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講道
邢陽與老道士隔案對坐，素問靈跟媯寧一桌，餘下兩童子招呼著虞兮，各自抱著桃子，湊到一起小聲嘀咕起來。
從踏進道觀，邢陽便感覺到了異常。
他是戰巫，天性好戰，肉身強大，巫靈只重內己，不往外求，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與天地便隔絕了。
相反，他一身靈性，反而與天地聯繫的更加緊密，就好像一個透明房子，他用全部心力將房子內裝修的奢華至極，卻也能通過透明牆壁，對外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而仙道修士，則是將所處的一方天地都當做房子來裝修。
因此，邢陽進入道觀後，便感覺像是身處另外一個天地，一個完全屬於老道士的天地。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融入了老道士的真靈氣息，都是他的道場。
「貧道通玄，道友有禮了。」老道士眼睛清徹，不染一物。細看之下又覺混沌一片，包融天地萬物。
邢陽想了想，道：「玄素谷邢陽。」
通玄老道明顯知道玄素谷的名字，聞言眼帘垂下，感慨道：「玄女，可惜了！」
如此，他也算知道邢陽的一部分跟腳了。
在大荒崑崙山，這不是秘密。
玄女隕落後，軒轅氏並沒有收回玄素谷，而是有消息傳出，巫指定了一人去坐鎮玄素谷，等待下一任玄女長成。
眼前之人，便是巫指定的那人了。
崑崙山有心之人，不少都想去試試這位的手段，看能不能拿下玄素谷，卻一直保持著克制。
卻沒想到，無意之間，他自己居然當了這個出頭鳥！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老道士心性超脫，自然不會怨天尤人，既然當了這個出頭鳥，那便試試這位的手段。
寒暄過後，老道士嘴唇正不斷地顫動，卻不聞有任何的聲音發出。
然而邢陽耳邊卻聽到了若隱若現的聲音，那聲音仔細一聽，又變成了嗡嗡聲，就像是萬花叢中的蜜蜂震翅聲。
緊跟著聲音又變了，變成了呼呼的風聲，就像獨坐在萬丈高崖上，除了呼嘯的風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呼嘯風聲緩緩消失，腦海之中出現了一幅畫面，漫天白雪，無風無物，除了白雪就只有靜簌落雪聲，白茫茫一片，除此再也沒有任何的東西。
看著，聽著，雪慢慢停了，陽光出來，雪融化成一條小溪，慢慢化為一條大河奔騰在大地上，隨著大河的奔騰，奔流繞高山，呼嘯著流淌過低洼之地。
河浪翻騰，河中開始出現了生靈，突然，天空之中出現雷聲，轟鳴震盪，一道道閃電刺破蒼穹，大雨傾盆而下，河水暴漲，奔流到大海之中。
這種聲音，邢陽今天是第二次聽了。
素問靈如引靈時，也曾發出過。
這是老道士在以真靈，闡述自己的道。
說是「聲音」，其實更像是一種感悟，不僅有聲音，也有畫面，甚至有天地變換在其中……
語言是有極限的，很多東西根本無法用言語去描述。
但真靈不一樣。
大修士的「講道」，從來不是靠語言去描述，而是直接以真靈，將自身的感悟一一呈現。
而聆聽講道之人，能接收到多少感悟，領悟多少東西，就全看自身了。
邢陽突然想到，素問靈一定聽過玄女講道，同時也領悟了許多東西，如此才會被選為下一任玄女。
事實證明，素問靈也沒有辜負這份認證，修行速度快的連邢陽都心驚，這才多久，就已經踏入引靈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僅僅因為素問靈十年誦《黃庭》，十年曆紅塵，便認定她的未來成就，太狹隘了，要知道人心易變，時移事易。
唯有真靈層面的領悟，騙不了人，也騙不了心。
……
老道士的「講道」漸漸停了，目光灼灼的看著邢陽。
邢陽微微閉眼，腦中的幻像還在演變，最終，一聲怒吼迸發！
什麼風聲，雪聲，大雪，大河，江海，雷電……一切都在這聲怒吼聲中，被震得粉碎，消弭。
這是邢陽的「講道」，沒有天花亂墜，沒有仙樂陣陣，只有一聲怒吼！
這聲怒吼中，飽含了無窮的戰意，撕開一切枷鎖的暴戾，以及開天闢地的意志！
老道士「聽」到了邢陽的道，微微一顫，身體下意識的後仰了半分，臉色頓時嚴肅了許多。
他下意識的躲避了對方的道！
好一會，兩人同時抬眼看向對方，片刻後，都笑了。
邢陽沒有評價老道士的「道」太花里胡哨，老道士也沒有評價邢陽的「道」太簡單粗暴。
天地間的道千千萬萬，沒有大道小道之分，都是道，若是連別人的道都容不下，那才是真正的小道了！
旁邊突然傳來打鬧聲。
兩人同時扭頭，就看到極為古怪的一幕。
虞兮正一手抓著童子頭上的角，一手扣住對方手腕，將一個童子牢牢按在地上，任憑那童子掙扎，卻始終掙不脫。
而另一個童子正摟著虞兮的腰，使勁想將她拉開，臉漲的通紅，卻怎麼也拉不開。
三個孩子，不知道怎麼就起了爭執，居然在眼皮子底下打了起來。
邢陽有些尷尬。
老道士則眼角又是劇烈一抽。
他這兩個童子雖然看著年紀小，但卻是貨真價實的龍族！
龍族擅風雨，有雷電相隨，但無法否認的是，其肉身之強悍，在大荒赫赫有名。
然而這兩條幼龍，合力起來竟然拿一個看似尚未修行的人族小女孩無能為力，甚至還被按在地上……
這讓老道士又如何不驚？
那雙重瞳他早就發現了，難道重瞳，真的有上古戰巫的血脈？
邢陽尷尬的道：「咳咳，我這徒弟，脾氣不太好……有些調皮……」
老道士也乾巴巴的道：「我這兩個童子也是……有些桀驁……」
「呵呵……」
「哈哈……」
笑罷，兩人急忙起身，上前拉開糾纏在一起的三個孩子。
等三人被拉開，還再氣呼呼的瞪著對方。
邢陽板著臉，故作生氣道：「小虞啊，我們來做客，怎麼能打人呢？」
私下裡，卻偷偷對她比了個大拇指，眨眨眼，眼中滿是讚許：不錯，沒打輸！
虞兮也偷偷笑了一下，然後裝作委屈的低下頭。
老道士也在教訓兩個童子：「你們兩個，為何欺負上門的客人？我平時便是如此教你們的嗎？」
兩個童子也面紅耳赤的低頭，不知道是被訓的，還是因為身為龍族，比拼力氣居然輸給了一個人族小女孩。
這裡是老道士的道場，邢陽私底下的動作自然感應的一清二楚，心中驚嘆的同時，也不禁莞爾。
知道對方不是心眼小的人，不在意孩子們的打鬧，老道士也就裝模作樣的訓斥了兩句就完了。
素問靈跟媯寧，直到此時才從兩人的「講道」中甦醒，看到眼前對峙的模樣，一臉茫然。
從踏進道觀，邢陽便感覺到了異常。
他是戰巫，天性好戰，肉身強大，巫靈只重內己，不往外求，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與天地便隔絕了。
相反，他一身靈性，反而與天地聯繫的更加緊密，就好像一個透明房子，他用全部心力將房子內裝修的奢華至極，卻也能通過透明牆壁，對外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而仙道修士，則是將所處的一方天地都當做房子來裝修。
因此，邢陽進入道觀後，便感覺像是身處另外一個天地，一個完全屬於老道士的天地。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融入了老道士的真靈氣息，都是他的道場。
「貧道通玄，道友有禮了。」老道士眼睛清徹，不染一物。細看之下又覺混沌一片，包融天地萬物。
邢陽想了想，道：「玄素谷邢陽。」
通玄老道明顯知道玄素谷的名字，聞言眼帘垂下，感慨道：「玄女，可惜了！」
如此，他也算知道邢陽的一部分跟腳了。
在大荒崑崙山，這不是秘密。
玄女隕落後，軒轅氏並沒有收回玄素谷，而是有消息傳出，巫指定了一人去坐鎮玄素谷，等待下一任玄女長成。
眼前之人，便是巫指定的那人了。
崑崙山有心之人，不少都想去試試這位的手段，看能不能拿下玄素谷，卻一直保持著克制。
卻沒想到，無意之間，他自己居然當了這個出頭鳥！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老道士心性超脫，自然不會怨天尤人，既然當了這個出頭鳥，那便試試這位的手段。
寒暄過後，老道士嘴唇正不斷地顫動，卻不聞有任何的聲音發出。
然而邢陽耳邊卻聽到了若隱若現的聲音，那聲音仔細一聽，又變成了嗡嗡聲，就像是萬花叢中的蜜蜂震翅聲。
緊跟著聲音又變了，變成了呼呼的風聲，就像獨坐在萬丈高崖上，除了呼嘯的風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呼嘯風聲緩緩消失，腦海之中出現了一幅畫面，漫天白雪，無風無物，除了白雪就只有靜簌落雪聲，白茫茫一片，除此再也沒有任何的東西。
看著，聽著，雪慢慢停了，陽光出來，雪融化成一條小溪，慢慢化為一條大河奔騰在大地上，隨著大河的奔騰，奔流繞高山，呼嘯著流淌過低洼之地。
河浪翻騰，河中開始出現了生靈，突然，天空之中出現雷聲，轟鳴震盪，一道道閃電刺破蒼穹，大雨傾盆而下，河水暴漲，奔流到大海之中。
這種聲音，邢陽今天是第二次聽了。
素問靈如引靈時，也曾發出過。
這是老道士在以真靈，闡述自己的道。
說是「聲音」，其實更像是一種感悟，不僅有聲音，也有畫面，甚至有天地變換在其中……
語言是有極限的，很多東西根本無法用言語去描述。
但真靈不一樣。
大修士的「講道」，從來不是靠語言去描述，而是直接以真靈，將自身的感悟一一呈現。
而聆聽講道之人，能接收到多少感悟，領悟多少東西，就全看自身了。
邢陽突然想到，素問靈一定聽過玄女講道，同時也領悟了許多東西，如此才會被選為下一任玄女。
事實證明，素問靈也沒有辜負這份認證，修行速度快的連邢陽都心驚，這才多久，就已經踏入引靈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僅僅因為素問靈十年誦《黃庭》，十年曆紅塵，便認定她的未來成就，太狹隘了，要知道人心易變，時移事易。
唯有真靈層面的領悟，騙不了人，也騙不了心。
……
老道士的「講道」漸漸停了，目光灼灼的看著邢陽。
邢陽微微閉眼，腦中的幻像還在演變，最終，一聲怒吼迸發！
什麼風聲，雪聲，大雪，大河，江海，雷電……一切都在這聲怒吼聲中，被震得粉碎，消弭。
這是邢陽的「講道」，沒有天花亂墜，沒有仙樂陣陣，只有一聲怒吼！
這聲怒吼中，飽含了無窮的戰意，撕開一切枷鎖的暴戾，以及開天闢地的意志！
老道士「聽」到了邢陽的道，微微一顫，身體下意識的後仰了半分，臉色頓時嚴肅了許多。
他下意識的躲避了對方的道！
好一會，兩人同時抬眼看向對方，片刻後，都笑了。
邢陽沒有評價老道士的「道」太花里胡哨，老道士也沒有評價邢陽的「道」太簡單粗暴。
天地間的道千千萬萬，沒有大道小道之分，都是道，若是連別人的道都容不下，那才是真正的小道了！
旁邊突然傳來打鬧聲。
兩人同時扭頭，就看到極為古怪的一幕。
虞兮正一手抓著童子頭上的角，一手扣住對方手腕，將一個童子牢牢按在地上，任憑那童子掙扎，卻始終掙不脫。
而另一個童子正摟著虞兮的腰，使勁想將她拉開，臉漲的通紅，卻怎麼也拉不開。
三個孩子，不知道怎麼就起了爭執，居然在眼皮子底下打了起來。
邢陽有些尷尬。
老道士則眼角又是劇烈一抽。
他這兩個童子雖然看著年紀小，但卻是貨真價實的龍族！
龍族擅風雨，有雷電相隨，但無法否認的是，其肉身之強悍，在大荒赫赫有名。
然而這兩條幼龍，合力起來竟然拿一個看似尚未修行的人族小女孩無能為力，甚至還被按在地上……
這讓老道士又如何不驚？
那雙重瞳他早就發現了，難道重瞳，真的有上古戰巫的血脈？
邢陽尷尬的道：「咳咳，我這徒弟，脾氣不太好……有些調皮……」
老道士也乾巴巴的道：「我這兩個童子也是……有些桀驁……」
「呵呵……」
「哈哈……」
笑罷，兩人急忙起身，上前拉開糾纏在一起的三個孩子。
等三人被拉開，還再氣呼呼的瞪著對方。
邢陽板著臉，故作生氣道：「小虞啊，我們來做客，怎麼能打人呢？」
私下裡，卻偷偷對她比了個大拇指，眨眨眼，眼中滿是讚許：不錯，沒打輸！
虞兮也偷偷笑了一下，然後裝作委屈的低下頭。
老道士也在教訓兩個童子：「你們兩個，為何欺負上門的客人？我平時便是如此教你們的嗎？」
兩個童子也面紅耳赤的低頭，不知道是被訓的，還是因為身為龍族，比拼力氣居然輸給了一個人族小女孩。
這裡是老道士的道場，邢陽私底下的動作自然感應的一清二楚，心中驚嘆的同時，也不禁莞爾。
知道對方不是心眼小的人，不在意孩子們的打鬧，老道士也就裝模作樣的訓斥了兩句就完了。
素問靈跟媯寧，直到此時才從兩人的「講道」中甦醒，看到眼前對峙的模樣，一臉茫然。