，各種聲音嗡嗡作響，更是讓他心煩意亂，如坐針氈。
他實在受不了教室里的吵鬧，也扛不住心頭那份壓抑。
他一個人悄悄地逃離了教室，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待一會。可他又怕被老師發現，於是他就向著醫務室走去。
然而。
倒霉的人喝涼水都塞牙，你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走廊里，一個身影迎面走來，定睛一看，竟然是勇堅。
勇堅作為老師，對待學生嚴厲，從來不吝嗇自己的呵斥與責罵。
在班裡，也就江林能在勇堅面前能嬉皮笑臉。
『怎麼偏偏是勇堅！』錢天岳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完了，這下鐵定要被臭罵一頓了。』
他本就心情糟糕透頂，沒想到這種時候還要撞上槍口，雖然他也清楚，上課時間在教室外瞎晃悠，確實是他的不對。
「錢天岳，你不在班裡上課，在這裡閒逛什麼？」勇堅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我不舒服，想去醫務室。」錢天岳垂頭喪氣的說著。
「你不舒服？你哪裡不舒服？」
面對勇堅的質問，錢天岳嘴巴張了幾下，卻一個字也編不出來。
他從小到大，就沒怎麼跟家長老師撒過謊。
於是，煩躁的他索性心一橫，認命般地實話實說了，愛怎麼樣怎麼樣。
他有些自暴自棄的說道，「老師，對不起，我是裝病的，我只是……不想待在教室了。」
錢天岳低著頭，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般斥罵的準備。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降臨。
錢天岳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勇堅。
勇堅臉上並沒有他預想中的嚴肅與憤怒，反而顯出幾分無奈，甚至還帶著一絲苦笑。
只見勇堅伸出手，輕輕攬住了錢天岳的肩膀，將他帶到了走廊一側的欄杆旁。
勇堅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不少：「如果你已經到了需要裝病的程度，那說明你自身已經遇到了很大的麻煩了，不是嗎？」
錢天岳抬起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身旁的老師。
隨後，勇堅又有些鬱悶的說道，「是不是我平時對你們太嚴厲了，才讓你們有事了也不敢和我說？看來，我這個當老師的，也需要好好反省一下了。所以，有什麼事情，你都可以和老師傾訴，沒關係的，我不會罵你的。」
錢天岳怔住了。
錢天岳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大人。
他也從未想到嚴厲的勇堅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份理解與溫和，像一股暖流，讓他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下來。
於是，錢天岳將他心裡積壓已久的煩悶與困惑，都和勇堅傾述了。
而關於借錢這件事，他最終還是沒有講。
因為他認為這種事情，老師其實也不太好處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再給勇堅添太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